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關燈
第三十九章

晚上奚予洲燒退到38度,比早上要好許多。謝瀝把房間留給他,抱著被子睡沙發,客廳沒有空調,只有一個小太陽取暖,怕病號睡一晚感冒加重,愈發賴著不走了。

奚予洲感受過那個溫度,不想謝瀝受苦,從床上爬起來,要和他換地方,“瀝瀝,你睡臥室。”

謝瀝見他穿一件單毛衣就跑出來,說道:“不冷啊?衣服都不穿,明天燒更高怎麽辦,躺著去!”

奚予洲不聽,坐到謝瀝旁邊,“睡客廳冷,你不能生病。”

“我身體好,你趕緊把衣服披上。”謝瀝把他的毛呢大衣從靠背上拉過來,蓋在他身上。

一個手機從大衣裏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謝瀝定眼一看,是他之前丟在奚予洲那裏的手機。

他彎腰撿起來,沒說話,奚予洲嘴唇動了動,喊了一聲:“瀝瀝。”

“瀝瀝,這是我拿來還你的。”奚予洲一開始帶過來確實這麽想,等真正來到謝瀝的小區,不敢上樓,後面謝瀝把他接上去,便忘了這件事。

“行了,你進屋睡覺。”謝瀝摸了摸碎裂的手機屏幕,夏日旅行記憶湧入腦海,目光裏透著懷念,過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機裝進口袋。

這個動作讓奚予洲聯想到被好好珍藏的灰兔子,顯得格外刺眼,他賭氣道:“手機裏的視頻和照片我一個都沒刪,你和你的小傻子旅行回憶全部保留著。”

謝瀝聽出他話裏的酸味,想到這人之前裝傻子騙他,心裏不是滋味。如果當初剛恢覆記憶奚予洲就用那段時間的相處方式對待他,兩人不至於到現在這個地步...算了,哪有什麽如果。

奚予洲本性如此,裝著估計也難受,沒必要互相勉強。

“你和他說話,很開心。”奚予洲突然說,“和我在一起時不一樣。”

謝瀝鼻腔裏發出很輕的一聲:“嗯。”

“你現在沒那麽開心。”奚予洲深刻記得第一次看嶼海邊的視頻時,聽到謝瀝那聲歡愉的“我知道”,心臟難以平覆跳動,一下一下重重擊打胸腔,他拼命回憶這個人大笑著,神采奕奕的模樣,如此鮮活動人。

謝瀝:“......”天天被煩著纏著誰會開心,不知道是哪位祖宗害的。

“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對。”奚予洲垂眼道歉,“說多少遍對不起,你都不會信了。”

“你不原諒我也沒關系,”他望向謝瀝,眸中情緒翻滾,灼燒著謝瀝的心,“但我希望你開心,像之前那樣。”

謝瀝深吸一口氣,“別說了,回房間休息。”

“瀝瀝,你聽我的,我在客廳睡沒事的。”

兩人誰都不肯服軟,一心為對方著想,謝瀝沒辦法,妥協道:“那都在臥室睡,我打地鋪。”

“哦。”奚予洲想和謝瀝一起在床上睡,可惜有賊心沒賊膽,開不了這個口。

白天睡得時間太長,奚予洲晚上睡不著,聽著地上謝瀝傳來平緩的呼吸聲,他側著身子去看那張黑暗中熟睡的臉,窗簾縫隙裏鉆進來微弱月光,淺淺淡淡地灑落在他身上。

一直看了許久,最後沒忍住,雙臂撐著床沿彎下身體,在朝思暮想的嘴唇上留下一個吻,神色虔誠,心跳如擂鼓。

得償所願的他,安心睡去。

謝瀝在黑暗中睜開眼,能清晰地聽到心跳聲,不知是他的還是奚予洲的,擾亂思緒,徹夜未眠。

奚予洲退燒後,謝瀝讓他離開了,那天正好大年初三,他不情不願從謝瀝家出來,回到別墅,奚瑜給他打來電話。

“你是不是不準備回來過年了?”奚瑜問道,“爸讓你收著點,別為個男的家都不回了,以後還是要娶妻生子的。”

“他不知道,你還不知道?我這輩子不可能結婚生子。”奚予洲語氣冷淡,“要生,讓他和張箐韻生。”除非謝瀝生得出來。

“那總得回來過年。”奚瑜拿著手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天天賴別人家,人家要你嗎?這麽久都搞不定。”

“姐,說話註意點,要尊重他。”奚予洲提醒,尤其最後一句話,落到他的耳朵裏,仿佛在奚瑜眼中,謝瀝和那些給錢就能乖乖聽話的MB相差無異,“是否和我在一起,選擇權在他。”

“行了行了,”奚瑜不想聽這些讓人牙酸的話,說的如此冠冕堂皇,造成這局面的還不是他,“抽空回來吃個飯,不然爸有意見。”

“嗯。”

奚予洲大年初四回桑納待了幾天,初七和鄭淮一起又飛到江城。他從陳久斯那裏拿了幾瓶好酒,提上門找謝瀝,算正式拜年。

謝瀝晚上正好請朋友吃飯,奚予洲來時屋裏鬧哄哄的,組了一桌麻將,張決還把他的小兒子帶過來,電視裏放著小孩喜歡的變形金剛,不像初一那般冷清。

還是秦肖開的門,謝瀝在廚房做飯,他贏了下桌,這回兩人眼熟了,見到打扮精致還特意噴了香水的奚予洲,驚道:“你,你,你不是上次那個嗎?”

奚予洲往裏面看了一眼,“你們都在?謝瀝呢。”

“他在廚房做飯。”秦肖回答。

“誰來了?”陳瑞華在桌子上問了一嘴。

“是...”秦肖也不知道該怎麽介紹,“是瀝哥的一個朋友。”

“那把人請進來呀。”張決跟了一嘴。

秦肖反應過來,趕緊讓奚予洲進來坐,見小光把沙發上全丟的糖果還有瓜子仁擺的“戰車”,說道:“小光,秦叔叔給你把東西清了,這個叔叔沒地方坐。”

小光瞅了一眼奚予洲,喊道:“哇,漂亮叔叔。”

把打牌的幾個人全逗笑了,紛紛朝這邊看過來,有個朋友說道:“張決,你這兒子可以,這麽小就是個顏控。”

奚予洲彎了彎嘴角,“讓他擺這兒,我不坐沙發。”

他順手把酒放茶幾上,被陳瑞華瞧見,他們一桌子都是高檔娛樂會所出來的人,眼光毒辣得很,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臥槽,82年的拉菲。”

所有人:“......”

謝瀝正好從廚房裏出來,問道:“是有人來了?”和奚予洲撞了個對面。

“瀝瀝。”奚予洲喊了一聲,“我來給你拜年。”

謝瀝感受到朋友們落在身上的目光,不好說什麽,把身上的圍裙取下來,“來都來了,那就一起吃飯。”

“謝瀝,這誰啊,你不介紹一下?”陳瑞華這種在娛樂餐飲行業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最為人精,看出奚予洲身份不一般,迫不及待詢問。

“我一朋友。”謝瀝還是這麽介紹。

奚予洲目光暗淡幾分,神情有些沮喪,他在期盼什麽,謝瀝怎麽可能在朋友面前說出兩人真正的關系。

“兄弟,聽你口音不像江城人。”陳瑞華手上麻將都不管了,把椅子拖給奚予洲,自己拿過旁邊的塑料凳坐。

奚予洲擺了擺手,表示不用,“嗯,我是桑納人。”

“滇州的?”張決想到謝瀝之前去滇州旅游,“你和小瀝該不會是夏天在滇州旅游認識的吧?”

“對。”奚予洲點頭。

謝瀝見他們像看稀奇似的圍著奚予洲,走過來:“都圍著他幹什麽呢,收桌子吃飯。”

小光這時突然跑過來,一把抱住奚予洲,“叔叔,你好香。”

謝瀝:“......”他示意張決一眼,讓他管好小光。

“小光,到爸爸這裏來坐,別抱著人家叔叔。”張決道歉,“不好意思,我兒子比較活潑。”

“沒關系。”奚予洲朝謝瀝笑了一下,表示不介意。

幾人收拾好桌子,謝瀝把菜從廚房端出來,奚予洲進去幫忙,看他大冬天額頭上都冒了汗,“這麽多菜你一個人做?”

“嗯,兄弟幾個一年到頭就來家裏吃這麽一次,我當然得大顯身手。”謝瀝挺喜歡做飯,何況今天還有人洗碗,他屬於典型只愛做飯不愛洗碗類型。

奚予洲:“以後我學著幫你。”

謝瀝:“?”

“瀝瀝,給我一次機會重新追你。”奚予洲忐忑不安地說道,生怕眼前人拒絕。

謝瀝迅速捂住他嘴巴,朝外面看了一眼,幸好沒人在附近,“別在他們面前說。”

奚予洲神色委屈起來,勉強答應,“好吧。”

飯桌上,他開了瓶酒,還想再開第二瓶,陳瑞華攔住,“唉,這麽好的酒讓嘗個鮮就夠了,還剩兩瓶小瀝你收好,我們喝白的。”

“沒事,你們喜歡我叫人給你們送幾瓶過去。”

眾人:“......”

謝瀝:“不用了,這麽貴重的酒我們幾個粗人也不會喝。”

奚予洲:“瀝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瀝瀝”這兩個字叫得實在肉麻,秦肖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怪,又說不上哪裏怪,他來回打量一番,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酒最後沒開,奚予洲倒白酒把幾個朋友敬了一圈,從小到大沒人讓他喝過這麽多,輪到謝瀝,對方把他杯裏的酒倒到自己杯裏,一口幹完。

“你前段時間喝壞了胃,過年少喝點。”

“瀝瀝,你真好。”

謝瀝心虛地瞪了一眼,不準他再這麽說話。

飯桌上的幾個大老爺們都察覺到兩人不對勁,互相對視一眼,誰也沒開口問。

按往常慣例吃飯的人要留下來洗碗,奚予洲說道:“你們走吧,我幫瀝瀝洗。”

謝瀝手一指:“你走,他們幫我洗。”

眾人一聽有人主動幫忙洗碗,更不好意思打擾他倆,趕緊開溜:“那我們就先走了,予洲你幫著小瀝收拾。”

跑得飛快,只剩奚予洲一個人。

謝瀝:“站這兒幹什麽,去洗碗啊!”

本以為會被趕走的奚予洲內心一喜,立馬說:“我洗!”

轉身跑進廚房,謝瀝似乎看到某人屁股後長了條尾巴,正歡快地搖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