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關燈
第三十六章

向謝瀝坦白的事逐漸提上日程,奚予洲訂購了一對戒指,打算坦白後送給謝瀝。鄭淮得知此事,勸自家老板還是要慎重考慮,畢竟戒指這種具有象征性意義的東西不能隨隨便便送出去。

“為什麽不行?”奚予洲反問。

“戒指一般是送給終生伴侶,用來求婚的,您送戒指給謝先生,理應要和奚董和奚小姐說一聲。”鄭淮說道。

“我知道,可為什麽要告訴他們?我爸和張箐韻結婚也沒提前告訴我。”奚予洲怎麽可能不知道戒指的含義,送謝瀝戒指便有這麽層意味,他無法想象日後沒有謝瀝的生活,如果這輩子要和一個人長長久久地在一起,這個人只會是謝瀝。

謝瀝曾經問自己愛不愛他,那時候他不懂得什麽是愛,沒有回答的勇氣,如今他與謝瀝同在屋檐下親密相伴,能明明白白地告訴謝瀝——愛,比那個傻子還要愛,沒有謝瀝,他一定會瘋掉。

鄭淮:“......”

“別忘了誰給你發工資。”奚予洲提醒,自從他來江城,奚瑜和鄭淮私下聯系過好幾次,他不說不代表被蒙在鼓裏。

鄭淮感覺錢包一緊,立刻表明忠心,“奚總,我的心絕對是向著您的,之後再也不接奚小姐的電話。”

奚予洲不再理他,看了下時間,起身去洗橙子,等謝瀝下班過來就能吃到。

“您去坐,我來洗。”鄭淮湊上前,想從他手裏接過果盤。

奚予洲:“你還不走?他要回來了。”

鄭淮識趣道:“走,馬上走。”

等鄭淮離開後,奚予洲在廚房把橙子洗幹凈切好擺在果盤裏——謝瀝只能吃他洗的橙子,其他人別想碰。

*

周六早晨,謝瀝接到秦肖的電話,說談了個女朋友,中午想把她帶出來和大家一起吃個飯,認識認識。

“行啊你小子,都談到女朋友了。”

電話裏的秦肖傻呵呵笑了幾聲,“前段時間認識的,這不就看對眼了,瀝哥你加把勁,咱們幾個就差你了。”

“放心,今年肯定會有。”之前想過要把小傻子介紹給他們,怕大家一下子接受不了他的性別,決定還是慢慢來,等兩人穩定了,再帶出去和兄弟們多走動。

“這話說的,是有目標了?”

“嗯。”謝瀝笑著點頭。

“那我得好好期待一下,能讓你看中的得長成什麽天仙。”

是挺天仙的,謝瀝心想。

“先見你的吧,早點變成媳婦兒。”

“嘿嘿,正在努力中。”

謝瀝給奚予洲打電話說白天有事陪不了他,作為補償晚上留下過夜,對方這才不情不願答應。誰料他們的活動安排得太滿,回到別墅時已經轉了鐘,小傻子竟然還沒睡,窩在沙發上等他。

“以後這麽晚,不要等我,快點去睡覺。”謝瀝把他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奚予洲摟住鞋瀝的脖子,哼哼道:“不要,一起睡。”

“那你先到床上,我去洗澡。”謝瀝拍了拍他的屁股,“不聽話的小傻子。”

“想要。”他雙眼渴求望著謝瀝,太久沒和這個人親密接觸,他快憋瘋了。

自從那次以後,謝瀝沒和眼前這具身體發生過任何關系,當時的痛苦與恐懼還歷歷在目,此時被這麽一雙含情眼望著,他有些心軟。奚予洲早就變回了小傻子,他還在意什麽?他和小傻子是兩情相悅的。

“好吧,床上等我,不過這次我要自己來。”他怕小傻子沒什麽經驗把他弄傷,那個地方受傷實在是太疼了。

“嗯!”奚予洲如願以償,困意全無。

......

一夜纏綿,謝瀝一覺睡到九點,醒來時奚予洲不在旁邊,不知道幹什麽去了。聽見手機來短信的聲音,下意識朝床頭櫃摸去,拿過來發現並不是自己的手機,短信彈窗內容引起他的註意,來自一個英文品牌名:

【尊敬的奚先生您好,您於12月28日訂購的戒指...】

謝瀝呼吸一滯,無論是日期還是“戒指”兩個字都變得刺眼起來,奚予洲不是傻了嗎,為什麽會在12月28日訂戒指,他仔細回想這段時間對方的行為舉止,一個難以置信的答案在心中呼之欲出。

那戒指又是送給誰的?奚予洲為什麽要騙他。

就在這時,他聽到上樓的腳步聲,趕緊把手機放回原位,躺在床上,腦子一片空白。

奚予洲端著一碗粥進來的模樣,和那天的身影幾乎重合,難怪出院的第一天,他就知道這個房子的臥室在哪兒,還是選擇樓上這間,而不是樓下的主臥,知道主臥給他留下難以磨滅的陰影。

“瀝瀝,喝。”奚予洲端到他面前,毛巾下是煮粥時燙傷的手指。

謝瀝生出一股無力感,“你放這裏吧。”

對於謝瀝的反應,奚予洲有些無措,第一次下廚煮粥,對方一口沒動,是因為那個傻子不會煮粥嗎?他原本也不會,願意為了謝瀝去嘗試。

接下來的幾天,謝瀝的態度一直淡淡的,沒有戳穿奚予洲,只是少了往別墅這邊來往的次數,更多時間都呆在自己的家裏。

奚予洲終於有了危機感,謝瀝大概是發現了,是哪裏露出的破綻他無從得知,但他不能讓謝瀝就這樣離開。

戒指到後,他定了一間情侶套房,找人布置成求婚的場景,玫瑰、氣球、香薰蠟燭...浪漫的元素應有盡有,那個寫著兩人名字的兔子留言板被放在床頭,一進門就能顯眼得看見。

下午他把地址發給謝瀝,表示希望他能來,有件事想告訴他,不出所料,沒有得到回應。

奚予洲又給他打電話,對方接了。

“瀝瀝。”他輕聲喊道。

“有事嗎?”謝瀝聲音充滿疲倦,仿佛幾夜沒睡。

“你知道了,對嗎?消息你看見了?”他自暴自棄問道。

“......”電話那頭沈默不語。

“你來這裏,我向你解釋。”他著急說道。

“奚予洲,騙人很好玩是不是?我不想和你吵,就這樣吧。”

奚予洲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口,電話便掛斷了。

恐慌淹沒他的思緒,他低喃著謝瀝的名字,飛速下樓開車前往謝瀝的家。

一路上,他的心撲通撲通狂跳,掌心被汗浸濕,他在害怕,在恐懼,怕謝瀝從此以後再也不理他,不要他。

氣喘籲籲爬上樓,拍打謝瀝的門,謝瀝一臉憔悴打開門,被抱了個滿懷。

“瀝瀝。”奚予洲嘶啞著聲音喊道。

“奚予洲,這樣有意思嗎?”謝瀝問道。

“瀝瀝,不要離開我。”他收緊胳膊,生怕這個人逃走。

“放開我。”

謝瀝知道這個徹頭徹尾的騙局後,一直很矛盾,這些日子的相處是真,溫情是真,可人是假的。奚予洲怎麽這麽能裝呢,到底是對方裝得天衣無縫,還是他過於自我欺瞞,太希望傻子能回來,導致一葉障目。

奚予洲狼狽地從口袋裏翻出戒指盒,“瀝瀝,這是送你的,我愛你,你收下好不好?”

謝瀝終於看見了這枚讓他發現騙局的戒指,他該慶幸至少不是送別人的。可是奚予洲把他當傻子在騙,這樣沒有任何信任可言的感情能有幾分是真的。

見謝瀝無動於衷,奚予洲拉過他的手,想替他把戒指套在手指上。

“瀝瀝,求求你收下。”

謝瀝甩開,“對不起,我要不了。”

戒指落到地上,奚予洲慌張地撿起來,“瀝瀝,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奚予洲,你怎麽就不明白,愛一個人不是這樣的!”謝瀝的心也在滴血。

“那是什麽樣的!”奚予洲委屈地吼道,“我是真的愛你,比那個傻子更愛你,他能做的我都做到了!這段時間我們這麽相愛,你能感受得到,為什麽不看看我!”

謝瀝閉了閉眼,“這段時間是你騙來的,如果不是他,根本不會有這段時間。”

奚予洲眼眶紅了,付出這麽多,換來一句“騙來的”,多麽可笑,“我沒有辦法了,謝瀝,我他媽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能讓你理我!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所以就選擇騙我是嗎?如果我不發現,一直被當傻逼一樣騙下去對嗎!”謝瀝咄咄逼人。

“不是!”奚予洲否認,“我本來打算戒指到了就向你坦白,向你求婚。”

謝瀝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覺得我發現被騙了,還會答應和你在一起?”

“瀝瀝,我錯了,我向你道歉,你不要生氣了。”奚予洲長這麽大第一次向人道歉,如此低聲下氣。

“你是不是覺得就算我發現被騙,你像這樣道個歉,我就會原諒?”在奚予洲眼裏,他大概就是這麽好哄,自尊心並沒有分量。

“瀝瀝,我錯了,你別哭。”他分明也哭了,還想著伸手替謝瀝擦掉眼淚。

“你沒錯,是我錯了,是我蠢。”他連正常人和傻子都分不清,不是蠢是什麽。

謝瀝奮力將他推向門外,砰得一聲關上大門,隨即脫力地坐到地上,奚予洲抽噎著拍門,痛苦地喊著他的名字,沒有人回應。

門裏門外,都有人在哭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