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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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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奚予洲出院後回了公司,他失蹤的這段時間家裏亂成一團,他姐派人過來幫忙處理酒店這邊的事,本次開會做了交接,他又單獨讓助理鄭淮匯報了近期情況。

“晚上活動推了。”有個客戶組局請吃飯想談合同續簽的事,他接到父親的電話,讓他今晚回家。

“好的,奚總。”鄭淮回道,他沒問理由,他知道老板的性格,很少浪費口舌。

奚予洲開車來到一座極具熱帶雨林特色的莊園,門口有幾名黑衣人守著,見到車牌號按下按鈕開門放人,進去後順著種植芭蕉的小道一路到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棟紅木泰式尖頂的別墅,古樸端莊。

他進去時看見奚靳坤和奚瑜正在沙發上聊天,小侄子和侄女都來了,坐在地毯上玩玩具,保姆阿姨在一旁照看。

“小洲回來了。”繼母張箐韻最先看到他,立刻笑臉相迎。

奚予洲沒搭理,徑直走進客廳和他爸和他姐簡單打了個招呼。

人到齊了,傭人收到指示開始上菜,飯桌上,奚父才細細詢問奚予洲失蹤時腦袋受傷的事。

“你現在痊愈沒什麽後遺癥吧?”奚靳坤問道。

“沒。”奚予洲做了全身檢查,當時只有輕微腦震蕩,經過治療已無大礙。

“嗯,那個救你的人要求都滿足了嗎?”奚靳坤記得是有個男人救了他。

奚予洲明顯不想提謝瀝,看了一眼奚瑜。

“他沒提要求,給的東西都不要,我還是把錢給他打過去了,咱們奚家禮數得到位。”奚瑜說道。

“肯定是沒把我們小洲照顧好,不敢提要求吧,小洲前段時間不都在住院嗎?”張箐韻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我還想去看來著,靳坤說你休息幾天就出來了,會回家裏吃飯,一樣能看見。”

奚予洲對這個繼母其實沒什麽意見,五六年都沒生出小孩,對他不構成威脅。母親意外身亡,父親總得找個人陪著,只是這個女人空有一副皮囊,又聒噪又蠢,家裏人多多少少有點看不上他。

奚靳坤這把年紀大概就是需要這種沒什麽腦子又一心一意對他好的人,才一直留在身邊,小輩們不好說什麽。

聽到前面那句話,奚予洲莫名有些不爽,他擡了擡眼皮,目光落在繼母身上,冷淡地回了句,“吃飯。”

奚靳坤本就對誰救了奚予洲這件事興趣不大,聽到錢給了不欠人情,便換了個話題,“董瑞鑫逃出去了,滇州聯絡點的一些人警方已控制,你倆的小動作收收,一切交給他們處理。”

“知道了。”奚瑜這段時間為了找弟弟費了不少功夫,手上沾了一些事,奚予洲回來後兩人通了消息,一直在暗中討回點東西。

那些人為了保命,涉及數額不少,沒想到風聲這麽快傳到奚靳坤的耳朵裏。

一家子吃完飯,晚上奚予洲留莊園裏住下,他媽去世後不久他去美國讀了高中,畢業回國也沒有回老宅住,在房間裏找不到熟悉的味道,身體本能認床難以入眠。

半夜時分,他習慣性朝左邊摟去,迷迷糊糊喊了一聲:“瀝瀝。”

片刻,突然清醒地睜開眼,瀝瀝是誰?奚予洲費勁想了想,才反應過來——是那個男人。

窗外傳來起起伏伏的蟲鳴,在寧靜的夜裏格外清晰,他躺在床上仰望著精致晃眼的吊燈,陷入無邊的空虛之中。

早晨他聯系了心理醫生,決定去進行心理疏導,他無法接受自己愛上一個那樣的直男,說難聽點就是脾氣沖動言語行為市井,嘴硬不會說軟綿的情話,連身體都是硬邦邦的不夠嬌嫩。

只有傻子才會喜歡他。

到了診所推門而入,醫生和他打了個招呼,沒想到近十年後還會再見到奚予洲。

他們從前相處過一段時間,是在松奚予洲母親去世後,他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出來,奚父派人撬開門發現他用剪刀把長發剪得一團糟。

奚家在奚瑜前面夭折過一個大哥,算命的說男孩在他們家無法長成人,他出生後母親聽大師的話給他名中添水補陰——聚水為“洲”,一直蓄長發迷惑天命,平安無事長到十三歲。

奚予洲其實不喜歡長發,小學經常偷剪刀剪掉,被母親發現哭罵一頓,把家裏的剪刀讓傭人都藏了起來,只有長到一定程度才帶他去修短。十三歲那年,母親車禍身亡,他傷心過度出現報覆性行為,用文具剪刀把頭發全剪了,奚靳坤帶人去見了這個心理醫生。

整整治療了半年,奚予洲才從母親去世的陰影裏走出來,開始接納自己的長發,只是性格變得越來越淡漠安靜,直到初中畢業出國也是如此,所有人都覺得他長大了。

“小洲好久不見。”

“嗯。”

奚予洲向心理醫生說明了他的情況,不知道如何才能把那個煩人的傻子趕出腦子,那段記憶已經影響到他的日常生活習慣。

“小洲,你有沒有想過,那個傻子就是你,不是別人。”心理醫生耐心說道。

“不可能。”他果斷否認,從記憶裏可以看出傻子和他的思想行為喜好完全不一致,即使是幼年的他也沒有那麽幼稚。

“人的性格是覆雜的,顯露在表面的不一定是完全的你。如果無法認同,那就只能把他關起來,永遠不給他出來的機會,但是你真的能做到嗎?”

奚予洲還未回答,心理醫生繼續說:“一般人無法做到,只能去適應去熟悉,接納完整的自己,我的建議是如果控制不了不如順著他走,說不定你會發現,你喜歡的類型從來都不是單調的一種。”

“當然,如果確實無法接受,記憶是會淡忘的,時間永遠是最好的解藥,你可以試著去用真正喜歡的類型替代他,慢慢的他會放棄掙紮,再也推不開那扇門。”

醫生說了很多,奚予洲大多數時候都是聽眾,只有觸及到他真正反感的東西時才會反駁一兩句。

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奚予洲道謝離去,醫生說的沒錯,應當找個人來代替。

他給那天在醫院餵他吃蘋果的男孩喬霖打了電話,晚上帶他吃飯。喬霖是之前在會所認識的MB,人乖嘴甜活不錯,出事前在他身邊呆了三個多月,有往固定伴侶發展的趨勢。

他這個年紀不可能談戀愛,更不可能愛上誰。

男人,一切情感上的需求都可以靠性來解決。

喬霖看見奚予洲來接他時簡直受寵若驚,兩人吃完飯直接去酒店開了房。

奚予洲按著那具白嫩柔軟的身體用力撞擊,嬌喘聲連連,卻不知怎的,腦海裏浮現出那小麥色的身軀,肌肉線條緊致漂亮,高潮時渾身緊繃顫抖,會用低沈沙啞的嗓音叫他的名字。

“洲哥,輕一點,求求你...”喬霖祈求著,沒想到一個多月沒見,奚予洲在床上變得這麽兇,從前他對伴侶還算體貼,今天絲毫沒有顧及到他,而是一味地索取。

奚予洲突然覺得沒勁,松開他的脖子,讓對方終於有一絲暢快喘息的機會,接著拔出來讓嚴霖用嘴幫他草草的口射了。

完事後,他沒有得到徹底的紓解,心情不太好面色陰沈,長發散落在赤裸的肩臂上,眼神看得喬霖感到膽寒。

“你走吧。”到底沒對喬霖說重話。

“洲哥,你要是玩大點,我也可以...”喬霖知道,一旦今天踏出了這個門,以後再也跟不了他。

奚予洲沒說話,就這麽坐在床上看著他,喬霖立刻爬到他腳邊,伸手想要去觸碰尚未軟下去的性器。

“你走吧,我不想再說第三遍。”奚予洲聲音漸冷。

喬霖嚇得手縮了回去,“洲哥,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立刻穿好衣服滾出了門。

對方卑微祈求和狼狽的樣子讓奚予洲興致全無,忍不住想到了謝瀝,那人絕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兩人做愛,他不夠乖不夠有情調,卻會寵著他包容他,絕不會諂媚恭維他,更不會怕他。

連續幾天,奚予洲換了好幾個人做,都覺得沒那個勁,要麽只做了一次要麽沒做完,全讓他們走了。甚至妥協讓朋友幫忙找了一款類似謝瀝那種肌肉線條分明的,在床上還是像狗一樣聽話,又硬又悶,更加無趣。

聽話的不聽話的,會叫的不會叫的,嬌軟的硬朗的,他都試過,沒有一個和那人的感覺一樣。

總不能以後都不做了,出家當和尚。

奚予洲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鄭淮。”他給助理打電話。

“給謝瀝打電話,讓他來桑納,”他頓了頓,“說我可以接受當床伴,這個期間要求隨便提,我養他。”

那個人那麽愛他,給個上床機會肯定會欣喜若狂,也該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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