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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長明殿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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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長明殿崩塌

“以命換命?”傅涼微楞,隨即他笑了,但是他的狐貍眼卻是一片淡漠的。

亓官焯濃郁細長的眼睫毛顫了顫,他握著傅涼的力度加大了,發冷的手也忍不住的顫唞起來。看著傅涼越來越冷漠的側臉,他忍不住用力的抱住了傅涼,把臉深深的埋進了傅涼的頸窩處。

雷聲再次響起,“轟隆隆”的一下,震耳欲聾。隨即大風吹過了一排排的綠樹,“沙沙沙”的樹葉摩攃聲更顯得此刻的安靜。

“阿涼……”你說話啊。

亓官焯這樣子仿佛是傅涼欺負他了,難過而可憐,他無助拽緊傅涼的衣服,然後又晃了一下。

傅涼有些頭疼,心中更是有深深的無奈和沈重的悶氣,每次亓官焯這個樣子,他就發不出什麽火氣了。這崽子是知道他吃軟不吃硬吧?每次都裝可憐讓他心軟。

以命換命覆活他?這崽子也真是厲害了,怎麽不上天啊?

他剛想扯開亓官焯,但是這崽子死死的扒在了他的身上,怎麽扯都扯不動。他又不想動粗,畢竟他力氣大,怕用力了會傷了亓官焯。

“放手。”

“不放!”亓官焯抱得更緊了,他總覺得一旦放手了,就再也抱不到傅涼了。

傅涼嘆了一口氣,他輕輕地拍了拍亓官焯,道:“你抱得太緊了,我呼吸不過來了。”

但是亓官焯紋絲不動。

“我沒有生氣,你好好解釋以命換命是怎麽回事。”

傅涼知道亓官焯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小時候就對別人戒心極強,誰都不信任,長大後可能是因為他的“死亡”,以至於亓官焯現在對他的一舉一動極為在意。

所以他如果想要知道怎麽回事的話,必須先安撫亓官焯。

亓官焯聽到傅涼這麽說,果然有些放松了。但他雖松開了傅涼,可他的手還緊緊的拉著傅涼的手腕。

“那個巫師說,我身上有著大元國的國脈龍氣,想要覆活你必須以自身為陣眼,國脈龍氣為媒介,犧牲三十三個陰年陰月陰日陽時的女人和小孩,以命換命陣就能……”

“就能覆活我?”傅涼越聽越氣,他恨不得狠狠的撬開亓官焯這個死腦子,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牌子的傻逼豆花腦。

說著說著,傅涼靈光一閃,他突然想起了亓官焯手腕上一道又一道的傷疤,他立馬就拉起亓官焯的手。

亓官焯像是被驚嚇到了,他快速的用袖子捂住手腕,死死的捂緊,不讓傅涼扯開。

“你的手上的傷疤,是不是因為你當了陣眼?這個陣需要你的血來做引子?”傅涼厲聲道。

“阿涼……”

“我不喜歡說謊的人。”傅涼緊皺著眉頭。

亓官焯沈默了良久,這才輕輕的點了點頭,說:“有一部分確實是要啟動陣法才割的……”

“另一部分是你自殘上癮了?”傅涼冷笑,他冷凝的目光猶如冰霜雪飛:“若是我沒有回來,你是不是就要把這個狗屁陣完成了?!”

“對不起,阿涼,我只是想讓你回來。”

亓官焯低著頭,雙眼布滿血絲。

可是他等了很久,也沒聽到傅涼說話,他驚慌的擡起頭,卻被一雙溫暖的手抱住了,接著就裝進了傅涼的懷抱裏。

那股淡淡的桂花香包圍著他,他不禁的閉上眼,聽著風聲,呼吸聲,還有傅涼的心跳聲。

他聽到傅涼輕輕的嘆了口氣,說:“抱歉。”

“阿涼為什麽要說抱歉?又不是你的錯,明明是我做了不好的事。”亓官焯悶悶的說。

“起因總歸是我。”傅涼擡頭看了眼黑夜,發現這風吹得實在有點大,而且還打雷閃電,現在也沒感覺到悶熱,也沒有要下雨的預兆。

他問系統:“統子,你沒有感覺這股妖風吹得有點詭異啊?”

“啊?我感覺沒什麽啊,有什麽問題?”

“我總覺得不對勁……”傅涼還沒說完,就聽到“轟隆”一聲,不是雷聲,是房子崩塌的聲音!頓時,灰塵飛揚,皇宮出事了!

亓官焯臉色一變:“是長明殿。”

系統突然勘察到了這附近有磁場的變化,它急忙告訴傅涼:“長明殿那邊有磁場變化,剛剛這個世界被某股力量震動了一下,咦?這個力量好奇怪!臥槽,這特麽不是我的力量嗎?”

“等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傅涼皺著眉,他瞧著皇宮的越來越明亮的燈火,問亓官焯:“那個以命換命的陣就在長明殿?”

“嗯。”亓官焯一把摟住了傅涼,使用輕功快速的往長明殿的方向飛去。

傅涼低頭看了眼亓官焯的手,他有點糾結,他現在再練內力還來得及嗎?

很快,兩人趕到了長明殿,周圍都站著一圈的宮人。他們在看到亓官焯後,紛紛驚恐地跪下行禮:“見過皇上!”

“你們都退下去,別讓其他人過來。今日之日,不可傳出去。”亓官焯冷著臉,他看著眼前的一片廢墟,眉眼間盡是陰鷙。

“是,皇上。”宮人們紛紛退下。

傅涼從暗處走了出來,他走到亓官焯旁邊,問道:“這長明殿怎麽回事?”

“應該是陣被破壞了,一旦以命換命陣被毀了,長明殿就會不覆存在了。”在傅涼出來的那一刻,亓官焯瞬間隱藏自己的情緒。

“老傅!”系統的聲音忽然響起,它的語氣有些驚訝:“仁甫京就在長明殿的院子裏,那棵樹下面!”

這可是系統地圖第一次能檢測出仁甫京的位置!之前從未顯示出仁甫京來,這說明是仁甫京故意讓傅涼知道的!

傅涼隨即就想起了之前猜測,他立馬轉身,直奔荼靡花海之中,那裏的盡頭有一棵樹,空氣飄著淡淡的血腥味。

“阿涼,你去哪?”亓官焯不明所以,但是傅涼臉上那隱隱的擔憂和緊張,讓他有些在意。

傅涼在大樹前停下了腳步,他微抿緊嘴角,慢慢的走到了後面。

樹的後面坐著一個人,此時的視線是昏暗的,但傅涼能大概認得出這個人就是仁甫京。▲

仁甫京的樣子狼狽極了,他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而他的臉上也有些臟,墨黑的頭發上有不少的粉末,看來他是匆匆逃出快要崩塌的長明殿的。

傅涼有些恍惚,他看到仁甫京本就蒼白的臉現在白得更是像個死人,噢,不對,仁甫京現在本就是個死人啊……

只是仁甫京現在奄奄一息的樣子,讓他感到有些難過。他回頭看了下還是活生生的亓官焯,亓官焯對上他的目光,柔柔的笑了。

傅涼原本不安的心逐漸被撫平,他蹲下來輕聲道:“仁甫京。”

“你來啦……”仁甫京的聲音氣若游絲,他睜開眼仰望著高高的傅涼,緩緩的笑了笑。

他此時就像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的長明殿,一股無聲的蒼涼和荒蕪浸透空氣,滿目瘡痍,死氣沈沈。

“嗯,你……還好嗎?”傅涼頓了頓,他有些話很想詢問仁甫京,但是又有些遲疑了。

“不好。”就因為傅涼這一句話,仁甫京的眼眶突然就紅了,他慘白的嘴唇動了動,望著傅涼欲言又止。

傅涼回過頭對亓官焯說:“你先去看看長明殿的情況吧。”

亓官焯看了眼氣息奄奄的仁甫京,長明殿都崩塌了,還有什麽情況可以看的?阿涼這話擺明了是想要他離開。

他那本來俊美的眉眼暈染著耿耿星河,但是卻因傅涼的話燦爛的星海頓時黯然失色,失落,難過和委屈……甚至是嫉妒和不甘。那些不好的情緒如紛紛暮雪漫卷而來,雪花融化漸漸浸透了他。

“阿涼,你跟他……有什麽事情我不能知道嗎?”

傅涼輕輕的嘆了口氣,他伸手扶著亓官焯的臉,食指拂過亓官焯的耳邊,道:“乖,崽子。”

他不能把關於仁甫京的事告訴亓官焯,不然執念稍微深點,亓官焯就會跌入萬丈深淵而崩潰的。

亓官焯猶豫了,他看著傅涼那專註的目光,桂花落雨,水走雲留,蒼茫月色裏,傅涼的眼裏那裏只有他一個人。他的心也逐漸安定了下來。

“嗯,聽你的。”

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是亓官焯還是轉頭離開了。

傅涼輕輕的扶起仁甫京,仁甫京順勢倚靠在了他的胸膛前。傅涼沒有動,因為他感覺到仁甫京的生機快要消失了,他怕稍微挪動一下,會讓仁甫京更加難受。

仁甫京看著亓官焯的背影,他唇角微微揚起,眼裏滿是羨慕和嫉妒:“他這輩子真好啊……”

“你這輩子過得不好?”傅涼垂下眼眸,他伸手輕輕的拿點仁甫京頭上的木渣。

“不好。”仁甫京笑出了聲,下一秒,傅涼的手背一涼,那是一滴又一滴的淚水。

傅涼頓了頓:“是不是不聽話了?做了些不好的事?”

“哈哈,原來你都知道啊,也是,你那麽聰明,怎麽會猜不到呢?”

仁甫京哭了,但是他卻在笑。

那些藏在心裏不敢洩露的思念和愛意,紛紛在煙波浩渺處洶湧而出。重重疊疊,纏纏綿綿,皇宮依舊,愛人依舊,可是他卻什麽都不是

了……

“你什麽時候發現是我的?”仁甫京看著這靜謐幽幽的夜空,彎月朦朧流螢,皇宮燈火闌珊。他蒼白的嘴唇微勾,這裏真美啊。

“前不久猜出來的,但是也不確定。”

傅涼垂下眸子,那一滴滴的淚水承載了仁甫京的孤註一擲,明明淚水沒什麽重量,卻一次又一次的砸在了傅涼的手上,墜落在了他的心臟上,刺刺的微痛。

“原來是這樣啊……”

“你每次都不對我笑,也不再看我,你只知道關心國家和百姓,卻不知道關心我。我……我好害怕啊……”仁甫京微微揚起頭看向身後的傅涼,他像個陷入了迷茫的孩子,在撒落起伏的風雨旅途兜兜轉轉,還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傅涼沒有說話,因為他聽到了仁甫京細微的聲音:“阿涼……”

仁甫京慢慢的伸出手,他想要再次撫摸這張深入靈魂的臉,他怕他死後在黃泉路上忘記了這張臉,那他該怎麽辦啊?

他找了那麽久的人,好不容易能再次見到了,終究還是要分離嗎?

傅涼握住了仁甫京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仁甫京的手是冰涼的,因為仁甫京的身體本就是死屍。

心裏有些難過,傅涼閉上眼,見過那麽多次生死的他,這時竟然還會有傷心和茫然?

可是,這是他養了那麽多年的崽子啊,也是他喜歡的人啊……

傅涼摸著仁甫京的頭,嗓音有些低啞:“對不起,怪我沒有多關心你。別怕,我在這。”

“可是……阿涼你騙人,你說過讓我別擔心,你說過有你在,可是我每天都擔心你的離開,到頭來你還是丟下了我……也好,這一次,換我先走了。”

仁甫京抽泣著,他不甘心的咬牙:“憑什麽?憑什麽他就能得到你的所有……哈哈哈哈,是啊,因為我幫了他啊。阿涼,我好嫉妒他啊,明明我跟他是同一個人,為什麽我卻不能和你廝守?”

傅涼靜靜的聽著仁甫京的話,他輕聲的拍著仁甫京的後背,說:“你就是他啊,崽子。”

仁甫京怔住了,他無神的望著漆黑而寂寥的夜空,喃喃道:“是啊,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啊……原來我也是在跟你廝守。”只不過是以另一種方式廝守……

“阿涼……你能不能再抱抱我?”他眼簾漸漸垂下,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傅涼抱住了他,用盡渾身的力氣來擁抱他,傅涼咬緊牙關,拼命的克制自己的情緒。

“阿涼……你能不能再幫我看一看這完好的大元國?”

“好。”

“阿涼……你能不能替我多嘗嘗芋芳園的桂花酥?”

“好。”

“阿涼……虎崽子它生了四個小老虎,可是有一只被凍死了,你能不能把虎崽子它們接回來?”

“好。”

“阿涼……以命換命陣已經沒了,你,咳咳……自由了。你也不會恨我了。”仁甫京緩緩的笑了,他閉上了眼:“阿涼……能不能,不要忘了我?”

傅涼點頭,他輕拍著仁甫京的手停了下來,說:“……好,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小崽子。”

可是這一句話,仁甫京再也聽不到了。

傅涼緊緊的抱著仁甫京,他的身子有些發抖,微風吹來了月光的溫柔,卻吹不走他心裏的傷和痛。一片片的落葉漂浮著往事前塵,空靈如洗,幽魂牽夢。

這是靈魂一樣的亓官焯,又是靈魂不一樣的亓官焯。

待傅涼回過神時,才發覺自己的臉上早已濕透,一片冰涼。他拿出帕子溫柔的為仁甫京擦臉,仁甫京臉上的汙跡和淚水很快就沒了,可是他一遍又一遍的擦著,仿佛著了魔一樣。

他喉嚨發癢,一股腥味從嘴裏漫延開來,他急忙捂住嘴,克制不住的劇烈咳嗽起來了:“咳咳……咳。”

“老傅!他已經死了,你別這樣!”剛剛系統聽到了傅涼和仁甫京的對話,也大概的猜到了仁甫京可能是亓官焯,只不過……是未來的亓官焯。

它雖然有安裝情感裝置,卻不懂得人類的情感。它知道傅涼現在很難過,但是卻不明白傅涼為什麽要這麽難過。

剛剛它一直沒出聲,是因為它覺得不該打擾面臨分離的兩人,但是傅涼現在這個樣子,它實在是看不下去。

傅涼這才驚醒過來,他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問道:“統子!你有辦法嗎?能讓他活著嗎?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

“老傅,生死有命,我們系統插不了手。”系統嘆了口氣,它點燃了一支電子煙,說:“而且,他的靈魂已經消散了。聽他的話,他好像是未來的亓官焯?如果他真的是亓官焯,這說不通啊,誰有這個能力能讓他回來這裏的?”

傅涼沈默了,他背靠著身後的樹幹,而仁甫京枕在他的腿上。他擡頭仰望著遙不可及的星空,默不作聲。

好安靜,這裏安靜得滲人。好孤單,他來這裏似乎是錯了……

系統又接著說了好大一段話,說完後才發覺傅涼在閉著眼,壓根沒聽它說話。

它炸了,很想跟反常那樣說些鬥嘴的話,但是它瞧到傅涼眼角流露出的疲憊和迷茫,它震驚了:“老傅,你怎麽回事?你以前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你怎麽脆弱了?”

傅涼淡淡的說:“讓我再緩緩。”

“那好,你可別崩了啊,你可要擡起頭看看你對面的那個真實的男人,他才是屬於你的亓官焯!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系統對傅涼說話的樣子像極了操心的老父親,深怕傻兒子想不開。

“嗯,我知道。”

傅涼睜開眼,亓官焯還傻傻的現在對面,他身著竊藍色的書花絲綢衣裳,裏面襯以白紗中單,他遠遠的沖傅涼招手,嘴裏呢喃著兩個字。

傅涼如夢初醒,回憶皆化作五彩繽紛的琉璃碎片,點點碎花匯聚成一條河流淌淌,淺淺山水,習習落風,河流的盡頭是亓官焯。

他笑了笑,他看了眼崩塌了的長明殿,低聲道:“這個世界除了我們有送亓官焯回來的能力外,還會有誰?”

“什麽?”系統驚住了:“你確定?你是說是咱兩把他送回來這裏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如果要送他回來,我這只有一個辦法……”

“穿梭時光軸。”傅涼接過了系統的話。

“對啊,你也知道要啟動穿梭時光軸的條件,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消耗宿主生命來使用穿梭時光軸的!而且我的積分也會清零的!我怎麽可能同意這愚蠢的做法!等等……剛剛的那股力量就是屬於我的,難道真的是咱兩送他回來的?”

系統忽然想起了剛剛它勘察到的力量波動,確實是它的。

它猶猶豫豫的說:“可是,那你呢?”

一旦啟動穿梭時光軸,傅涼也就沒命了!它又怎麽會同意開啟穿梭時光軸呢?

傅涼垂下眼簾,他輕撫仁甫京的臉,幽深而平靜眸子像是墨色的陰雲擠壓的天空,沈沈的,仿佛要重重的墜落地面。

“可能我做了什麽必須要啟動穿梭時光軸,又或者……亓官焯做了什麽,導致這個世界出了問題。”

他等下一定要問清楚亓官焯,這個以命換命陣到底有什麽會有什麽後果。

“阿涼。”亓官焯踩著白玉石路面,腳步聲輕盈無聲,他看著傅涼和仁甫京,眸子微沈:“他這是……”



“死了。”傅涼把仁甫京的屍體放在了地上,他站起來,說:“等下把他安葬了吧,就葬在……”

傅涼停住了,因為他不知道要把仁甫京葬在哪裏。

這具屍體以前是他的身體,而如今未來的亓官焯又穿到了這個這個身體裏,現在這具屍體又算是什麽?

亓官焯遲遲等不到傅涼的話,他掃了眼地上的仁甫京,道:“我會派人找個風水寶地安葬他的。”

傅涼揉揉眉心:“嗯,你看著辦吧。”

於是仁甫京的屍體又暫時被亓官焯放在了冰床上,亓官焯看著仁甫京的臉,說:“阿涼,你跟他認識?”亓官焯剛剛就看到傅涼跟仁甫京舉止親密,他忍了好久才沒過去打斷他們的。

可讓他最在意的是,傅涼竟然流淚了,因為仁甫京的死……

他從未見過傅涼失態的樣子,傅涼也從沒對誰這麽在意過……

雖然他一直在讓自己不要多想,但是他還是忍不住,仁甫京和傅涼究竟是什麽關系?!

傅涼睨了眼他,說:“我跟你認識嗎?”

“認識。”亓官焯怔了下,下意識就回了一句。

“嗯,那我也認識。”

亓官焯被傅涼這話弄得懵了:“什麽?”

“傻崽子,走吧,去禦書房。”傅涼揉了揉他的頭發,磚頭走出了存放冰床的地方。

亓官焯趕緊跟上了傅涼的腳步,在邁出門口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眼冰床上的仁甫京,心裏忽然有些微妙感。他總感覺這個人好像與他有什麽關聯。

但隨即他挪開了視線,快速的走到了傅涼的旁邊。

因為長明殿的崩塌,不少的宮人都被驚醒過來,內管的大太監們跟亓官焯請示後,紛紛派人過去檢查和收拾長明殿的東西。

亓官焯關上了禦書房的門,他轉過去就看到傅涼早已坐在了椅子上。

傅涼正盯著屋檐下的掛燈,搖晃的火苗在他的黑眸中跳動,他眼中有光芒的跳動,卻無法看清楚裏面的幽潭。

“過來,好好說清楚這到底怎麽回事。”他微側頭,精致的輪廓半明半暗,俊俏的眉眼如餘輝別致之美,暖了山景潤了夜色。

亓官焯的腳步有些遲疑,一旦說出來,阿涼會不會不喜歡他了?而且,阿涼似乎更加在意仁甫京……

傅涼沒有催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他,木桌上著了一圈燭光,溫暖而夢幻。

亓官焯最終還是坐了下來,猶豫再三決定坦白:“以命換命陣布置在長明殿的暗室裏,一旦陣法被破壞,長明殿就會崩塌。”

“嗯,還有呢?”傅涼對於亓官焯說的話,他剛剛也能大致猜到,不過他想知道的不是這個。

亓官焯知道傅涼想聽的不是這個,他抿緊嘴唇,低下頭接著說:“七年前你中毒身亡,我意外得知你的身份不簡單,就派人到處尋找巫師覆活你。皇天不負有心人,我找了五年,重要找到了一個真正有用的巫師。那個巫師發現了你的身體有一股不同尋常的力量,就設下了以命換命陣。”

“然後呢?”

“沒了,啟動以命換命陣的條件我之前也跟你說了。”亓官焯對上傅涼的眼眸,他的目光有有不安與真誠。

傅涼敲著桌子底下,他仔細聽著亓官焯的一字一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這崽子倒是學聰明了,學會用這些小手段隱瞞他了。

“沒了?我倒覺得你還有一些沒說。”他笑了笑,道:“又或者,這個陣會讓你傷害極大?又或者,這個陣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捆綁?”

亓官焯濃濃的眼睫毛微顫,轉而笑道:“我絕對不會做傷害你的事,阿涼。”

無聲半窗明月,寂寥一縷銀光,傅涼的眼眸穿過浮光與他對視,因果輪回,事已至此,還揪著過往不放只是徒增煩惱,他緩緩的展顏一笑也罷……

此時無聲勝有聲,亓官焯知道,傅涼不再追究這個事了。

傅涼猶豫了下,他在想著要不要把他的真實身份告訴亓官焯,就看到亓官焯忽然站了起來,快速的走向了堆放公文的木桌。

他有些疑惑,隨即就看到亓官焯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個盒子,對他說:“這是仁甫京的東西,他說暫時讓我保管,但是他現在……”

傅涼接過了那個盒子,發現這是一個鐵質盒子,他撫摸著盒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倒是聰明。”

這個盒子是他以前在系統商店買的,金剛不破鐵皮盒子,若是沒有鑰匙,外人不論用什麽方法都不可能打得開。

如今這個盒子到了仁甫京手上,想必是未來的自己親手給仁甫京的吧。

亓官焯看到傅涼的神情變化,他的臉色微沈,下一秒又恢覆正常,問道:“阿涼,這是什麽材質的盒子?”

“這是什麽材質我也不知道。”傅涼似笑非笑的看了下他,這崽子肯定是想偷偷打開盒子,但是都失敗了。

“那阿涼你知道怎麽打開它嗎?”亓官焯的視線飄來飄去。

傅涼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把盒子收下了,說:“這盒子我先保存著。”

“可是……”亓官焯糾結的看著傅涼手中的盒子,他也想知道裏面的是什麽。

“好了。”傅涼打斷亓官焯的話,轉了個話題:“大元國來了貴客,你該去請貴客來喝一盞茶了,好盡地主之誼。科舉考試事關重大,也是大元國的新人才都聚集在一起的時刻,你要多註意這段時間某些人的舉動。”

說罷,他揉了揉亓官焯的頭發,轉身快速離開了皇宮。

不過,在他離開皇宮前,他看到朱雀大門前似乎有人要闖進皇宮,定眼一看,才認出了那個人是亓官瑞。

亓官瑞似乎挺焦急和擔憂的,看到有侍衛攔下了他,一向溫和待人的他立馬黑了臉:“放肆,本王進宮也要得到你們的允許?!看清楚本王是誰!”

傅涼稍稍停頓,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盒子,立馬隱身離開不再多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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