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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要不要掉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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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要不要掉馬甲?

亓官焯沈默了下,把那句“放肆”咽回了心底,他最後問道:“你為什麽會跳下來?”

燃燒的柴火發出“劈啪”的聲音,濺出了點點的星火,紅霞般的明火襯著傅涼側臉,為他蒼白的臉色增添了幾分血氣。

傅涼正專心致志地烤著前不久抓到的魚,漫不經心道:“護駕本就是臣……草民應該做的事,皇上醒了就脫下外衣烤幹吧,以免著涼。”

亓官焯早年經常南征北戰,並不會像文人極其講究規矩,聽到傅涼這麽說,他直接脫下了外衣掛在一旁。

他撕下衣服,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右肩的傷口,幸好傷得並不嚴重,只要不碰到水,傷口很快就能恢覆。

傅涼知道亓官焯不喜別人碰他,所以剛剛並沒有幫亓官焯包紮傷口。他不經意地掃過去,看到了亓官焯的左手腕上好像有道傷疤,不過很快,那道傷疤被亓官焯的衣袖蓋住了。

他沒有在意,因為亓官焯以前出軍打仗常常會受傷,有傷疤是很正常的事情。

亓官焯看向傅涼道:“你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傅涼眉頭一挑:“有什麽不一樣?”

身後的林子傳來稀弱的蟬鳴聲,時不時也有疏落的蛙聲,清涼的秋風吹過亓官焯的臉。他看著傅涼那雙猶如冷秋的黑眸,不知為何,突然道:“你從來都不敢這般直視我。”

察覺到亓官焯換了個自稱,傅涼知道這崽子放下防備了。

不過,聽完亓官焯的話,他差點想翻個大白眼,崽,那是因為老子要主動掉馬甲,不想茍下去了。

如今大元國也漸漸恢覆過來,他打算正式跟亓官焯道別後,就立馬離開!

他說:“想來是一起經歷了生死,皇上有了種看著草民就覺得親切的錯覺吧。”

亓官焯微楞,他瞧著傅涼沒有什麽顧忌的表情,不禁低笑起來。他看著頭頂上的一片星空,道:“這些年裏,所有人都懼怕我,無人敢這麽隨意待我。”

傅涼看向亓官焯,道:“勿忘初心,方得始終。”

“只怕我的初心從未改變,結局卻早已註定落空。”亓官焯嘲諷的勾唇,而眸子就像是這遙遠而漆黑的夜空,承載了許多傅涼看不懂的東西。

“總會得到你想要的。”傅涼把烤熟的魚遞給了亓官焯,繼續道:“你的成功會在堅持與努力後,一點一滴的積累成碩果。山水一程,風雨一更,路總會走完的。”

亓官焯接過烤魚,他默然:“……嗯,但願如你所言。”

在亓官焯吃烤魚前,傅涼提醒道:“註意燙,別著急,不用吃那麽快。”

亓官焯猛地擡眸,腦海中浮現了多年前的一幕,那時候的阿涼也是剛烤了一條魚給他,饞極了的他心急地搶過了烤魚,剛想咬下就被阿涼拉住了手。

阿涼一身月白樸衣,笑容裏帶著幾分無奈和慣縱:“都說了別著急,燙著呢,不用吃那麽快的。”

一邊說著,阿涼縱容的吹了一下他手裏的烤魚,然後敲了敲他的額頭,說:“要像我這樣吹一吹再吃,知道了嗎?”

傅涼伸手在亓官焯面前晃了晃,奇怪道:“皇上?”

亓官焯沈默的垂下眼簾,那些美好的記憶突然再現,教他悔恨交加,可更多的是腐爛在心頭的思念與偏執。

他對上傅涼的目光,瞳眸幽暗而陰冷。但下一秒,他又低頭慢慢地咬了一口烤魚,原本沒有配料的魚肉應該是沒有什麽味道,難以下咽的,可舌尖上的魚肉卻是外酥內嫩,讓他瞬間頓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手裏的香味四溢的烤魚,久久不能回神。這個烤魚,帶著記憶中熟悉的味道……

傅涼被亓官焯那一眼弄得有些發楞,他怎麽感覺背後有些冷?好像有什麽不對勁?

但對於想不通的東西,傅涼一向是不會太糾結的,他轉而把剛剛那不對勁的感覺放在一邊,繼續吃他的魚。

#

直到他吃完手上的魚後,才發現亓官焯還沒有吃完魚,有些納悶道:“怎麽了?不好吃?”

雖然他廚藝不怎麽樣,可烤魚他是很有信心的,而且亓官焯以前不也挺愛吃他做的烤魚嗎?怎麽現在口味變了?

“不,不是不好吃。”亓官焯握緊手裏的樹枝,他突然擡頭緊盯傅涼,問道:“你以前經常烤魚?”

“並不,只做過幾次。”傅涼笑道,而且那幾次的烤魚都進到你的肚子裏了。

亓官焯微蜷手指,他像是陷入了回憶之中,定定的看著面前的火,說:“在我很小的時候,母妃不受寵,父皇也未曾關註過我。後來母妃死了,我受盡其他皇子的欺負和宮人暗地裏的折磨,我本以為我這一生就會這般屈辱的覆活……”

“可有一天,那個被父皇金榜題名的狀元郎來到了我的面前,他伸手把我從沼澤裏救了出來。他就像是我的神明,為我黑暗的世界帶來了光,那時候我就在想,若是有一天我能坐上那個位置,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我們相知相伴,共同出生入死,就在我即將成為天下之主的時候,我卻親手害死的我最在意的人……”

“我做了無數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求他能回來,可你說,他會不會恨我憎我?或者說,如果他回來了,是不是也不會跟我相認相見?”

亓官焯說罷,他直直的看向了傅涼的雙眸,似乎在等待著傅涼的回答,又好似在期待著什麽。

傅涼只覺得頭皮發麻,雖然他是想主動爆馬甲,可剛剛亓官焯的話,怎麽越想越不對勁?亓官焯的眼神,怎麽越看越微妙?

系統嘖嘖道:“怎麽感覺越來越gay裏gay氣了呢?”

傅涼:“……統子,錯覺而已,你不要被你自己的腦補誤導。”

系統笑呵呵:“我這雙電子眼看透了太多,去你心裏種點B數好嗎?”

傅涼假笑:“B數?沒有,我很膨脹。”

系統:“……”

可傅涼還沒來得及回答亓官焯的話,對面的草叢忽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下意識地拿起了火堆裏的火把,沈著冷靜的照亮了對面的草叢。

一雙印著綠色幽光的獸瞳露了出來,它邁著優雅警惕的步伐走了過來,它緊繃的肌肉顯示出了這是捕捉獵物的狀態。

系統詫異了:“虎崽子?”

“不是,是另一頭老虎。”傅涼走近亓官焯,習慣性的擋在了亓官焯的前面。

亓官焯看著自然而然的就站在了他面前的傅涼,心頭越來越強烈的違和感讓他心跳加速,他嗓音有些低啞:“到底是不是你……”

但是傅涼並沒有註意到亓官焯的異樣,他微蹙眉頭,這只老虎看起來就是餓了好幾天的樣子,也不知道附近還有沒有其它猛獸。

就在那只老虎撲過來時,一道身影突然撲倒了它,威脅般的大聲嘶吼。那是虎崽子。

傅涼放松下來,虎崽子來了,那麽威廖軍也很快找過來的。

那只老虎被突然出現的虎崽子嚇到

了,它後退兩步,咧著嘴嘶吼,又很快轉身跑進了林子裏。

傅涼剛想誇一句虎崽子,就看到虎崽子的尾巴拍打著地面,然後一直盯著那只老虎離開的方向。

亓官焯說了聲:“虎崽子。”

虎崽子戀戀不舍的回過頭,慢悠悠地走過來趴在亓官焯的旁邊,但還是會時不時的看向林子裏。

傅涼把還在烤著的魚取下來,隨手丟給了虎崽子:“虎崽子。”

虎崽子的耳朵動了動,它飛快的咬住了那條烤魚,有滋有味的吃了起來。

亓官焯看著傅涼和虎崽子的互動,道:“虎崽子以前從不理會除了我跟阿涼之外的人。”

如果不是因為亓官焯剛剛的那番話,傅涼肯定會說一句:“崽子,我回來了”,但是,因為那種怪異的感覺,傅涼突然有點不願意暴露自己的馬甲了。

他的直接告訴他,還是別現在告訴亓官焯他的身份了。

“皇上說笑了,草民只是給了一條烤魚它,它怎麽會拒絕吃到嘴的食物?”

傅涼瞅到虎崽子吃完了一條魚,慢慢的靠近他,直直的盯著他手裏還在烤著的魚。

他摸了摸虎崽子的下巴,虎崽子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小腦袋一直往傅涼蹭。

“吃吧。”傅涼笑了,他把手裏的烤魚遞給了虎崽子。

虎崽子咬住加著烤魚的樹枝,然後心滿意足的吃著烤魚。

亓官焯看著傅涼,摸著手腕處的傷疤,那裏凹凹凸凸的觸感,讓他一下子迷茫了起來,這人到底是誰?

可很快,虎崽子吃完了烤魚,又往林子裏瞅,時不時還蹦跳幾下。

傅涼被它逗笑了,他看向亓官焯道:“皇上,虎崽子似乎很想去樹林裏,它好像是想追剛剛的母老虎,不知虎崽子可有過□□的母老虎?”

冷不丁的被傅涼這麽一問,亓官焯沈默了下,說:“沒有。”

傅涼明白了,虎崽子這是看到了可□□的母老虎蠢蠢欲動了,他拍了拍虎崽子的頭,說:“去吧,早點回來。”

虎崽子“嗷嗚”一聲,它舔了舔傅涼的手心,很快就跑進了林子裏。

傅涼笑著看向亓官焯,問道:“皇上,您不介意吧?”

亓官焯黑眸微閃,他垂下眼眸,說:“不介意。”

傅涼指了指某個方向,說:“那邊有個山洞,晚上我們可以去那裏休息,皇上暫且委屈下吧?”

“不委屈。”

傅涼頗為意外的看向亓官焯,這崽子怎麽突然這麽聽話?竟然什麽都聽他的安排?

亓官焯對上傅涼的目光,然後緩緩一笑,冷白的月光下,樹影婆娑,溫柔綿綿。

傅涼微怔住,他發現,這個角度下的亓官焯似乎有點好看?嗯……怎麽說,就是那種待人憐憫疼愛的美人……

他猛然回神,被剛剛自己的念頭嚇到了,也有些羞愧自己竟然會把往時看美人的心態放在了這崽子身上,這崽子可是自己親手養大的!

狠狠唾棄了自己一番的傅涼緩過來後,一本正經的說:“那皇上,我們過去吧?”

亓官焯眸子微暗,低聲的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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