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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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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入夢

很快,傅涼悄悄的回到了清晁房,但萬壽宴此時也差不多結束了,柳炅澤和柳晟遠過來叫傅涼出宮。

走在長長的路上,高聳威嚴的紅墻圍著這華麗的皇宮。傅涼回頭望去,遠遠的長明殿早已看不見了,但他好像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荼靡花香味。

“哥?哥?”柳晟遠扯了扯正在出神的傅涼:“是不是還不舒服?”

柳炅澤也看了過來:“怎麽了?”

傅涼自然是聽出了柳晟遠話語的擔心,他搖頭笑道:“無事。”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剛剛在宮殿裏看見亓官焯的那一幕,高高在上,尊貴無比,卻無人伴與左右。

這皇宮就像一個詛咒漩渦牢不可摧,又有誰瘋狂的往下跳,又有誰絕望的想爬出來?

感情易散,人心最怕寒,這麽多年過去了,亓官焯這小崽子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其實也有他傅涼的原因吧……

原本小說的裏亓官焯經歷了無數次希望後的絕望,內心肯定是無比強大和堅韌的。

可現在的亓官焯,是被他暗中幫助和保護的亓官焯,是每次受了傷,都會委屈巴巴的哭著讓他幫上藥的亓官焯……那雙本該無畏狠厲的眼睛只有可憐和無助,一代千古皇帝竟然被他養成了這樣子!

唉,作孽啊,他以前就不該經常心軟的。

是的,經過了剛剛與潘兆鴻的談話,傅涼已經意識到了亓官焯現在的變化原因有可能在於他。

難道亓官焯一直在後悔著當年給了他一杯毒酒?

難道走不出這個陰影?

可傅涼並不怪亓官焯,他穿越了無數本小說,早已看到了人情世故。為了鞏固皇權,亓官焯不信任他並賜了他一杯毒酒,他甚至覺得亓官焯這樣做是正確的。

一代千古帝王,心狠手辣和決絕果斷是帝王必須具備有的特質。

所以,當傅涼接過那一杯被下了毒藥的酒時,雖然有那麽一點難過傷心,但他喝下的那一瞬間最終還是欣慰釋懷的笑了。

這小崽子,終於長大了。

傅涼坐在馬車上,看著馬車漸行漸遠,皇宮變成了巴掌那麽大的一點。如在手中放飛的孔明燈,逐漸朝黑夜飄去。

回到了尚書府,傅涼坐在榻下,手邊點著一盞夜燈,漆黑幽深的瞳孔倒映著一團小小的明火。

系統問道:“確定今晚要去亓官焯的夢裏?”

“嗯,去告訴亓官焯一聲我不怪他就好了,想必他就能放下,然後做回一個好皇帝了。”傅涼笑瞇瞇地點頭,他起來躺在上床,說:“來吧,入夢。”

系統一聽,它急忙看向系統總部的積分排名,它還是第一位,如果今晚就能完成任務,那它的獎金還是有的!

“走,入夢!咱們速戰速決!”系統開心得數據都開始蕩漾了,它蹦來蹦去,恨不得現在就回系統總部!

傅涼也被系統的喜悅感染了,他笑著入夢:“好,我們還是第一!不過,你得幫我恢覆一下以前的容貌。”

“好,沒問題!”系統格外的好說話,甚至沒有扣傅涼的積分。

傅涼感動了,不虧是他的統子,這麽善解人意可愛大方!

眨眼之間,傅涼出現在了一個漆黑的空間裏,等他的視覺適應過來後,才發現這裏竟然是個帳篷。

“統子,這哪裏啊?”

“本統探查了一下外面的情況,是軍營。”

傅涼:“我方還是敵方?”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不過在軍營的話,那可能是回到了七年前他和亓官焯經常出征的時間。

“我方,亓官焯在你旁邊的帳篷裏。”

傅涼挑眉,他撩開簾子走出去,發現外面都是拿著火把巡視的威廖軍。

路過的威廖軍看到了傅涼,立馬停下問好:“傅軍師!”

傅涼點頭,笑著說:“嗯,辛苦你們了。”

那一對威廖軍聽到這麽親切的話語,有些激動的看著傅涼,有些不自然的低下了頭。

待傅涼離開後,他們立馬紛紛道:“我好開心,剛剛傅軍師看我了!”

“我也是,果然,傅軍師真的像大家說的那樣平易近人溫柔親切!一點都沒有擺架子!”

“傅軍師長得可真俊美,不過,我聽說傅軍師已有妻兒了,不知道到底是怎樣的妙女子成為了傅軍師的妻子?”

“什麽?傅軍師已有妻兒?”

“餵餵餵,你們幹嘛呢?成何體統?”領頭人立馬斥責這幫興奮的年輕威廖軍。

剛剛還很激動的幾人是新人的,被長官罵了瞬間苦了臉,低著頭什麽也不敢說。

領頭人滿意了,然後輕飄飄的說了句:“還有,剛剛傅軍師看向的人是我,不是你們。”

年輕的威廖軍們:“……???”

傅涼走向了亓官焯的帳篷,看到帳篷外守著幾個士兵,說:“六皇子可在裏面?”

“傅軍師。”有個侍衛對傅涼行了個禮,說:“六皇子在裏面,六皇子說了,傅軍師您可以隨時進去。”



“好。”

傅涼撩開簾子進去,看到略顯青澀的亓官焯,他的臉上還有一些肉感,眉眼間也還有四月的風暖和陽光。

那是傅涼最喜歡的樣子,不像成年後的亓官焯,渾身上下都透著窒息的冷漠和駭人的暴躁,眉目裏早已是枯涸的山海,不見半點生機和朝氣。

亓官焯正在看今日的軍情信息,察覺到有人進來,他面無表情地擡頭,看到了傅涼正看著他笑。

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緊,一絲晦暗被他低垂的眼簾掩蓋住了,叫囂的野獸被扯回了牢籠裏,兇狠地嘶吼著不甘心和渴望。

隨即,他微勾唇角,笑著走近了傅涼:“阿涼,明天一大早就出發回京了,為何不早點睡?”

傅涼聽亓官焯這麽說,也就知道了現在是什麽時候,這是他快要“死”的前五天。這個時候,他們贏了陳國,而且在回京的第二天,亓官焯他爹就把位置傳給了亓官焯。

“夜深了,阿涼穿得這麽少,會著涼的。”

亓官焯拿起一件披風,自然而然把披風給傅涼披上,他整個人都包圍著傅涼,然後低著頭為傅涼系上帶子,兩人的距離靠得十分的近。溫熱的氣息輕輕地掃過傅涼的喉嚨,傅涼感到有點癢。

此時的亓官焯還是個十八歲的少年郎,長而濃密的眼睫毛在眼下留下了淡淡的剪影,本就俊美的五官在燈火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柔和與夢幻。

傅涼被亓官焯這突然的舉動搞得有點楞住了,看著比他低半個頭的亓官焯,他忽然覺得這場景似乎有點不太對勁,怎麽感覺……

“感覺gay裏gay氣的。”系統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傅涼:“啊,這……”

他覺得這應該是錯覺,也就下意識的解釋道:“這小崽子倒是學會關心人了,沒浪費我對他的栽培。”

系統沈默了下,覺得好像有點道理:“也是,你以前倒是挺寵他的,關心你這半個師父也是應該的。”

傅涼也覺得言之有理,也就讓默默的後退一步,打破了這莫名的氣氛:“我今天,有件事想跟你說。”

但傅涼沒察覺到的是,在他退後一步的那一瞬間,亓官焯的臉色忽然就陰沈了下來,很快又恢覆了過來。

“嗯,阿涼你說。”

“你也知道,我願意為你出謀劃策是因為亂世需要一個王,如今這亂世也算是平定下來了,我也該……”

“我不許。”

傅涼的話還沒說完,亓官焯就沈下了臉,緊抿的薄唇發白,他緊緊地握住傅涼的手腕,說:“我不許你離開我,阿涼。”

傅涼沒想到亓官焯會這麽說,畢竟他上次這麽說時,亓官焯雖然難過,可最後還是笑著答應他了。

他摸了摸亓官焯的頭,輕聲細語道:“小崽子,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你該學會放下了。”也該放下他的“死”了。

“放下?你叫我放下?”

亓官焯的目光逐漸渙散,臉上的那抹笑滲透著悲傷和痛楚,他就像是深陷泥潭的人,周圍是無窮無盡的樹林,無人在此,無人聽到他的呼喊和哭泣。

夜是那麽的寧靜,月是那麽的皎潔,但人卻是那麽的無助和絕望。

傅涼察覺到了亓官焯的不對勁,他剛想觸碰一下亓官焯,忽然一個暈眩,等他回過神

來,眼前的環境早已變了。

那是他熟悉的長明殿。

怎麽可能,入夢符只會固定一個夢境,沒有入夢者的意願是不會改變夢境的,也就是說在這個夢境裏,傅涼就是主宰者的存在,只要他想結束夢境就能馬上結束夢境。

可如今,這夢境說變就變了?

也就是說,傅涼不能輕易出去了,還有可能會被困在這個夢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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