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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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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相遇

“喲,柳少爺來了?不過今天樓上的包廂都滿了,只有樓間桌,您看?”馨書樓的小二笑臉相迎,他轉眼看到了一旁的傅涼,詫異了下,又恢覆了過來。

柳晟遠揮揮手:“賴柏青在哪?”

“賴少他在三樓的雅字號,您上去就行嘞,請問您要點些什麽嗎?”

“隨便來幾份點心,還有一壺上井龍袍。”

“好嘞,您稍等,馬上就送過去。”

傅涼打量著這久違的馨書樓,裝飾樸素卻不失高雅,這裏的檀木桌上面都有一束花,這裏的一切擺飾都是他當年親手一一布置,七年了,一點都沒變。

這時候,說書先生已經開始講今天的故事了:“今天,我要講的是我們大元國的一位英雄。大家可知道北晉國的國師宋翊暄?”

“知道,要是沒有宋翊暄,北晉國又怎麽可能與我們大元國不分仲伯?”

“沒錯!不過韓老頭,你不是要講我們大元國的英雄嗎?怎麽又提到了宋翊暄?”

“我知道了!韓老頭,你是不是要講那位神機妙算的軍師?!曾經培養了威廖軍的傅軍師!”

說書先生也就是韓老頭,他笑呵呵點頭:“你們猜得沒錯,我要說的就是當年運籌帷幄,叱咤風雲,彈指間可呼風喚雨的軍師大人——傅涼!南涼北宋,其中的南涼說的就是傅軍師!曾經,我有幸目睹了那一幕,宋翊暄親口承認說:‘吾愧,吾不若傅涼’……可惜,天妒英才,傅軍師英年早逝了啊!”

正邁步走上樓梯的傅涼差點沒一個踉蹌滑下來,他滿臉問號:“???”這什麽鬼?宋翊暄那個面癱男什麽時候對他說過這一句話了?他為什麽不知道?

還有,這無休無止的描述客觀事實讓他怪羞恥的,沒想到他死後竟然成了傳說?

“哥,你怎麽了?不舒服?”

柳晟遠看著傅涼沒有動,以為傅涼哪裏不舒服。而一旁的籬孜也擔憂的看著傅涼。

傅涼笑容尷尬:“沒事,只是想起了有事沒做,走吧。”

“哦,很急嗎?要不要先把事情做完?”柳晟遠沒多想。

“不急,先上樓吧。”

“那要是哥你有什麽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好。”

隨後,傅涼跟著柳晟遠來到了三樓的雅字號,推門而入,是三個少年郎在有說有笑,看到柳晟遠進來時,隨意的打了個招呼。

他們接著就看到了站在柳晟遠身後的傅涼,不禁的楞了。這人是誰?

“柳兄來了,不過,你身後何許人也?”賴柏青笑吟吟的看著傅涼,其他兩人也在等著柳晟遠的介紹。

柳晟遠很驕傲的說:“我哥!不久前從江南那邊回來的,怎麽樣,是不是很羨慕?我哥可好了!”

傅涼對賴柏青三人點了點頭,拱手道:“在下柳少楨,家弟托你們多照顧了。”

“柳大哥這是什麽話,我們與柳兄是交心朋友,照顧是應該的。”陸文州急忙站起來行拱手禮。

賴柏青和王蘇木也跟著站起來,對傅涼拱手道:“沒錯,我們還要多謝柳兄以前的幫助呢。”

“甚好,你們不用顧及我,當我不存在也可,我只是過來聽聽故事罷了。”傅涼笑著說,那寫有“小生不才”四字的扇子半開,矜貴俊雅。

可即使傅涼是這麽說,賴柏青三人在驚嘆了一番傅涼的俊貌後,他們回神過來,難免總感覺不在意。不知為何,他們面對傅涼總是有種壓力感,特別是在傅涼笑呵呵的與他們對視時。

如果系統知道他們的想法,肯定會慈祥的告訴他們:“哦,可憐的娃,這是傅涼在打你們的壞主意時露出的假笑,被他坑過的人都知道這是危險預告。”

可惜他們不知道,在將來的某天,他們終於知道了傅涼的險惡奸詐,上了這條賊船也不敢下來,只能欲哭無淚。

傅涼自然是看出了他們的不自然,笑道:“我有些乏了,我先回府了。”

柳晟遠想跟著出去的,畢竟傅涼才回到京城,他怕有人找傅涼麻煩:“哥,我跟你一起回去。”他不放心傅涼。

傅涼拍了拍他的肩頭:“你就在這裏跟你朋友一起吧。”他自然不想柳晟遠也跟著。

“那好,籬孜,你照顧好大哥。”柳晟遠看到好友們的眼神暗示,也就留了下來。

籬孜行禮:“是。”她跟著傅涼身後出了包廂的門。

在下樓梯的那一瞬間,傅涼回頭,最裏面的一個房間緊閉著門,人來人往的三樓層裏,卻很少人會註意這間房間。

忽然,門被推開了,一個溫潤如玉的男人走了出來,他身穿冰藍的絲綢錦袍,邊沿處有精致的繡紋,他嘴邊帶著一抹淺笑。與傅涼對上視線時,他忽而楞住了。

傅涼眉頭輕挑,未想回來這裏一天,就立馬遇到了一個老熟人。但他平靜的挪開視線,就在他邁步離開時,那人忽而的喊了聲:“等等!”

傅涼腳步不停,籬孜剛想伸手扶他上馬車時,男人扯住了傅涼的衣袖。

籬孜警惕的看著男人:“這位公子,你這是作甚?為何阻擋我家少爺?”

男人緊盯著傅涼,他剛想喊出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的兩個字,卻未想傅涼咳了下,疑惑的看向他:“不知公子有何事?”

剛剛一晃而過漫不經心的眼神,早已沒了熟悉的影子,容貌雖有幾分相似,到卻不是那人……也是,都七年了,那人已是一具枯骨了。

他緩緩放下了手,失落道:“抱歉,是在下驚擾了,不過,公子你的眉眼有幾分像故人,可惜故人早已逝去……”

傅涼安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節哀。”

眼前這個男人,是當朝的欽德王爺亓官瑞,也是唯一一個身在京城卻不被亓官焯殺死的皇子。

亓官焯在傅涼離世的第二年,突然性情大變,手段殘忍,那些曾與他爭奪皇位的皇子要麽被賜死,要麽被貶到偏遠地區。



如今,京城裏只留下了同胞妹妹長善公主亓官欣和欽德王爺亓官瑞,而亓官瑞並不是與亓官焯同母的兄弟。

至於亓官瑞能留下來,更大一部分是因為亓官焯擁護亓官焯為王,有擁戴之功。亓官焯如今也不算是沖昏了腦子,若是除掉了亓官瑞,寒的是那些忠臣的心。

傅涼看著男人眉頭那一道淡淡的傷疤,還記得那個雷電交加的雨夜,男人親手在自己的額頭割了一道傷痕,然後拉著自己的衣袖,臉上一片悲戚慌張。

“讓我呆在你的身邊成為你手中的棋子吧,我不與他爭皇位,你別舍棄我。”

那麽驕傲的人當聽到他說“望君安佑,此後陌人”後,就急急忙忙跑來他的小屋子裏,一心急著證明自己不會成為亓官焯的威脅。

亓官瑞苦笑,他說:“若是能忘,又何必有今日?剛剛是在下唐突了,不知在下可否能知道公子你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在這時,被牽在馬車旁的黑鷹忽然嗚咽一聲,它夾著尾巴躲到了馬車下。

傅涼有些詫異,他看著顫唞著的黑鷹,他忽感不妙,那右眼皮猛地跳了下。

黑鷹一向被柳晟遠寵得無法無天,但現在能把黑鷹嚇成這樣,只能說有更兇猛的獸類出來了,而他唯一知道京城裏的兇猛獸類就只有……

再加上他昨晚打了一頓亓官焯,可第二天京城裏卻沒什麽動靜,按那小崽子睚眥必報的性格來說,被打了還沒點動靜肯定不正常。

傅涼微瞇眼睛,問道:“統子,京城的入城門都關了?”

很快,系統就告訴了他:“沒錯,城門都悄咪咪的關了,從昨晚到現在很少人知道。官府貼出的告示是城門有些崩塌,要修補,具體開城門的時間視情況而定。”

“也就是說,亓官焯已經在派人找我了,還把……”

“沒錯,你當年養的小崽子派了你養的虎崽子來抓你這個親爹了。”系統有點幸災樂禍。

系統剛說完,就聽到一聲剛勁的虎嘯,街道上的人紛紛驚慌失措逃跑:“暴君又出來了!大家快逃!”

“那只惡虎又出來了!大家跑啊!”

籬孜嚇得小臉都白了:“大……大公子,怎麽辦?”

亓官瑞臉色微變,他看向傅涼:“這位公子,你先上車回家吧。”

但可惜,已經遲了。

一道黑黃色的影子閃到了傅涼和亓官瑞的面前,咧著牙齒,那雙極具野性的獸瞳倒映傅涼兩人,就像死守著獵物,容不得獵物有一絲挑釁和想要逃跑。

傅涼看著這已經長大了的虎崽子,還一臉兇狠的盯著他齜牙咧嘴的,忽覺他的手心有點癢。瞧他以前給這家夥給慣的,現在都敢對他流口水嚇唬人了?

他還記得這虎崽子剛抓回來時,也是這麽兇的,後來他一巴掌落下,這虎崽子就老實多了。

亓官瑞皺眉頭:“快,上馬車。”

籬孜聞言,也急忙想扶傅涼上馬車,一旁的馬車夫早已準備好了,只要傅涼一上來,他就加快馬鞭回尚書府。

傅涼想著趁早離開為好,因為他知

道這虎崽子的鼻子很靈,現在虎崽子找到了這裏,這也代表著……

“虎崽子,回來。”一道慵懶而漫不經心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就像打了個驚雷,讓人不由的冒冷汗。

亓官瑞知道來不及了,只好半跪下來:“參見陛下。”他看了眼傅涼,眸光漸暗。

可傅涼沒有跪下,他回眸望去,在一排排威廖軍的防護下,身穿牙白色綢緞的男人從馬車上走下來,他劍眉星眸,漠不關心的冰眸厭惡的掃過來。他的臉已經消腫,看來是用了上好的膏藥恢覆過來了。

雖然傅涼知道這目光不是針對他,但被養了那麽多年的小崽子這麽看,心裏還是莫名的不爽和糟心。

亓官焯在看到傅涼的那一刻,不禁一頓,他狠狠的死盯這有幾分熟悉的臉,如瀕危的狼看到近在咫尺的小鹿,發了瘋一樣的奔向對面。

但終究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在觸及那雙帶著陌生和疏遠的玉眸,他恍然醒來,大聲的笑了:“哈哈哈……”

許久,他捂著臉的手慢慢放下,輕飄飄的說了句:“原來,不是你啊。”阿涼。這個世界我一無所有,再也無人伴擁我入睡。

誤把此時人作故人,一眼夢醒斷肝腸。

那笑聲,話語,是赤腳踩在破碎的古鏡上流下的鮮血,天地茫茫,嚴寒侵襲,痛而不知。他就像是孤獨的飛鳥,一人翺翔在蒼穹,再也找不到那個牽他的手,帶他回家的人了。

王,孤傲,卻也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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