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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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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昭昭的戲份是在清明節假期加上請的假總共五天時間裏進行拍攝的, 這時候林諭然已經進組大半個月了,因為拍攝任務比較重,所以當天並沒有專門請假去接昭昭。

昭昭是被經紀人從s市接過來的,抵達酒店之後, 簡單吃了點東西, 然後睡了個午覺, 這才精力滿滿地去到專門做妝造的地方。

雖然一個月前拍定妝照的時候已經試過衣服和頭套了, 但小孩子麽,長得快,所以制作組又謹慎地重新讓他試了一遍,在一些細節的地方做了一些調整。

這部劇的名字就叫《文臣武將》,基本就是講述身為庶子的男主幼時受盡欺淩, 一步步成為文臣之首,以及林諭然飾演的另一位出身武將世家、祖輩皆戰死沙場的少年將軍如何在上位者的猜忌下艱難地保全自己和家族後, 仍然義無反顧堅持守衛國家。

昭昭飾演的男主小時候,出身於一個逐漸沒落的家族裏,父親是一名五品文官, 這在天子腳下,屬於最末流的小官了, 他的生母是一位性格懦弱的姨娘, 除了生得貌美,大字也不識一個, 不過勝在年輕, 所以親爹留宿的次數比較多,因此他還有個尚在繈褓中的妹妹, 可生母也正是因為生下了這個女兒留下了病根, 每日都需要吃藥吃藥保命。

當家的主母是一位大家族裏出來的庶女, 很講究規矩,看起來倒是端莊賢惠,其實背地裏對丈夫偏寵的姨娘充滿敵意,因此總會讓自己手底下的奴婢背地裏苛待其他的庶子庶女。

男主的生母病後,逐漸不得親爹的寵愛,過的日子也越來越艱難,就連男主也時常被別人欺負。

昭昭需要拍攝的部分就是被小孩欺負,被大人欺負,總之就是被各種欺負,從一開始的委屈跑回家跟娘親哭訴,到後面意識到這樣沒有用,他慢慢變得堅強,一步步走向強大,靠著自己的能力成為娘親和妹妹的庇護。

戲份並不多,但全局最慘的情節基本都是由他來承擔。

原著作者一開始就主動邀請他,後來導演這邊連試鏡都不用,就同意把他簽下,實在是因為昭昭之前在元宵節舞臺上的表演太動人了,那種自己默默堅持,卻又讓人特別心疼的狀態跟劇中男主淒慘的幼年時期簡直不能更契合。

從第二天開始,昭昭就跟哥哥一樣,早上起來去做妝造,然後分別在兩個不同的拍攝組進行各自的拍攝工作。

為了襯托男主幼時的不受重視和庶子身份,他的服裝前期都是很素的青色,頭上也只有一根系頭發的同色系布條,跟婢女們穿的是一樣的料子,因為這是主母故意讓人發給他們母子這樣低劣的衣料。

昭昭的唇色太紅潤了,明顯不符合人設,所以被化妝師特意遮了一層,這樣看起來才稍微有那種看起來營養不良的感覺。

對手戲演員是飾演男主一眾長輩的老戲骨們,起初大家都很擔心這麽小的小孩會不會動不動就哭鬧撂挑子不幹?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臺詞能不能記住?畢竟昭昭又不是專業的小演員。

沒想到開機以後,除了站位和走位小家夥偶爾會出錯,聲臺行表幾乎挑不出毛病,而且他非常有鏡頭感,情緒表達能力尤其強。

一般來說,會選擇同場景的戲份集中在一天裏連續拍完,但因為考慮到昭昭是小孩兒,擔心他的情緒沒辦法達到最終母親去世的時候那種傷心絕望的爆發程度,所以實際的拍攝是按照故事發展的時間順序進行的。

第一場戲。

昭昭飾演的男主被家裏的奴婢們欺負、被他們辱罵,被主母故意刁難斥責,眼淚溢滿眼眶卻又強忍著沒有哭出來,眼神裏有著極度的委屈,同時倔強的維護著自己的自尊,據理力爭,更不許別人侮辱自己的生母和妹妹。

這條拍完以後,連負責欺負他的群演大哥大姐都不好意思了,結束後,拿著零食過來道歉,希望小朋友不要真的被他剛才演戲嚇到。

昭昭反倒笑著跟對方說:“謝謝叔叔阿姨,昭昭沒有被嚇到,你們不用道歉啦,昭昭也請你們吃糖~”

他隨身攜帶的小包包裏放著他的小水壺,還有最愛吃的一些糖果零食,他把它們全都拿出來分享給大家了,一點都不心疼。

就連飾演刻薄主母的女演員都得到了昭昭親自送來的糖果。

“謝謝小昭昭,你知道阿姨剛才是因為演戲才兇你的對嗎?”

“嗯呀,昭昭也是因為拍戲才哭的,其實昭昭現在很開心哦~”

“真是個可愛的小寶貝。”那位女演員忍不住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臉蛋,最後她們還一起拍了好幾張合照。

下午拍攝的戲份是男主回到生母身邊時,鏡頭裏的昭昭痛哭著宣洩自己的委屈,說話的語氣又帶一點撒嬌和懵懂,別說是生母了,就算是一個陌生的女性都會忍不住落淚心疼他的。

這不,飾演男主生母的那位一向被嘲是個沒演技的花瓶的年輕女演員,就奉獻出了她截止到目前為止的演技高光時刻。

她的眼淚很自然地滑落,無奈又自責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說:“是娘親沒有用,都是娘親的錯,不是我兒不好,我兒本不該受這樣的欺淩的,都怪我生了這樣的病,拖累了我兒。”

看完拍攝的片段,就連負責這組拍攝的副導演都說:“人家小孩兒這是天生吃這碗飯的!不需要教,他有天賦,你把情節告訴他,他會很自然地把你想要的畫面表現出來,而且還會順帶感染到對手戲演員。”

原本大家還擔心五天時間拍不完,現在看來,估計兩三天就能殺青了。

由於第一天昭昭的表現實在是太驚人了,第二天連總導演都特意跑過來親自為他掌鏡。

今天的拍攝情節是最虐心的,還是兩場夜戲,生母和妹妹都得了重病,深夜發起了高燒,眼瞧著就快要不行了,最怕打雷閃電的他摸著黑、淋著大雨跑到親爹的面前跪求他救一救她們。

林諭然不放心,晚上親自過來陪著,開拍前給昭昭講解劇本,分析角色的心理,幫他一字一句記憶臺詞,甚至還幫他熟悉站位和跑位,連本屬於導演的活兒都搶著幹了。

他就是想著最好一條就過,免得昭昭要在這麽冷的天,大晚上的來回淋雨,雖然這雨水是溫熱的。

正式開拍後,林諭然也走到監視器後邊看。

鏡頭裏的昭昭發現生母和妹妹都面色潮紅,呼吸急促,趕緊搖晃她們的身體,試圖喚醒她們,他的聲音顫抖著,眼睛裏迅速聚集出淚花。

怎麽喊也喊不醒她們之後,小家夥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看著外頭電閃雷鳴的天,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小聲地給自己打氣:“我不怕,我是男子漢,我要去找爹爹救娘親和妹妹。”

他的表情都快要哭了,可還是咬牙摸黑沖了出去。

“好!過!”總導演大手一揮,工作人員就開始進行下一個鏡頭的準備。

下一個鏡頭再出現的昭昭就是全身濕透的狀態了,昭昭裏邊提前穿了一件劇組特制的防水加絨保暖內衣,外面的衣衫全部用水噴濕,頭發也濕濕的,是可以時時刻刻滴水的那種程度。

隨著場記手裏的場記板被打響,昭昭狼狽的小身影出現在鏡頭裏,經過門檻的時候,還摔了一跤,昭昭擡頭的時候眼中浮現淚光。

導演迅速說:“把鏡頭往前推!對準他的眼睛!”

這個意外的鏡頭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小演員沒有出戲,導演也沒有喊哢,拍攝還在繼續。

鏡頭裏的昭昭看了一下自己摔破的手掌心,咬著下唇又迅速爬了起來。

這會兒下著大雨,原本守在院子裏的下人們也都躲到廊下偷懶打盹去了,再加上他人小,天色又黑,還真的被他闖到了親爹的房間門口。

“爹爹!爹爹!你救救我娘親和我妹妹吧!琎兒求您了!爹爹!”

下人們聽見喊叫聲,趕緊跑過來想要把他捂著嘴拉下去。

昭昭眼看著就要被帶下去了,頓時心一狠,直接把捂他嘴的人的手一咬。

“爹爹!我是琎兒!爹爹!救命啊爹爹!”喊到最後他的嗓子都是破的。下人吃痛,眼睛一瞪,開始下黑手,往他肚子上狠狠地就是一拳。

“嗚!……爹爹!求您救救我娘,救救我妹妹……”昭昭含著眼淚,那雙小手死死地摳住走廊柱子上的雕花,方才摔破的地方滲出的血順著雨水滴了下來。

在場的工作人員都被這一幕感染到了,感覺自己的鼻子酸澀,有些淚點淺的女性,甚至已經捂著自己的嘴開始哭了。

可惜這是一個長鏡頭,導演沒有喊停,一切還在繼續。

房間的門終於被人從裏邊打開了,飾演男主父親的老戲骨深深地皺著眉,一見到外面的場景就開口訓斥:“大半夜的在為父房間外大吵大鬧,你娘就是這樣教你的?半點教養都沒有!你哪裏像我的兒子?”

老戲骨把一個刻板又守舊的老父親形象刻畫的實在是太好了,讓旁觀的人恨得牙癢癢。

“爹爹!琎兒知錯了,娘親還有妹妹都發熱了,怎麽叫也叫不醒,您救救她們好不好?琎兒願意領受一切懲罰!求求您了!”小小的一團在地上不停的磕頭。

飾演父親的那位老演員都心疼了。

“先起來吧,你娘跟你妹妹病了?怎麽不早點請大夫?你可有去找過大夫人?”

“琎兒去過了,但卻沒有見到大夫人,大夫人院裏的人說幫我告訴她,後來等了好久也沒人幫我請大夫”

不等昭昭繼續說下去,一位管事就迅速開口說:“老爺,大夫人最近、最近也病了!恐怕身邊的下人們忙著照顧大夫人,忘了將此事通傳了吧!”

“那還不現在趕緊去請大夫!真要等人死了才去嗎?”後宅裏的齟齬擺到了眼前,讓身為一家之主的爹爹很是不虞。

他甩了一下袖子,轉身就要回房間,進去之前瞥見還跪在地上沒人管的兒子,終歸還是有些不忍心。

“趕緊給少爺換身幹凈的衣裳,別讓他也病倒了,否則把你們這些不長眼的奴婢,全都發賣出去!”

“好!哢!”總導演特別滿意拍出來的效果,又是一遍就讓過了。

林諭然第一時間沖上去用浴巾把昭昭裹好抱進懷裏,然後帶著他去換衣服,經紀人徐瑩還給昭昭餵了一碗提前煮好的熱騰騰的姜湯。

因為後邊還有一場生母病逝的戲,所以得就著這個有點虛弱疲憊的狀態繼續接著拍。

母女倆當時是救回來了,可後來主母故意克扣買藥的錢,生母把生的機會給了妹妹,悄悄的避著男主把藥餵給了孩子,自己卻撒手人寰。

這裏直接拍的是救回來以及病逝的鏡頭,其他的情節不需要昭昭出鏡。

拍到生母病逝的戲,昭昭那恐怖的感染力再度爆發,連總導演都跟著他一起掉眼淚。

尤其是當他哭著說出那句“以後我再也沒有娘親了”,整個畫面實在是太讓人揪心了。

拍完這場戲以後,昭昭的情緒久久未能平息。

哪怕飾演娘親的那位女演員笑著逗他,總導演和其他工作人員過來開解他,給他最愛的糖果零食,通通都沒有用。

“諭然,你帶著昭昭趕緊回酒店,你好好的安慰安慰他,如果明天他還是走不出這種悲傷的情緒的話,沒關系,我們後天再拍,總之讓他多休息休息。”

總導演是惜才的,他也願意為這種天才型的小演員做出一些讓步,哪怕耽誤一天的進度,可能需要多花費一些開支,他內心是很希望國內將來可以出現像昭昭這樣有天賦的好演員的,他期待等孩子長大的那一天。

昭昭把戲服和頭套脫下來以後,就被林諭然抱著上了保姆車。

可他一直趴在林諭然的肩膀上不說話,陷在自己的小世界裏面。

昭昭是想到上一輩子親人挨個離開他的場景了,他現在很想念大家,也很難過,所以不想說話,也不想搭理任何人。

林諭然沒有一直試圖跟他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拍著他的後背,回去之後溫柔地幫他洗了個澡,又幫他把頭發吹幹,然後放到柔軟的大床上。

這才再次回到衛生間裏收拾自己。

沒想到等他迅速沖了個澡打開淋浴間的玻璃門,卻發現小家夥又抱著他的小兔子出現在衛生間的門口。

“昭昭怎麽從床上下來了?”

他連自己的頭發也顧不上擦幹,趕緊走過去把小家夥抱起來,讓昭昭坐在洗手臺上,用毛巾沾了熱水給昭昭擦了擦腳。

“冷不冷?”

昭昭輕輕地搖了搖小腦袋,還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也不說話。

林諭然揉了揉他的腦袋,沒說什麽。

迅速給自己吹了個頭,然後把擠好牙膏的兒童牙刷遞給小家夥。

昭昭默默接過,齜著自己的一口小乳牙開始刷牙。

林諭然這才把自己的牙膏擠好,然後塞進嘴裏,跟小家夥進行這一模一樣的動作。

兩個人你一口漱口水,我一口漱口水,然後分別把自己的牙刷洗幹凈,並列放在一起。

“好了,去睡覺吧。”林諭然等小家夥把牙刷擺放整齊後,抱著他躺回到床上。

“今晚想聽故事還是想聽歌?”林諭然像往常一樣詢問昭昭。

“想……聽歌…”昭昭說話說的特別小聲。

不過林諭然還是聽見了。

於是他開始放柔嗓音,輕輕地唱起了昭昭最喜歡的那首“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作者有話說:

這是昭昭第一個正式的角色:小可憐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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