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蓋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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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蓋個章
寒冷的日子過得很快，眼看到了年關底下。
因為去年這時候紀幼藍還在南極，沒能在家過年，今年和宗霽商量，他們除夕回紀家老宅過。
他沒什麽異議，回哪兒都一樣，只要別從她嘴裏說出“各回各家”就行。
她恐怕真有本事一竿子把他支回他爸媽那兒去。
年前本來就忙，各種事摻和在一起，倆人接連交錯出差，最長有半個月沒見到面。
馬上過年了，他一天都不想跟她分開。
在老宅過年，紀善泉每年都會親自寫春聯和福字。
家裏的門窗數量眾多，一般提前一周就開始準備。
這是紀幼藍最喜歡的過年儀式。
除了去年缺席，之前每一年，她都會陪紀善泉在書房裏寫對聯。
她寫硬筆還行，軟筆沒沈下心來練，始終是半吊子水平。
不過不妨礙她拿著毛筆玩耍搗亂。
她在紙上畫些小動物或者花花草草山山水水，紀善泉也覺得很有意趣。
這些隨性之作並不銷毀，反正家裏可貼的地方夠多，當成一種別致的祝福。
紀善泉書房的某個花瓶上，至今還貼著她前年畫的一株臘梅。
今年宗霽在，他的字水平夠高，寫春聯也有他的份。
寬大的書桌，一老一少各占據一邊，執筆認真書寫，都是標準的行楷。
紀善泉年紀大了，加上之前手臂脫臼過，書寫速度自然慢。
宗霽成了主力，一張一張寫得飛快。
紀幼藍負責裁紙和調墨，兼職小馬屁精：
“老公你寫得太好了！我要貼在我的房門上。”
“阿公你的字得裱起來傳給我，我留著以後賣錢。”
書房裏寫好的春聯鋪了一地，華麗耀眼的金墨在厚厚的紅紙上蕩開，每一筆都飽含新年的喜慶和福氣。
紀幼藍忙活一陣，生出新的搗亂想法。
她拿著毛筆走到宗霽身邊，仰臉兒看他，一臉期待：“老公，給寫嗎？”
宗霽以為她要在紙上寫，當然說好，剛要騰位置給她，她抓起他的左手，皺著眉有些不滿：“不平，你放松。”
說著像要給他紮針似的拍拍他的手背，發現沒什麽用。
手背的皮肉薄，青筋該鼓起還是鼓起，四根指骨也突出存在感，天生就是這麽長的。
這麽起伏不平的表面，簡直是挑戰她的技術。
宗霽擱下筆，笑問她：“怎麽著，你是打算在我手上寫？”
“對啊。”
另一邊紀善泉聽了直搖頭，“小九，紙上還沒寫明白呢，寫手上搗什麽亂？”
“阿公，我沒有搗亂，他讓我寫的。”
宗霽確實讓寫，“寫了今天我就不擦了，你得想好寫什麽。”
紀幼藍點頭表示絕對讓他滿意。
她拿筆蘸了墨，手背面積有限，容不了許多字，她只落了兩筆。
片刻過後，一個金色的“九”字在宗霽手背上成型。
她寫完低下頭，對著他的手背輕輕吹氣，墨很快晾幹。
宗霽一動不動全由著她來。
這個字確實寫得好。
大概她學書法最常寫的就是這個字，收勢的撇，飽滿的彎，鋒利的鉤，落在不平的表面上，仍可以看出功底來。
除了字形美，更重要的是她寫這個字背後的心思。
真不是搗亂。
她隨時隨地在用各種稀奇古怪的方式說愛他。
紀幼藍對成品很是滿意，抓著宗霽的手從各個角度欣賞。
亮晶晶的眼睛裏含著笑，對他說：“蓋個章，你是小九的。”
宗霽只可惜現在場合不對，否則非把她按在懷裏好好親兩下。
僅僅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聲音低沈地好聽：“我也蓋個章。”
紀善泉手上寫字不停，眼都沒擡，“大過年的，牙再被你們倆酸倒了。”
紀幼藍又化身乖巧外孫女兒，跑到老人家旁邊撒嬌：“小九最愛的還是阿公啦。”
寫了一上午，差不多齊活。
紀善泉坐下歇息喝口茶，宗霽多寫了一些福字，又補了幾個橫批。
他喊紀幼藍：“太太，再幫我裁兩幅小的，五乘十五左右。”
她裁完才覺得過於小了，拿過去問：“這麽小的要貼在哪裏？”
宗霽換了支細筆，寫下的字變成精致的小楷，“給你房間裏的doll house，還有貓貓的house 都貼上。”
他們帶了貓貓狗狗一起來過年的，這裏也專門給貓貓搭了個貓屋。
她房間裏有一個漂亮公主風的娃娃屋，是十歲時的一件生日禮物，一直保存到現在，她很喜歡。
這是第一次有人說，要給她的娃娃屋貼春聯。
說不上來的感覺，很窩心，太美好了，他，還有他的愛。
紀幼藍邊看他寫字邊誇誇：“老公，你好可愛，你比娃娃屋裏所有的娃娃加起來都可愛。”
“老婆，你可以換個詞誇我。”
“就是可愛，天下第一值得愛。還好這麽可愛的人是我的。”
書房裏的第三人已經懶得說他們了，紀善泉喝著茶，心裏滿意。
他們這樣，挺好，挺好。
貼春聯又是個大工程，家裏人齊上陣，各自房裏的自己領回去貼好。
室外的那些，包括前後大門、涼亭走廊、車庫的車上，紀幼藍全都攬下來。
這是少數幾樣她在寒風中仍願意做的事情。
宗霽陪著她跑前跑後，架著蹄子爬上爬下。
經過後院的一處房檐下，註意到有一個燕子窩。
紀幼藍受他啟發，提議道：“老公，你給燕子的house也寫一副春聯吧。”
“……燕子的house 連門都沒有，你到時候貼哪兒？”
“就貼旁邊，空大著呢。”
行吧，誰讓他太太這麽可愛呢。
剛回到書房，又看到窗外樹上有一個不知名鳥窩。
“老公……”
話沒說完被宗霽截住：“太太，那個house旁邊連空地都沒有。”
“可以掛在樹枝上。”
他還能有什麽辦法。
家裏能貼的地方全都貼完，走廊上的紅燈籠早早地亮起，過年的氛圍很足了。
年夜飯後，家裏人在客廳看電視守歲，幾位長輩順帶發壓歲錢。
紀幼藍收到雙份兒的紅包，包含了宗霽的，她美滋滋地說愛阿公愛舅舅愛舅媽。
成捆的錢有明確的數，她當個小財迷，非要一張一張數一遍。
紀雲曄坐在沙發上剝橘子，翹起一只腿，問道：“爺爺，媽，爸，我的呢？”
程鳳青在旁邊沒好氣拍他的手，“你到底好不好意思？三十好幾了，伸手要壓歲錢。”
“三十好幾了我也是您兒子，是爺爺孫子。”紀雲曄的臉皮才不在乎這些，“小九都結婚了，不還是照領。”
紀幼藍專心數錢，好心情地沒跟他計較。
程鳳青知道自己親兒子油鹽不進，仍然忍不住想勸兩句：“你倒是結婚啊，帶個人回來我也給你發雙份兒。”
紀雲曄話鋒一轉：“三年吧，三年之內，咱家過年肯定多添一口人。”
家裏人聽了這話都轉頭看他，連早就覺得兒子沒救了的紀立峰都提了一口氣。
“什麽意思，有苗頭了？”
紀雲曄裝腔作勢咳了一聲，看向紀幼藍和宗霽：“三年之內，小九你們倆肯定要孩子吧。到那時候，我就不要壓歲錢了，我給小外甥外甥女發。”
程鳳青剛燃起的希望被他澆滅，把他面前的吃的都撥走，“還有臉吃你！”
紀幼藍簡直佩服她哥，錢都不數了，“日華哥，你太有出息了。”
“趕緊生，生了我給你們帶。”
信你能生小孩都不信你會帶小孩。
不過話題被成功轉移，長輩們開始操心什麽時候有個小小九或小小宗。
紀幼藍和宗霽還沒商量過這事兒，但彼此有默契，暫時都不想要小孩，三年之內都未必會有。
遇到這種問題，一律交給宗霽扛，他不動聲色又把火力引回去：“哥，小九結婚都在你前頭了，要小孩還是你先來，要不然多不像話。”
這話說進程鳳青的心坎裏，對著紀雲曄開啟新一輪的催婚游說，沒兩分鐘他就跑了。
零點過後，長輩都去睡了。
年夜飯上喝了點酒，後勁兒上來，紀幼藍不困但很興奮，想跟宗霽去放煙花。
“不怕冷嗎？”
“有你在呀。”
家裏備年貨的時候買了好多仙女棒，專門留給她玩，她找了一盒，怕吵到家裏人，兩人去了附近的公園。
這個時間點，公園裏有不少人跟他們一樣來放小型煙花，大多數是像他們一樣的年輕人，還有帶著不想睡覺的小孩的家長。
寒冷的北風擋不住熱情的煙火和人氣，星星點點的煙火和歡快的笑聲彌漫在空中。
紀幼藍點燃一根仙女棒，拿在手上隨意地晃動，整個人開心地轉圈兒。
瞬時閃亮的光映著她的臉龐，看在宗霽的眼裏，超過了世間一切的美好。
“老公，你看！”
“嗯，在看你。”
紀幼藍強調：“看我手上的煙花。”
她手上比劃的動作不再隨意，似乎是在寫字，中間仙女棒燃盡，又點了一根。
收完尾問他：“你看出來我寫的什麽嗎？”
宗霽認真看了，筆劃消失在空中其實挺難猜，不過今天是特定的情境，稍微一結合就有了答案。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宗霽也點了一根，“太太，你手機裏有光繪軟件吧，幫我拍下來。”
紀幼藍平時拍星空，下了很多專業的攝影app，聽他這麽說，很快就明白他想幹什麽。
她點開軟件舉起手機，記錄下宗霽用仙女棒在空中寫下的內容。
筆畫很少，仙女棒燃到一半就完成，軟件上顯示清晰的軌跡，是花體的英文字母：
I love you.
白色的線條周邊閃著金色的光輝，繪成了最璀璨的愛意。
紀幼藍抱住宗霽，大聲地回應他：“I love you too!!”
仙女棒放完，兩人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欣賞小朋友們放的各式各樣的煙火。
紀幼藍靠在宗霽肩上，兩只手都被他握住保暖。
他左手手背上的那個“九”字果真一直沒擦，今天家裏人全看見，她都快不好意思了，他反倒泰然自若地驕傲著。
恐怕等洗澡的時候，才會被沖幹凈。
看著歡快跑動的小孩子，紀幼藍想起之前在家裏說的生小孩的話題。
這事他們確實需要商量一下。
她問道：“老公，你想要小孩嗎？”
宗霽直說：“現在不想。”
他們結婚才多久，婚禮還沒辦呢，必不可能這麽早就生小孩。
而且有了小孩以後，不定他在她心裏排第幾呢。
這跟紀幼藍的想法一樣，她接著問：“那如果以後我們生小孩，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都一樣。”宗霽心裏話，這是他原生家庭教育帶來的觀念，他和他姐宗雪沒有因為性別而有不同的待遇，他將來養孩子，一定也是這樣。
片刻過後，他又道：“不過如果能選，我還是想要一個女兒，長得像你一樣。”
紀幼藍擡起頭，“為什麽呀？”
“想給小小九當一個好daddy，”宗霽沈聲，望向她眼睛裏的神情全是認真，“太太，你覺得我能做到嗎？”
她明白，其實還是為了她。
她沒有得到過父親的愛，如果有一個像她一樣的女兒，宗霽作為父親一定會好好愛她。
多少算彌補她的遺憾。
她湊近親他一下，是很大的肯定：“老公，你一定是個好爸爸。”
夜色很深了，宗霽帶著她起身，“太太，回去造人吧。”
紀幼藍：？
“不是暫時不生嗎？”
“練習造人。”
紀幼藍：“……”
不用練，你早就是熟練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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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恐怕真有本事一竿子把他支回他爸媽那兒去。
年前本來就忙，各種事摻和在一起，倆人接連交錯出差，最長有半個月沒見到面。
馬上過年了，他一天都不想跟她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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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的門窗數量眾多，一般提前一周就開始準備。
這是紀幼藍最喜歡的過年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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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寫硬筆還行，軟筆沒沈下心來練，始終是半吊子水平。
不過不妨礙她拿著毛筆玩耍搗亂。
她在紙上畫些小動物或者花花草草山山水水，紀善泉也覺得很有意趣。
這些隨性之作並不銷毀，反正家裏可貼的地方夠多，當成一種別致的祝福。
紀善泉書房的某個花瓶上，至今還貼著她前年畫的一株臘梅。
今年宗霽在，他的字水平夠高，寫春聯也有他的份。
寬大的書桌，一老一少各占據一邊，執筆認真書寫，都是標準的行楷。
紀善泉年紀大了，加上之前手臂脫臼過，書寫速度自然慢。
宗霽成了主力，一張一張寫得飛快。
紀幼藍負責裁紙和調墨，兼職小馬屁精：
“老公你寫得太好了！我要貼在我的房門上。”
“阿公你的字得裱起來傳給我，我留著以後賣錢。”
書房裏寫好的春聯鋪了一地，華麗耀眼的金墨在厚厚的紅紙上蕩開，每一筆都飽含新年的喜慶和福氣。
紀幼藍忙活一陣，生出新的搗亂想法。
她拿著毛筆走到宗霽身邊，仰臉兒看他，一臉期待：“老公，給寫嗎？”
宗霽以為她要在紙上寫，當然說好，剛要騰位置給她，她抓起他的左手，皺著眉有些不滿：“不平，你放松。”
說著像要給他紮針似的拍拍他的手背，發現沒什麽用。
手背的皮肉薄，青筋該鼓起還是鼓起，四根指骨也突出存在感，天生就是這麽長的。
這麽起伏不平的表面，簡直是挑戰她的技術。
宗霽擱下筆，笑問她：“怎麽著，你是打算在我手上寫？”
“對啊。”
另一邊紀善泉聽了直搖頭，“小九，紙上還沒寫明白呢，寫手上搗什麽亂？”
“阿公，我沒有搗亂，他讓我寫的。”
宗霽確實讓寫，“寫了今天我就不擦了，你得想好寫什麽。”
紀幼藍點頭表示絕對讓他滿意。
她拿筆蘸了墨，手背面積有限，容不了許多字，她只落了兩筆。
片刻過後，一個金色的“九”字在宗霽手背上成型。
她寫完低下頭，對著他的手背輕輕吹氣，墨很快晾幹。
宗霽一動不動全由著她來。
這個字確實寫得好。
大概她學書法最常寫的就是這個字，收勢的撇，飽滿的彎，鋒利的鉤，落在不平的表面上，仍可以看出功底來。
除了字形美，更重要的是她寫這個字背後的心思。
真不是搗亂。
她隨時隨地在用各種稀奇古怪的方式說愛他。
紀幼藍對成品很是滿意，抓著宗霽的手從各個角度欣賞。
亮晶晶的眼睛裏含著笑，對他說：“蓋個章，你是小九的。”
宗霽只可惜現在場合不對，否則非把她按在懷裏好好親兩下。
僅僅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聲音低沈地好聽：“我也蓋個章。”
紀善泉手上寫字不停，眼都沒擡，“大過年的，牙再被你們倆酸倒了。”
紀幼藍又化身乖巧外孫女兒，跑到老人家旁邊撒嬌：“小九最愛的還是阿公啦。”
寫了一上午，差不多齊活。
紀善泉坐下歇息喝口茶，宗霽多寫了一些福字，又補了幾個橫批。
他喊紀幼藍：“太太，再幫我裁兩幅小的，五乘十五左右。”
她裁完才覺得過於小了，拿過去問：“這麽小的要貼在哪裏？”
宗霽換了支細筆，寫下的字變成精致的小楷，“給你房間裏的doll house，還有貓貓的house 都貼上。”
他們帶了貓貓狗狗一起來過年的，這裏也專門給貓貓搭了個貓屋。
她房間裏有一個漂亮公主風的娃娃屋，是十歲時的一件生日禮物，一直保存到現在，她很喜歡。
這是第一次有人說，要給她的娃娃屋貼春聯。
說不上來的感覺，很窩心，太美好了，他，還有他的愛。
紀幼藍邊看他寫字邊誇誇：“老公，你好可愛，你比娃娃屋裏所有的娃娃加起來都可愛。”
“老婆，你可以換個詞誇我。”
“就是可愛，天下第一值得愛。還好這麽可愛的人是我的。”
書房裏的第三人已經懶得說他們了，紀善泉喝著茶，心裏滿意。
他們這樣，挺好，挺好。
貼春聯又是個大工程，家裏人齊上陣，各自房裏的自己領回去貼好。
室外的那些，包括前後大門、涼亭走廊、車庫的車上，紀幼藍全都攬下來。
這是少數幾樣她在寒風中仍願意做的事情。
宗霽陪著她跑前跑後，架著蹄子爬上爬下。
經過後院的一處房檐下，註意到有一個燕子窩。
紀幼藍受他啟發，提議道：“老公，你給燕子的house也寫一副春聯吧。”
“……燕子的house 連門都沒有，你到時候貼哪兒？”
“就貼旁邊，空大著呢。”
行吧，誰讓他太太這麽可愛呢。
剛回到書房，又看到窗外樹上有一個不知名鳥窩。
“老公……”
話沒說完被宗霽截住：“太太，那個house旁邊連空地都沒有。”
“可以掛在樹枝上。”
他還能有什麽辦法。
家裏能貼的地方全都貼完，走廊上的紅燈籠早早地亮起，過年的氛圍很足了。
年夜飯後，家裏人在客廳看電視守歲，幾位長輩順帶發壓歲錢。
紀幼藍收到雙份兒的紅包，包含了宗霽的，她美滋滋地說愛阿公愛舅舅愛舅媽。
成捆的錢有明確的數，她當個小財迷，非要一張一張數一遍。
紀雲曄坐在沙發上剝橘子，翹起一只腿，問道：“爺爺，媽，爸，我的呢？”
程鳳青在旁邊沒好氣拍他的手，“你到底好不好意思？三十好幾了，伸手要壓歲錢。”
“三十好幾了我也是您兒子，是爺爺孫子。”紀雲曄的臉皮才不在乎這些，“小九都結婚了，不還是照領。”
紀幼藍專心數錢，好心情地沒跟他計較。
程鳳青知道自己親兒子油鹽不進，仍然忍不住想勸兩句：“你倒是結婚啊，帶個人回來我也給你發雙份兒。”
紀雲曄話鋒一轉：“三年吧，三年之內，咱家過年肯定多添一口人。”
家裏人聽了這話都轉頭看他，連早就覺得兒子沒救了的紀立峰都提了一口氣。
“什麽意思，有苗頭了？”
紀雲曄裝腔作勢咳了一聲，看向紀幼藍和宗霽：“三年之內，小九你們倆肯定要孩子吧。到那時候，我就不要壓歲錢了，我給小外甥外甥女發。”
程鳳青剛燃起的希望被他澆滅，把他面前的吃的都撥走，“還有臉吃你！”
紀幼藍簡直佩服她哥，錢都不數了，“日華哥，你太有出息了。”
“趕緊生，生了我給你們帶。”
信你能生小孩都不信你會帶小孩。
不過話題被成功轉移，長輩們開始操心什麽時候有個小小九或小小宗。
紀幼藍和宗霽還沒商量過這事兒，但彼此有默契，暫時都不想要小孩，三年之內都未必會有。
遇到這種問題，一律交給宗霽扛，他不動聲色又把火力引回去：“哥，小九結婚都在你前頭了，要小孩還是你先來，要不然多不像話。”
這話說進程鳳青的心坎裏，對著紀雲曄開啟新一輪的催婚游說，沒兩分鐘他就跑了。
零點過後，長輩都去睡了。
年夜飯上喝了點酒，後勁兒上來，紀幼藍不困但很興奮，想跟宗霽去放煙花。
“不怕冷嗎？”
“有你在呀。”
家裏備年貨的時候買了好多仙女棒，專門留給她玩，她找了一盒，怕吵到家裏人，兩人去了附近的公園。
這個時間點，公園裏有不少人跟他們一樣來放小型煙花，大多數是像他們一樣的年輕人，還有帶著不想睡覺的小孩的家長。
寒冷的北風擋不住熱情的煙火和人氣，星星點點的煙火和歡快的笑聲彌漫在空中。
紀幼藍點燃一根仙女棒，拿在手上隨意地晃動，整個人開心地轉圈兒。
瞬時閃亮的光映著她的臉龐，看在宗霽的眼裏，超過了世間一切的美好。
“老公，你看！”
“嗯，在看你。”
紀幼藍強調：“看我手上的煙花。”
她手上比劃的動作不再隨意，似乎是在寫字，中間仙女棒燃盡，又點了一根。
收完尾問他：“你看出來我寫的什麽嗎？”
宗霽認真看了，筆劃消失在空中其實挺難猜，不過今天是特定的情境，稍微一結合就有了答案。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宗霽也點了一根，“太太，你手機裏有光繪軟件吧，幫我拍下來。”
紀幼藍平時拍星空，下了很多專業的攝影app，聽他這麽說，很快就明白他想幹什麽。
她點開軟件舉起手機，記錄下宗霽用仙女棒在空中寫下的內容。
筆畫很少，仙女棒燃到一半就完成，軟件上顯示清晰的軌跡，是花體的英文字母：
I love you.
白色的線條周邊閃著金色的光輝，繪成了最璀璨的愛意。
紀幼藍抱住宗霽，大聲地回應他：“I love you too!!”
仙女棒放完，兩人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欣賞小朋友們放的各式各樣的煙火。
紀幼藍靠在宗霽肩上，兩只手都被他握住保暖。
他左手手背上的那個“九”字果真一直沒擦，今天家裏人全看見，她都快不好意思了，他反倒泰然自若地驕傲著。
恐怕等洗澡的時候，才會被沖幹凈。
看著歡快跑動的小孩子，紀幼藍想起之前在家裏說的生小孩的話題。
這事他們確實需要商量一下。
她問道：“老公，你想要小孩嗎？”
宗霽直說：“現在不想。”
他們結婚才多久，婚禮還沒辦呢，必不可能這麽早就生小孩。
而且有了小孩以後，不定他在她心裏排第幾呢。
這跟紀幼藍的想法一樣，她接著問：“那如果以後我們生小孩，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都一樣。”宗霽心裏話，這是他原生家庭教育帶來的觀念，他和他姐宗雪沒有因為性別而有不同的待遇，他將來養孩子，一定也是這樣。
片刻過後，他又道：“不過如果能選，我還是想要一個女兒，長得像你一樣。”
紀幼藍擡起頭，“為什麽呀？”
“想給小小九當一個好daddy，”宗霽沈聲，望向她眼睛裏的神情全是認真，“太太，你覺得我能做到嗎？”
她明白，其實還是為了她。
她沒有得到過父親的愛，如果有一個像她一樣的女兒，宗霽作為父親一定會好好愛她。
多少算彌補她的遺憾。
她湊近親他一下，是很大的肯定：“老公，你一定是個好爸爸。”
夜色很深了，宗霽帶著她起身，“太太，回去造人吧。”
紀幼藍：？
“不是暫時不生嗎？”
“練習造人。”
紀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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