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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下下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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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下下周

在紀幼藍一聲聲溫言好語的“老公”中, 宗霽最終答應退而求其次。

在嘩嘩的水下不知折騰到幾點,紀幼藍的手不再屬於她自己。

她在宗霽的眼睛裏,第一次見到沈溺於谷欠望的迷離。

水聲蓋不住的chuǎn息, 各處鼓起的青筋, 壓抑著滾動的喉結。

他真的有在shuǎng, 並且直白地讓她知道。

喝了酒對他完全沒影響, 唯一的副作用,可能是讓他毫無心理負擔地對她進行dirty talk。

她不搭腔,別開腦袋避免跟他對視, 他照樣穩定發揮。

紀幼藍好幾次想把他的嘴堵上。

但是她的手不受她本人控制。

氣急罵他兩句混蛋, 他照單全收,還很光榮:“太太,你罵得好,但我今天沒有混蛋到底。”

他眼睛裏是明晃晃的侵略和占有, 搭配唇角放肆的笑和向後抹的濕發,是太標準的混蛋模樣。

紀幼藍擡頭看到他的臉, 忽然意識到自己完蛋了。

因為她覺得這個混蛋是個迷人的混蛋。

混蛋繼續混蛋, 給她落責任時聲音格外高:“一切都是因為你的出爾反爾。你要記得,欠我一次。”

“……”

那現在算什麽?壓榨免費勞動力?

她真應該出爾反爾到底。

被他帶著那麽久, 紀幼藍長出反骨來, 驟然把主導權拿到自己手裏。

兩性的親密關系進行到當下這個程度, 他們在互相控制, 把各自身體的一部分讓渡給對方,任憑對方處置。

看起來紀幼藍因為生澀而處於被動,但她只是技術上的不會, 而不是真的弱勢。

生↑理和心理上,宗霽才是被控制的那個。

他心甘情願, 或者說,求之不得。

等到終於弄出來,紀幼藍睜大眼睛,定在原地。

心理感受上,新奇大於羞恥,還有一絲莫名的成就感。

宗霽把她的表情收入眼底,惡劣地逗她:“再來?”

還來什麽,她的手已經廢了。

紀幼藍回過神來,轉身跑出浴室,砰地把門帶上,生怕再被他抓回去。

她身上的衣服也濕了大半,火速去其他房間的浴室沖了一遍,回到主臥上床,拉過被子蒙著臉。

手上的感覺揮之不去,不想跟罪魁禍首再有交流,她今天能不能自己睡一張床?

剛掀開被子想換個房間,聽到浴室裏宗霽走過來的動靜,她只能躺回去裝作已經睡著。

宗霽走到床邊,有些好笑地看著這個掩耳盜鈴的人。

她裝睡的本事很厲害,以往他都分辨不出來,但今天發揮失常,眼皮下她的眼珠明顯在動,輕顫的睫毛將她出賣個徹底。

下半張臉蓋在被子裏,恐怕心裏正在罵他。

宗霽也不拆穿,回身把臥室的燈關了,躺在她身側,長臂一伸將人撈進懷裏。

還不錯,她沒反抗。

他的下巴蹭著她的腦袋,說話時每一下的開合她都感知到。

“太太,什麽也不幹,正常聊會兒天。”

紀幼藍背對著他,不太敢動。

聊什麽?事後感言?

她小聲:“我困了。”

“那我自言自語,你想睡就睡。”

衣服穿上,谷欠望消退,他從混蛋變回那個體貼她愛護她的好人。

“太太,我知道你害怕,你直接告訴我你害怕,是值得表揚的事情。”

紀幼藍在黑暗中眨著眼睛,他現在說話倒是好聽。

剛要誇他兩句,聽他補充道:“雖然這跟我的意願相悖。”

她掐著他手臂,很不滿地質問:“剛才你不是……”

爽了嗎。

看,她臉皮還是不夠,連這都不好意思說。

更別提真正做了。

紀幼藍有些故意讓他認清楚這一點。

宗霽親親她的發頂,“謝謝太太。”

“……”

這種事情講什麽禮貌。

“你說下次,太太,我要一個期限。”

不占理時,氣勢就弱了,紀幼藍縮成一團,聲音低下去:“我……不知道。”

“那我定。”

“……”

讓他定,恐怕會直接定到明天晚上。

紀幼藍還是選擇抓住主動權。

她翻了個身,黑暗中找到他的眼睛:“老公,你這麽好的人,怎麽忍心為難我嘛。”

宗霽不為所動,“你倒是挺忍心為難我的。我天天只能這樣抱著你睡,你覺得我好受嗎?”

她不知死活:“那我們先分開睡好了。”

“紀幼藍——”

懂了懂了,這人又要生氣了。

“我可能需要喝點酒,像你今天這樣。”紀幼藍逐漸找到一套糊弄他的說法,“但是工作日喝酒,我怕會影響第二天的工作,所以只能周末喝。明天周一,等到周五,啊也不行,周五差不多是我生理期。所以——”

她摸摸他的下巴,有些安撫意味在,最後給出結論,“下下周末吧。”

宗霽:“……”

“紀幼藍,我遲早有一天會死在你手上。”

他報覆地撓她身上的癢,紀幼藍直躲,在他懷裏又跑不掉,終於求饒:“不要這麽說嘛老公,給我點時間,讓我學習學習。”

“現在就可以學,我教你。”

“學生先睡覺了,”紀幼藍還算上道,主動親了他,“晚安宗老師,接下來半個月都安。”

宗霽:“太太,說不定用不了半個月呢。”

紀幼藍被他自信的語氣唬住,“你……什麽意思?”

“走著瞧。”

走著瞧就走著瞧,他選擇當一個君子,那決定權就在她手上。

怕他不成?

清晨天剛蒙蒙亮,床頭兩人的手機都在震動。

宗霽從睡夢裏驚醒,不是鬧鐘,這麽早的時間有人打電話來,一定是十分要緊的事。

他立刻坐起來拿到手機,來電顯示是紀雲曄,紀幼藍那邊則是舅媽。

接通才知道,大早上紀善泉去遛彎,不小心摔倒了,現在在醫院,可能有個好歹。

“老婆,”宗霽拍拍紀幼藍的臉,把她叫醒,壓著聲音,盡量不讓她太心急,“我們現在要去趟醫院,阿公摔了一下。”

話裏的內容足夠讓她立即清醒,“阿公——”

紀善泉年紀大了,除了高血壓的毛病,身體還算硬朗,但老人家摔一下可大可小。

清晨的路上沒有多少人和車,擔心宗霽昨晚喝的酒沒完全代謝掉,紀幼藍開的車。

從剛開始聽到消息的心慌,到現在,她雖然擔心,但可以保持鎮定。

她知道,盡快趕到醫院才是當下最該做的,沒有時間給她想些亂七八糟的。

到了醫院,紀善泉的檢查結果也剛出來。

不幸中的萬幸,只是右臂脫臼,加上顱內有少量出血,考慮到年紀大了,選擇保守治療,最近一周,暫時住院觀察。

病房裏圍了一圈人,紀善泉意識是清醒的,嚷嚷著幹嘛這麽興師動眾,“我又不是要死了。”

這樣的狀態,讓大家都放心了些。

紀雲曄站在窗前,遙遙出聲:“爺爺,您差點沒把我們嚇死。”

“都該幹嘛幹嘛去,你們在這兒我也歇不好。”紀善泉把人都發配出去,看了宗霽一眼,“小九,你留下。”

“得,還是您孫女最得您疼。”紀雲曄張羅著人出去。

紀幼藍跟宗霽說了兩句話:“你別擔心,先去上班吧,我今天請假在醫院陪我阿公。”

“好,我晚上再來。”宗霽握著她的手,也不避諱在紀善泉面前,安撫地親了下她額頭,“阿公沒事,你也要好好的。”

“嗯。”

病房內只剩祖孫兩個人。

床上小桌板擺了早餐,紀善泉吞咽沒問題,可以正常進食,但右手暫時不敢擡起來。

他也不讓人餵,左手拿著勺子喝點粥,紀幼藍給他剝了顆蛋,掰成小塊小塊的。

“阿公,您幹嘛起那麽早遛彎?早上露重,滑倒了您看看現在舒服嗎?”

“昨晚沒睡好,夢到你阿婆,還有你媽媽,就醒了。”

“阿公。”紀幼藍鼻子有些酸,“阿婆和媽媽肯定說,小老頭怎麽這麽讓人不省心。”

紀善泉嘆口氣,“你媽媽在怪我,怪我怎麽能讓我們小九受那麽大委屈。”

“沒有……阿公,別這麽說,小九從來不委屈的。”

“我們小九是多好的孩子,受了委屈也不說委屈的。”紀善泉提起這件事,總是覺得對紀幼藍再溺愛都不過分,“你跟阿藍都是她的女兒,她說放心阿藍,因為她愛過阿藍六年,但是對你,她沒能……”

這並不是紀善泉編來哄孫女的,他記不清這些話是女兒什麽時候說的,可能是她臨走前,可能就是在夢裏。

“阿公,我知道的,您一直替媽媽在好好愛我,還有,阿姐把媽媽的愛分了好多給我。”紀幼藍擔心紀善泉想這些事情傷身,“別說這些了,您先好好吃飯。”

“在我書房,你去找我裝訂的《參考消息》,你出生那年那一本,裏面夾著你媽媽的另一封信,是寫給你的。”紀善泉看著自己的外孫女兒,“再不讓你知道,我怕晚了。”

原來有一封信,那為什麽現在才給她呢?

紀幼藍心裏有疑惑,可是現在一切都比不上紀善泉的身體重要。

提往事只會讓他受不住。

她紅著眼圈兒制止紀善泉說什麽晚不晚的,“阿公,我還得讓您操心呢,您得活到兩百歲。”

“那不成老妖物了。”紀善泉拍拍她的手,“你跟小宗結婚,我算是不用操心了。小九,你們都是好孩子,要好好的。”

“有阿公在,才能好好的。阿公答應我好嗎?”

“好好好答應答應。我們小九這麽大人還好意思哭呢。”

紀幼藍一直待在醫院陪著紀善泉,老人家有些倔性在,過了中午後,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問題,直說要出院回家。

她好說歹說,又讓醫生來勸,才把老頭留在醫院裏,

傍晚的時候,舅舅和舅媽過來,紀幼藍先回老宅去找那封信。

紀善泉的書房她從小進出無數次,每一處陳設都清清楚楚。

那幾本厚厚的《參考消息》擺在書架的頂層,她踩著書房裏專門的梯子爬上去,找到她出生年份那一本。

甫一打開,油墨味鋪散開來,夾雜著陳年紙張應有的黴腐氣息。

從外面看不出來報紙裏面還夾著其他東西,大概是時間太久或者信太薄,信和報紙幾乎融為一體。

紀幼藍翻動報紙,很順利在夾著信紙的那一頁停下,她小心翼翼將信取出來。

折了三折,黑色墨水的字跡只占紙張的三分之一。

寫著是:

“小九,原諒媽媽擅自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但媽媽相信,我的寶貝會在很多很多愛裏長大。

你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媽,還有因為你才能活下來的姐姐,都會代替媽媽愛你。

你是來拯救媽媽和姐姐的天使,媽媽好驕傲。

唯一的遺憾是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長大,小九,對不起,媽媽已經拼盡全力了。

要記得,無論在哪裏,媽媽永遠、永遠、永遠愛你。”

落款時間是紀含湘的彌留之際。

信上的字跡和紀含湘的別無二致,連當時她身體虛弱造成的筆畫的無力感都很到位。

紙張泛黃發脆,夾在報紙中間染上了不少油墨的痕跡,正中紅色的擡頭是當年她出生的那個醫院名稱。

內容裏的情感表達,符合紀含湘的心境,也符合一位不久於人世的母親對女兒的愛意。

甚至很好地解釋了為什麽之前不讓她知道這封信的存在——因為其中提到了生她是為了救繆藍。

看起來就是一封被封存了二十五年的信。

但是,不對。

不對。

她小時候在南方長到六歲,阿婆叫她一直叫囡囡。

回到北寧,這邊不習慣這樣的叫法,叫她藍藍又和阿姐重了,因此新起的小名才叫小九的。

她記得很清楚阿公當時的用意。

因為九是數之大者,借以護佑她身體健□□命長長久久。

當時的媽媽不可能在信上稱呼她小九的。

信是假的。

紀幼藍很快認識到這一點,奇怪的是,她沒有很大的失落。

因為她看透一點,能想到偽造這樣一封信來安慰她的人,本身就是愛她的。

那份愛甚至超過了她沒有得到的母愛。

不是阿公,不是阿公。

紀幼藍本能反應,阿公年紀大了,沒有這樣的心力,阿公只是配合讓這封信的出現更合理。

她撚著信紙,再看上面的字,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思路卻越來越清晰。

有條件做這件事的只有一個人。

這個人可以拿到她藏著的媽媽那封信的原件。

這個人有模仿他人筆跡的能力。

這個人想要她得到來自媽媽的愛。

這個人有做這一切的時機——她在德靈出差那一個月,她不會發現。

信上的“小九”被一滴淚洇濕。

紀幼藍的拇指按在這兩個字上。

想到在他們結婚之前,在他們還只是普通朋友的時候。

在豆蔻灣頂層她的家裏,在她最傷心無助的時候,他幫她解決麻煩。

他抹掉她的眼淚,告訴她:“紀幼藍,你值得所有的愛。”

現在她想知道,包括他的愛嗎?

包括——結婚之前的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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