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初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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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初印象

紀幼藍從婚紗館出來, 準備直接去找宗霽。

今天是周末,他早上說過,跟人約在高爾夫球場談事情。

但沒說具體是哪個球場。

紀幼藍在車上打了他的電話, 機械女聲提醒, 對方已關機。

……不會吧?

電話都不接了。

她又打了兩遍依然是這個結果, 只好聯系他的助理。

消息發過去, 馮時秒回:【老板臨時要出趟短差,現在在飛機上。】

太扯了,剛還幫她解決網上的視頻呢, 轉頭上飛機了。

紀幼藍根本不信, 【你沒有一起去嗎?】

馮時:【老板沒讓我跟著。】

紀幼藍:【你不會騙我吧。】

馮時:【我怎麽敢。】

紀幼藍往上滑聊天記錄,很容易發現端倪。

馮時回她消息,開頭一定是“老板娘”加感嘆號。

現在對面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宗霽自己。

還跟她演上了。

她想哄的,是他自己不要的。

再說了, 本來也不是她的錯。

紀幼藍把手機鎖了扔到副駕,開車回到了怡安路的別墅。

在家無聊, 跟阿姨學做晚飯, 阿姨誇她有進步,不久之後就能掌勺了。

她卻開心不起來, 心裏始終惦記著宗霽, 他不會一氣之下晚上不回家了吧?

發出去的消息石沈大海, 也不知道他仍然關機還是看了不回。

晚上去遛狗時, 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還以為是宗霽想明白了,一接通聽到是方玦的聲音。

紀幼藍只覺得厭煩。

他是道歉也好,解釋也好, 她不想再跟這個人有任何瓜葛了。

“方玦,你明明知道, 我最討厭,也最害怕自己的事被放到網上被人家評頭論足,但你還是這麽幹了。”

“別自欺欺人了,你說的愛,是愛你自己,跟我沒有關系。”

“你那麽會編故事,撿起你的文學夢寫作吧,別在現實世界找存在感。”

她說完,把這個號碼也拉黑。

/

二十四橋一層酒吧,駐唱歌手的嗓音裏流出一首甜甜的情歌。

臺下客人歡快地跟唱打拍子。

宗霽靠在二層的欄桿上,俯瞰底下的人群。

心裏煩躁,只覺得吵鬧。

指間夾著根煙,抽了一口,吐出煙霧。

視線被短暫地遮擋。

言回從包廂裏出來,手上還端著一杯酒,走到宗霽旁邊,撞了一下他的肩:“你到底有什麽病?你老婆電話打到我這兒我都沒敢接。”

這人提前交代了,要是紀幼藍打電話,通通說不知道他在哪兒。

言回平日裏嘴上跑跑火車也罷了,今兒這事兒他可不敢瞎摻和。

宗霽糟蹋了他兩瓶羅曼尼康帝,以前煙不怎麽抽,今晚也破戒了,一根接一根,抽得兇。

“不就那點兒破事兒嗎?”言回又勸了兩句,“孔葭都跟我說了,你老婆一門心思想哄你呢,趕緊回家吧祖宗。”

“我今天抽煙了。”宗霽撣掉一截煙灰,“我老婆不喜歡聞煙味。”

起先是在高爾夫球場跟陳若瑾打球,那人是愛抽煙的,不過宗霽不抽沒人能強迫他。

直到看到網上胡編亂造的視頻,陳若瑾夾著煙發揮毒舌功力:“敢情九小姐的真愛不是你?”

當下他就煩了。

陳若瑾再遞煙,順理成章抽了。

宗霽知道紀幼藍會哄他。

但不能每次都建立在這樣的事上。

一次兩次是情趣,多了恐怕要影響感情。

他必須確保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

煙都已經抽了,沾了一身味兒,索性把事情解決了再回去見她。

不過中途不妨礙他拿拿喬演演戲。

言回無語搖頭:“你他媽老婆奴成這樣,別作了成嗎?你去樓上把味兒洗幹凈了,我讓人給你送衣服。”

宗霽沒應,“我約了人,還沒到。”

言回睜大了眼睛,剛入口的酒差點把他嗆死,“宗霽,哥哥!你生氣歸生氣,別搞些幺蛾子,你想氣你老婆,我給你當工具人。”

宗霽嫌棄地白他一眼,“你他媽在想些什麽?”

樓梯口上上下下人流不斷,厚重的地毯吸收腳步聲。

終於有一個人停到他們面前。

言回:!

是方玦。

好他媽精彩的局面,這倆人不會幹一架吧。

宗霽轉過身來,和方玦無聲地對峙,路過的人都能感受到劍拔弩張的氛圍,走遠了也要回頭多看一眼。

言回陪著笑:“就站這兒聊?多不合適,我給二位騰個包廂。”

“不用了回回,”宗霽笑得溫潤無害,“方先生最愛在網上抖落些事情,在包廂裏,省得發生什麽說不清楚。”

……會有什麽發生?

“宗先生,小九不喜歡抽煙的人。”方玦看到他手上夾的煙,自動找到攻擊的點,“還是說,她根本不在乎你抽不抽煙?”

方玦來之前用陌生的號碼給紀幼藍打過電話,很明顯聽出來她不高興。

現在看著宗霽在這裏,抽著煙不痛快的樣子。

他們倆是在為他吵架吧。

那他要高興兩下。

“她不喜歡的事情多了,最不喜歡的你已經幹了。”宗霽冷眼睨著對面的人,“你想表演你的深情,自己在家對著鏡子演,少他媽拉我老婆下水。”

“宗霽,就算你跟小九結婚了,也抹殺不掉我跟她的曾經,正如我們之間寫的那麽多封信,會永遠存在。”

宗霽冷笑:“希望你抱著那麽點可憐的回憶,下半輩子茍活。”

“當年在操場救她,你晚了一步,就晚了九年。”

宗霽手上的煙已經燃盡,被最後一點火燙了一下。

煙屁股掉到地上。

今天酒也喝了,煙也抽了,索性再打個架吧。

他甩了下胳膊,揮起拳頭照著方玦的臉砸下去。

方玦還沒來得及擋,但言回眼疾手快拽了宗霽一下,他的拳頭擦著方玦的顴骨過去。

“餵餵餵,你他媽別在我這兒動手。”

宗霽不為所動,甩開了言回的手。

“你再動一下我立馬彈視頻給紀幼藍。”

這句話果然管用。

但他顯然還壓著火氣,方玦再多說兩句,恐怕還得噴發。

“少爺!你沒晚!”言回想起當年操場的事,緊緊拽著宗霽,在他耳邊勸,“那AED 不是你拼死拼活找到的嗎!”

言回說完,漸漸品出點別的東西,有些難以置信:“你他媽捐那麽多AED,不會就為了這事兒吧?”

方玦擡手碰了下自己的顴骨處,宗霽那一拳蓄了十成的力,僅僅是擦過,痛感依然明顯。

“宗先生這麽小的度量?”

“方玦,我高估了你的底線。”宗霽冷靜下來,“你能拿把救她性命當成一種炫耀、用來攻擊我,說明你已經沒救了。”

“你說的愛簡直可笑,你不配愛她。”

方玦從懷裏掏了盒煙點上。

這話居然不陌生。

哦,不過半個小時以前,紀幼藍跟他說過。

“方先生,另外告訴你,你跟我老婆之前寫的信,她當著我的面全都燒了。”

這是假話,宗霽在今天之前都不知道有這些信的存在。

但他能確認,這些信如今不存在。

前些天他在紀幼藍的書房找紀含湘當初留下的手跡,幾乎翻遍了每個角落,並沒有看到她和方玦的往來信件。

她十有八九是已經處理掉了,就跟當初那個不合適的玉鐲一樣。

宗霽故意說被她燒掉了,是誅方玦的心。

方玦聽到這話,臉色難看得很。

他們那些年的聯絡都寄托在信上,她竟然燒了。

她竟然燒了。

發洩完情緒,宗霽不再廢話,幹脆地告知方玦:“方先生,你在國外那麽多年,自己幹不幹凈心裏有數。除了鐘凝,好像還有一位Wendy,你要不要確認一下她的孩子幾歲了?”

方玦顯然沒料到他會說出這些。

“再敢騷擾我老婆,我相信周家太太很樂意獲得你一些把柄。”

宗霽把話說完,懶得再給方玦眼神。

他要回家了。

言回隨他下樓,八卦道:“什麽孩子?是他的?”

“詐他的,看他心不心虛了。”

“哥們兒今天夠這個的,”言回給他比了個大拇指,“可惜你老婆沒看到,欸樓上有監控,我發一份給她見識見識。”

“你敢。”宗霽不覺得這是什麽好事,“我在我老婆心中的形象有一丁點的損傷,我找你算賬。”

“你在她心中什麽形象?”

“君子,從不跟人動手那種。”

“滾吧你。”

/

紀幼藍睡得迷迷糊糊,聽到外面車庫裏有車開進來的動靜。

意識到應該是宗霽回來了,她立馬清醒了,下床披了件衣服來到一樓。

一樓三面都是開闊的落地窗,室外的一切盡收眼底。

車庫晚上保持一盞瓦數不高的頂燈亮著,那輛黑色的邁巴赫熄了火,在幽深夜色中蟄伏著。

駕駛室的司機剛剛離開,後座右側車窗開著,宗霽的手臂伸出來,指間夾著一點微弱的光亮。

是一根煙。

紀幼藍從來沒見過他抽煙,也從來沒在他身上聞到過煙草的味道。

他應該是會抽的,不過沒有癮。

今天受這麽大刺激嗎?

他的手保持同一個姿勢搭在窗外,煙燃了很久,始終沒送進嘴裏抽。

長長一截煙灰終於支撐不住掉落下來。

微弱的火光滅掉。

車門被打開,宗霽邁著長腿從車上下來。

紀幼藍急忙上樓,剛跨了兩級樓梯,又轉身去貓窩裏把貓貓一起抱上去。

回到房間,把貓貓放到宗霽平時睡的位置,摸著貓貓的腦袋:“乖乖,你今晚跟mommy 在這兒睡。”

讓他跟她演。

她又不是非得讓他陪著睡。

紀幼藍把眼睛閉上開始裝睡,看他還能怎麽發揮。

在二十四橋,宗霽喝完酒,還沒太大感覺。

現在逐漸上頭了,他踩著虛浮的步子上了二樓的主臥。

這間房如今共同屬於他們兩個人,就算蓋著被子純睡覺,他也得跟她睡一張床。

紀幼藍睡覺沒有拉窗簾的習慣,她熟睡的面容在皎潔的月光下清晰又漂亮。

小沒良心,睡得真香。

宗霽俯身,原本想親她,直接把她親醒,一湊近發現床上還有個生物。

家裏的貓貓。

睜著眼睛,精神十足的樣子。

他壓著氣聲:“你在這兒幹嘛?”

貓貓不說話,貓貓睜著純潔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

家裏貓狗向來在一樓活動,不管在豆蔻灣還是怡安路,從來不上床。

他懂了,這個女人故意的。

讓貓占了他的位置,借機把他趕下床。

真是笑話,貓貓現在跟他親多了,他說什麽貓貓聽什麽。

宗霽把小小的貓托在手上,呼嚕著毛將它帶下去。

家裏還是要有規矩,說不能上床就不能上床。

長得再可愛都沒用。

紀幼藍在宗霽靠近的時候,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若有似無的煙草味。

所以他今晚就是去抽煙喝酒搞頹廢呢。

還裝什麽去出差。

察覺到他關上房門離開,紀幼藍輕手輕腳地下床。

他難道要跟貓貓一起睡?

宗霽抱著貓從樓上下來,到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盤腿坐著。

紀幼藍一路跟下來,躲在樓梯的拐角。

他可能真的喝多了,看起來步子有些飄,而且一點都沒察覺到她在他身後。

但手上的動作可以看出來,他還保持著對貓貓的溫柔。

貓貓被放到華麗的貓窩裏,宗霽低下頭,借著窗前明亮的月光,把臉湊到貓貓跟前,人和貓對視著。

開門見山跟小貓講道理:“她旁邊是我的位置,你睡了我睡哪兒?”

貓貓發出柔弱的一聲叫喚:“喵~”

宗霽自動翻譯喵言喵語,皺著眉:“你說你愛她?”

貓:那確實,她是我的救命mommy。

“愛她也不能霸占我的位置。”宗霽的聲音陡然高起來,“我比你少愛她嗎?”

紀幼藍在心裏鼓掌,真不愧是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

但他是不是演錯對象了?跟小貓較什麽勁。

“貓貓要有貓貓的樣子,貓貓要睡自己的貓窩,貓貓要成為自立自強的lady,知不知道?”

宗霽的話告一段落,開始上手掏自己衣服的口袋,半晌都不知道在找什麽。

終於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什麽東西,是兩張紅票子。

他拿在手裏抻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好像是什麽了不得的巨款。

紀幼藍沒看懂他拿錢幹什麽,喝醉酒的人行為處處透著奇怪。

他修長的手指把兩張紅鈔疊了又疊,最後卷成香煙那麽粗,在小貓眼前晃來晃去,像一種新型逗貓棒。

貓貓同樣不懂,但貓貓不會說話,只能喵喵喵地叫著。

宗霽擡起小貓的肉墊,把兩張鈔票放到爪子底下,然後按著貓爪子壓實了:“錢你收下了,拿錢就得辦事,懂不懂?”

貓:……

紀幼藍:……

真是醉得不輕,你賄賂貓好歹用兩根貓條。

不過她勉強承認,這一幕他甚至比貓貓可愛。

明天她要去監控裏把這一段拷下來。

跟貓貓達成協議,宗霽心滿意足轉身上樓,紀幼藍沒躲,迎面跟他遇上。

他明顯怔了一下,視線在她和貓身上來回切換,腦子慢半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都被她看到了。

也不覺得丟人,反正他喝多了。

紀幼藍故意問:“你不是說出差了嗎?怎麽突然回來了。”

他一點都不磕絆:“馮時說的,我沒說。”

“……”

你助理知道他給你背這麽大鍋嗎。

“太太,我今天抽煙了。”

“嗯,所以呢?”

“你說你不喜歡抽煙的人,所以我不敢回來。”

……什麽叫不敢?不敢怎麽在車裏點煙玩?

他喝的不是酒是綠茶吧?

在這裝什麽可憐,他回來了她還能把他趕出去嗎。

“你不還是回來了嗎。”

“因為我太想你了。”

紀幼藍看懂了,他現在的情緒是很混亂的,一會兒是理直氣壯的甩鍋,一會兒是暗戳戳的委屈。

剛才跟貓貓說話就是這個癥狀。

該哄還是得哄。

她開了樓下客廳的燈,拉他坐在沙發上,倒了杯水過來,看著他喝下去。

“你抽了煙喝了酒,心裏舒服了嗎?”

“沒有。”

在明亮的燈光下,宗霽耳朵上喝多酒的薄紅清晰可見,被酒精浸染過的眼睛帶著迷離,少了些平日裏的聰明相,眨動兩下,更添可憐無助的感覺。

紀幼藍聯想到對這雙眼睛的初印象:在談情說愛的關系裏,他是會受傷的那位。

他今天是不是真的很受傷?

她走到他身側,主動抱著他,他十分順從地環著她的腰,將腦袋埋在她的胸前。

“但是我今天打人了,有舒服一點。”

“……”

他是怎麽做到如此委屈地說出這種話的。

“你打了誰?”

“哦,他不是人,我說錯了。”

OK 她懂了,在他心裏能獲得如此高的評價的人,除了方玦還有誰。

紀幼藍撫摸著他的後腦勺,像哄小孩:“但是打架不好,你知道的。”

“你向著他?”

“……我不是向著他,老公,你打他有沒有哪裏受傷?”

“有,”他仰起頭看她的眼睛,“心裏,千瘡百孔。”

紀幼藍忍不住笑出聲,他在講什麽肉麻的臺詞啊。

可還是順著他來,輕輕揉揉他的心口,“這樣有沒有好點?”

宗霽拉著她的手腕,讓她坐到他腿上來。

紀幼藍啟動哄他的必備流程,攬住他的脖頸主動親他。

“老公,別人說的話都不算,日子是我們倆在過。”

他乖順地說嗯,看起來根本不用哄。

“以後不要喝這麽多酒好不好?”

又是一個嗯。

紀幼藍懷疑,現在說什麽他都會答應。

她試探了下:“我把你跟貓貓說話的視頻發給朋友看好不好?”

他依然沒什麽意見。

“那我們今晚分開睡好不好?”

這句不行!

紀幼藍知道了。

宗霽忽然將她按倒在沙發上,一只手一點沒帶猶豫地扒開她的睡裙領口,照著她的鎖骨親下來。

他聲音含混著:“老婆,你今天穿了婚紗好漂亮。”

紀幼藍被親得往他懷裏縮。

他到底醉到什麽程度,居然還記得婚紗的事。

“下次穿給你看。”

她最終否決了兩位狗頭軍師的意見,沒有帶婚紗回家。

他們之間的問題暫時不適合用睡一覺來解決。

宗霽親的範圍越來越廣,紀幼藍的睡裙整個被撩上去。

大面積的肌膚暴露在明亮的燈光和他的視線之下。

她想遮掩,可不知道該怎麽做,往哪個方向躲,都在他的禁錮之下。

他的眼睛比喝酒染上的紅更明顯。

“太太,感冒好了嗎?”

“……”

這句話幾乎是明示了。

從德靈回來她就知道有這一天,因為她的感冒延宕至今。

紀幼藍緊張地吞咽了兩下,心口在他的手掌下砰砰砰跳得極快。

聲音微弱:“你……不是喝酒了?”

還能行嗎?

後半句她沒敢問。

紀幼藍聲音輕顫,出口不成句子:“你……我……”

酒精確實不影響,他還有工夫曲解她的話:“對,你跟我。”

最後的克制用來問她:“可以嗎?紀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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