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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像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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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像渣女

紀幼藍和Amy 上了宗霽的車。

開車的馮時是個話簍子, 十幾分鐘的車程,已經把自己的底細抖落幹凈。

“老板娘,你怎麽能和老板一樣大呢?我覺得你看起來比我還小。”

“老板, 我不是說你年紀大, 您是非常成熟的類型。”

“馮——”

“老板娘我叫馮時, 你可以叫我小馮, 叫小時也行。”

紀幼藍:……我只是想叫你馮助理。

馮時嘿嘿笑兩聲,“老板娘,你看你叫小九, 我叫小時, 咱倆是一輩兒。”

不不不,她阿姐打算讓孩子叫小十呢,生下來不能是個自來熟的話癆吧。

“馮助理,你怎麽知道我的小名?”

“剛才在火鍋店裏, 那位方……”馮時的腦子終於清醒了,及時剎住車, “我聽老板這麽叫的。”

紀幼藍從沒聽宗霽叫過她小名。

事實上, 所有同她關系匪淺的人中,只有他一直用全名稱呼她。

顯得很不熟的樣子。

紀幼藍抓住馮時的小辮子, 非要問到底:“你老板什麽時候叫的?”

馮時緊急搜索記憶, 老板叫過嗎?

他只是想套個近乎, 怎麽感覺快把老板和老板娘得罪幹凈了。

“呃……”馮時呃了半天, 支支吾吾斷了電。

車內空間變得安靜,只有車速疾馳的白噪音。

一把質感不同的嗓音緩緩鋪開來:“小九。”

馮時腦子裏bingo 一亮:“就現在!”

紀幼藍懷疑自己在幻聽。

明明是很尋常的兩個字,大多數人都這麽叫過, 但是在他的嗓子裏浸過,帶出了繾綣的綿長。

是因為喝了酒嗎?

這兩個音流連在她耳畔, 似積攢了很久的能量,一直沒散掉。

她好像被托住,輕輕飄起來了。

“你……在叫我?”

宗霽被她臉上難以置信的表情打擊到,橫眉冷淡下來:“怎麽著,他能叫我不能叫?”

“老板你當然能!”

馮時以為自己是宗霽口中的“他”,但紀幼藍明顯分辨出來,他指的是方玦。

也不知道他倆談了些什麽。

“沒有,你以前沒這麽叫過,我不太習慣。”

“那是我叫得太少了,我以後要天天這麽叫,你不習慣也得聽。”

前座的Amy 一直聽得要懂不懂的,回過頭來,半捂著嘴問紀幼藍:“他是不是生氣了?”

紀幼藍:……雖然你很小聲了但這則通話真的沒有加密到。

“應該沒有吧。”哪裏值得生氣了?

他以前不叫又不賴她,現在想叫她又沒攔著。

她忍不住擡手摸摸宗霽額頭的溫度:“你是不是喝多了,後勁兒才上來?”

他不是喝多了,他是在對牛彈琴。

宗霽無奈氣哼了一聲,合著她還沒一外國友人懂他。

“老板娘,老板只喝了一杯,沒人敢灌我們老板。”馮時自認察言觀色的本領此刻到達巔峰,“老板娘,你明天坐我們的車回去嗎?我開車很穩的。”

“你老板不是有事要辦嗎?我和我的同事們一起回。”

“沒有事呀,明天上午老板沒安排行程。老板娘,開車回比你坐高鐵要快的。”

“馮時。”

“怎麽了老板?”

“你如果是個啞巴,我能多用你二年。”

“我如果是個啞巴您該多無聊……好的我明白了。”

回到酒店,馮時去停車,紀幼藍對宗霽也住這裏毫不感到意外。

他一下車,專屬管家就已經在大堂候著了,禮貌恭敬地詢問他的行程和用餐安排。

一行人往電梯廳走,宗霽讓管家送份晚餐到房間,其餘都不用管。

紀幼藍拆了刮刮樂分了十張給Amy,正在告訴她要怎麽玩。

聽到宗霽的話,不由驚訝,“你沒吃晚飯,剛才怎麽不跟我們一起吃?”

“有人把我拉黑了,我不太確定人家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吃飯。”

好吧這事兒還沒翻篇。

紀幼藍不占上風,果斷換了打法,拿捏出溫柔小意的姿態,關心道:“那你空腹喝的酒?對身體不好的。”

縱使看出她有五分裝,宗霽還是吃這套。

“中午喝的,”玫瑰金鏡面電梯門上映出了自己的笑,他沒怎麽收,“你陪我吃晚飯。”

她一點都不委婉地拒絕了:“可我還有事,明天上午最後一個報告還得再改改。”

笑容啪地從宗霽臉上消失了。

Amy 疑惑:“你們不住在一起嗎?”

差點忘了,他們在外人面前,是夫妻形象。

但Amy 明天離開,今後難再見面,紀幼藍沒什麽顧忌:“就一晚上,住不住一起無所謂啦。”

“但他不是特別來看你的嗎?”

……他到底是不是啊?

跟他助理一會兒一個說法,他助理看著也是滿嘴跑火車的材料。

如果真是,豈不顯得她像個渣女。

電梯廳八部電梯高效運轉,三個人的房間在不同的樓層,召喚來的電梯不同。

宗霽面無表情上了A部,倚在角落裏,支起一條腿,右手撐著電梯腰部的橫桿,腦袋微仰,表演目中無人。

跟他同乘一部的人被他生人勿近的氣場掃射到,默契地離他遠些。

電梯門合上之前,紀幼藍一直盯著他,可他一眼都沒有看過來。

……不會又生氣了吧這人。

刮刮樂還管用嗎?

宗霽回到房間,外套、領帶、手表,身上的束縛一件一件解除,可還是覺得憋得難受。

好樣的紀幼藍。

讓她陪著吃個飯都不願意。

他就不該來。

自討苦吃。

自作自受。

宗霽在套間客廳的落地窗前踱了一遍又一遍。

這次出差查清南方大區的負責人中飽私囊貪了快一個億他都沒這麽生氣。

高血壓是個什麽癥狀,他感覺自己離患上不遠了。

對,現在就回北寧,讓她找不到我。

媽的她根本不會想找我。

房間門鈴忽然被按響,打斷他的腳步和思路。

腦子裏沸騰的氣血被鈴聲指揮,整齊劃一地變幻成雀躍的節奏。

哦,看來她還有點良心。

宗霽冷靜下來,覺得自己必須晾一晾她,又去冰箱裏開了瓶水。

門鈴聲保持一定的頻率,鍥而不舍地響著。

態度挺不錯,看她能堅持多久。

水喝到嘴裏沒味兒,宗霽把瓶子撂下。

不行,晾她還是折磨他自己。

踩著地毯的步子又快又輕,走到門口,他呼了口氣擰下門把手,不給門外的人眼神,直接轉身進來,嘴角壓著笑,“你怎麽來了?”

“老板,我來給你送行李啊。”

宗霽猛地站定回頭。

看到馮時的大臉。

他想罵人了。

但他是個有素質的老板。

“……拎裏面去。”

“啊?老板,這合適嗎?”

宗霽:?

“老板娘沒在裏面嗎?”

“……”

是個人都能往他心上紮一刀。

宗霽擡手捏著自己的太陽穴,閉上眼睛,“放這兒,你出去罷。”

“老板你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

“出去——”

馮時小心翼翼退到門口,聽到老板新的命令:“回來。”

又小心翼翼走回來。

從來沒見過老板這麽反覆無常,他就停個車的工夫,怎麽變天了?

難道老板和老板娘吵架了?

“告訴酒店餐不用送了,我去游泳。”

馮時震驚:“那老板娘呢?”

宗霽氣到無力,“你老板娘哪有空搭理我。”

紀幼藍住在八層,是會議主辦方統一安排的普通大床房。

她自己出行當然不會選這樣的房間,但工作出差,她有錢也沒必要搞特殊。

抱著電腦窩在沙發裏,註意力卻集中不起來。

視線落在那疊刮刮樂上。

沒來得及給宗霽。

現在晚不晚?

微信給他發了條消息,問房間號,沒回。

不氣餒又打了個電話,沒接。

……這人不會真把她拉黑了吧?

紀幼藍從沙發裏起來,列表裏找到為了轉飯錢才添加的馮時,問對方:【你老板在房間嗎?能不能告訴我他的房號?】

對面立刻報了房號,【老板娘!!老板去游泳了,我讓管家給你開老板的房門,給老板一個大大的驚喜!】

紀幼藍抱著電腦和刮刮樂上了頂層,一出電梯果然管家已經在等候,帶她去了宗霽的房間。

總統套。

她有點想住了。

她的房間太小。

進了門,紀幼藍想到一個問題:“宗……我先生,他吃晚飯了嗎?”

“沒有,宗先生去游泳之前,取消了預定的晚餐。”

餓著肚子去游泳,他還喝了酒,真不怕出事嗎。

“那麻煩你們再送一份上來吧。”

管家頷首離開。

紀幼藍把電腦放下,盤腿坐在客廳沙發前的地毯上。

手機裏馮時發來幾則實時視頻。

“老板娘!老板還在水裏,等他游完這一圈,我馬上告訴他你在等他。”

“老板娘!老板上來了……”

紀幼藍點進視頻裏看,嘶——這人真有腹肌。

視頻畫質被壓縮也能看得清楚,是真材實料來著。

不吃飯也要去游泳,身材是夠好的。

肩……也夠寬,要放腿該怎麽放……

回過神來自己在想些什麽,手機啪地從手裏掉落。

紀幼藍拍著心口說服自己:不是我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都怪曲飛飛和孔葭,是她們兩個不做人,害我做一些有端聯想。

宗霽肯定馬上回來了,她去衛生間洗了把臉,鏡子裏看到自己耳朵浮起明顯的紅。

她撩了水沾到耳朵上,期待趕緊降溫。

可是怎麽沒用?

宗霽出水的畫面盤踞在她的腦海裏。

馮時在車裏說自己愛好攝影,啊他拍他老板真是有兩把刷子。

那個從上到下的角度拿捏的,寬肩勁腰,倒三角倒得明明白白。

他皮膚還很白,從水裏浮出來的時候,她很想不恰當地形容一句“清水出芙蓉”。

芙蓉沒有他那樣的力量感就是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紀幼藍把洗手池裏放滿水,整個臉埋進去清醒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憋得受不了時嘩地擡起來。

視線被水糊住,迷迷蒙蒙,鏡子裏怎麽多了一個人?

把水抹幹凈睜大眼睛。

那人身上裹著浴袍,抱著手臂站在她身後,用一種非常難以理解的眼神打量她。

她轉頭確認。

不是她腦子缺氧的幻想。

是活的人。

然後聽到類似嘲笑的語氣在問候她:“紀幼藍,你在幹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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