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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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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賣身契

紀幼藍和宗霽即將結婚的消息, 不到半天已經傳遍。

中午那餐飯,程鳳青和江純對彼此的稱呼直接進化成“親家”,雙方都對這門親事滿意得不得了, 馬不停蹄地商議婚事要怎麽辦。

紀幼藍只顧著幹飯。聯姻這件事, 她只需要出人, 後續怎樣不是她自己能決定的。

宗霽坐在她對面, 沒怎麽吃,手機不時有電話進來,似乎在忙工作。

但他的註意力一直在這邊, 不忘給長輩盛湯添茶, 對她也諸多照顧。

他可以一邊回消息,一邊挑魚刺,然後把挑凈的魚肉換給她。

紀幼藍想起上次和兩位姐姐一起吃飯,他也是如此, 骨子裏的教養讓他周到有禮,一餐飯的工夫瘋狂上印象分。

這大概要歸功於他家裏從小的教誨。

紀幼藍多想一層, 以他父母對孩子的愛和尊重, 她跟他結婚以後,必然不會因為兩代人之間觀念的不同而產生矛盾和分歧。

看他媽媽就知道了, 一直有在好奇地了解她工作的內容, 興趣來了說要買個天文望遠鏡看星星, 讓她幫忙推薦型號。

雖然年紀是長輩, 但心態不比他們老,對世界仍有很大的探索欲。

紀幼藍樂於跟這樣積極正向的人多多接觸。

餐後,兩位長輩先走, 仍留他們單獨相處。

曲飛飛和孔葭奪命連環call,迫不及待要當面問清楚, 跟紀幼藍約好在二十四橋見。

宗霽開車帶她過去,卻沒有同她一起下車。

“今天有點事,我得回趟公司。”

紀幼藍心裏泛起一咪咪的失落,但很快調整過來。

他不在也好,曲飛飛“一夜情”的狂言猶在耳邊,萬一待會兒又給他聽到什麽驚世駭俗的言論,她找地縫都來不及。

“那你好好賺錢。”她下車,隔著車窗跟他揮揮手。

他卻一直沒開走,看著她不知在笑什麽。

“怎麽了?”

“跟你的閨蜜說清楚,我們是正經在一起,”宗霽打了個響指示意她湊近,兩人的氣息纏繞,“沒有一夜情。”

“……”

請你立刻回去加班。

二十四橋五樓的一間包廂,紀幼藍推門進去,裏面有現成的局,一幫人喝酒唱歌打牌桌球,玩什麽的都有。

曲飛飛眼尖逮到她,直接將人押到沙發上,和孔葭一左一右,擺出三堂會審的架勢來。

紀幼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幹掉,杯子磕到桌面發出悶重的一聲響。

她先發制人:“誰跟言回講的這事?”

孔葭弱弱舉手:“……他當時在我旁邊。”

曲飛飛關鍵時候十分敏銳:“周六上午十一點鐘,怎麽個在法?”

言回本來就是跟孔葭一起來的,這會兒正在旁邊玩兒牌,註意到她們的動靜,找人頂上,自己過來坐到孔葭那邊的沙發扶手上。

“飛飛姐姐,何苦來為難咱葭仙兒。”

“問兩句話就叫為難啦?”曲飛飛不吃這套,“言老板,你這麽護短,我們葭昨晚還罵你來著。”

言回:?

孔葭:……謝謝了我的好姐妹。

她確實罵過來著,昨天大半夜,言回不知發哪門子瘋,脫了衣服非要讓她給他畫張像。

她困得要死,哪有心情畫畫,混蛋說不畫就不讓她睡。

她才在群裏吐槽。

孔葭趕緊轉移話題:“九,怎麽就你一人,宗霽呢?”

“他臨時有事回公司了。”

曲飛飛略不忿,她想兩個人一起審來著,“他怎麽像把小姑娘騙到手就不珍惜的渣男?”

言回仗義一回,為不在場的兄弟正名:“他是渣男?這倒是件新鮮事。曲小姐,我勸您好好修正一下自己看男人的眼光。”

“我看你的眼光肯定不會錯。死纏爛打沒什麽用,最多仨月,阿葭就煩你了。”

言回:……媽的真戳到他痛處了,孔葭到現在連個名分都沒給他。

“請教一下,九小姐,您怎麽這麽快就決定結婚了。”

曲飛飛眼裏閃著八卦的高亮光芒:“是一夜情對不對!你倆喝多了,然後……”

在她腦補更多以前,紀幼藍趕緊捂住她的嘴,“沒有。這個版本的故事就此打住。”

“那是你家裏要求的?九,你可不能稀裏糊塗的。”孔葭擔憂道。

“家裏是有這個意思,但我好像也不糊塗。”

“這是什麽說法?”

“因為……他是宗霽啊。”

曲飛飛頗讚同,“一定要聯姻的話,他確實是萬裏挑一的絕佳人選。”

紀幼藍察覺到自己的話和曲飛飛理解的有微妙的不同,可一時細辨不出來,“總之,事情已經定了,你們等著隨禮金就好,我要大大的紅包。”

言回又來勁了,手攬上孔葭的肩,“咱倆送一份兒得了,不能讓他們占便宜。”

“言老板——”紀幼藍剛要說話,半截被攔住。

“喲,九小姐轉性了,開始管我叫老板了。”言回聽這稱呼樂了,“看來結婚真有點奇效。”

“回回,”紀幼藍立刻改了口,“你就是欠的。”

言回的臉青了又白,都要結婚了,宗霽怎麽不好好管管這個女人。

“你得隨宗霽,管我叫哥知道嗎。”

“回回,咱還是同學呢,你別把自己騙進去了。”

從來只有言回為了抄作業管宗霽叫哥的時候。

“你蒙別的女人還行,咱這群人,誰不知道你底細。”曲飛飛幫腔,“對了,這麽多年也沒見宗霽身邊有個女的,不應該啊。這種極品,生撲的都得排隊。”

“我看他是有點兒大病的,”說起這個言回最有發言權,“咳,我說的是他腦子。之前跟人相親洗腦別人不要結婚,我都以為他看破紅塵準備出家,現在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哦不是,搭對了搭對了,能跟咱九小姐結婚,是他的福氣。”

話題開始討論宗霽這個人,好姐妹最在意的點清奇又統一:男人的身材。

這些話言回就不適合聽了,他被趕走。

言回坐到牌桌上開始琢磨,照她們這個議論法,有幾個男的能從她們嘴裏殺出重圍?

孔葭這些日子對他的態度反反覆覆,難說沒有她兩個好閨蜜的功勞。

媽的不會出這門又不愛了吧。

宗霽的外在條件有目共睹。

高中時期,運動場上,能看的都看到過,寬肩窄腰大長腿,這麽多年過去了,仍舊是行走的衣服架子。

毫不懷疑他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型,但是還真沒人見過他脫衣後的具體模樣。

“他有腹肌嗎?九,什麽時候把他扒了,給姐妹開開眼。”

紀幼藍猝不及防被酒嗆到。

這是什麽虎狼之詞,還好他沒跟她一起來,按曲飛飛放飛自我的程度,如果本人在,她恐怕會當場要求查看腹肌。

“不過能看出來他肩挺寬的。”曲飛飛繼續穩定發揮,“你們知道肩寬的好處在哪兒嗎??”

紀幼藍對這個問題感到奇怪,“有什麽好處?健美?好看?”

孔葭喝了口酒,默契地跟曲飛飛對視,“好放腿。”

這是什麽形容?紀幼藍甚至沒聽明白具體是哪三個字。

孔葭擡起兩只手臂,正面搭在紀幼藍的肩上,“這是你的腿,這是他的肩,懂不懂?”

紀幼藍:…………OK這不是開往幼兒園的車。

她需要喝口酒壓壓驚。

“孔大小姐,你在講什麽黃話?你是仙女你忘了嗎?”

孔葭無所謂,“仙女不能有七情六欲嗎?”

“沒有七沒有六哈,你就那一情一欲。”

“對的,就這一情一欲,”另一邊的曲飛飛捏捏紀幼藍的臉,作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我純潔的小寶貝,是時候好好感受一下了。”

“……”

何德何能擁有你們兩位好姐妹。

晚上回到老宅,紀幼藍免不了被紀善泉叫去問話,第n次確認她是心甘情願結婚後,終於放心。

他也看好宗家的小子,配他孫女再合適不過。

老花鏡一戴,開始翻日歷選結婚的好日子,“下月十六好,二十也不錯,八月還好多日子宜嫁娶。”

紀雲曄這時候回家,打後院聽了這麽一耳朵,插一句話:“別等下月了,我看最遲下周。”

老爺子不同意,“那太倉促,不行。”

“不是婚禮,就他倆領證的日子。”

“那也不行,要商量的事多呢。”

“爺爺,這您就甭操心了,”紀雲曄拉了把椅子坐下,“您知道宗霽今兒下午幹嘛了嗎?小子帶他們家的律師找我,跟咱家律師點了一遍他跟小九的個人資產,現在還在整理。我估計今明兩天,婚前協議就能擬好。”

紀幼藍嘴裏的西瓜差點沒咬住,“……他是去忙這個的?”

紀雲曄搖著頭感嘆:“得虧民政局周末不上班,要不然,我看他能讓律師通宵把這玩意兒弄好。”

紀幼藍震驚,這就是效率型人才嗎?一分一秒的時間都不浪費,最快時間實現利益最大化。

她這婚結的,真是明明白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周一回天文臺上班,紀幼藍見識到了這份傳說中的婚前協議。

掐著午休開始的點,宗霽給她打來了電話。

她從射電天文研究部的實驗室出來,一邊接一邊往食堂去,“有什麽事嗎?”

“今天天氣很好。”

就為了說這個?她“嗯”了一聲。

“適合領證。”

紀幼藍:……!

下到一樓,透過玻璃門,手機那端的人神奇地出現在她眼前。

倚車站著,明顯是在等她。

他怎麽突然來了。

紀幼藍小跑著過去,手裏的電話都忘記掛斷。

聽筒裏和空氣中,雙重聲音疊加,聽他問:“你覺得怎麽樣?”

正午的綠陰下,頭頂的梧桐樹葉還不夠茂密,有明亮的光斑隨著風吹在他身上跳躍。

從側面印在他喉結上的那枚,正好對準她的視線。

他說話的時候喉結在上下移動,光如賦了靈,默契地追隨。

紀幼藍視線膠在這小小的凸起上,不自覺吞咽了一下,“我覺得……很不錯。”

“那走吧。”

“嗯?走哪兒?”

“領證啊,”宗霽屈指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聲音裏透著不大不小的威脅,“紀幼藍,別說你在玩兒我。”

“對,領證。”紀幼藍收回視線反應過來,他是什麽蠱神轉世嗎?另外,幹嘛彈她腦門。

她越過他正要開車門,被他拉住手臂又轉過身。

“不帶證件,我跟誰結?”

是哦,還要證件。

“我的身份證在包裏。”紀幼藍回身指她的辦公室,“領證是不是還要戶口本?我的戶口本在我阿公那兒。”

“上去拿身份證,你戶口本現在在我這兒。”

紀幼藍瞪大了眼睛,“怎麽會在你那兒?”

“我來的時候路過你家,找紀老要的。”

紀幼藍由衷給他鼓了個掌,太高效了不愧是當老板的。

拿到證件上了車,宗霽從後面拿了一個文件袋遞給她。

“紀老已經看過了,你覺得沒問題,最後一頁簽名。”

是兩家的律師加班加點擬好的婚前協議,紀幼藍打開翻閱。

厚厚一沓,羅列了雙方名下眾多的資產,寫明該如何分配。

她越看越震驚,這些條款,無一不利好她。

總的來說就兩點:婚姻續存期間內,她的還是她的,他的也是她的;如果離婚,他無條件凈身出戶。

最後一頁,他的大名已經簽好。

聯姻是這麽個聯法嗎?這份協議對她唯一的約束,可能就是讓她日後沒那麽好意思提離婚。

紀幼藍抱著文件,轉頭盯著他,小心問道:“宗霽,你是不是被我哥騙了?”

中午沒什麽車流,一路暢通,車速提得很快,路口拐了個彎,宗霽回:“他騙我什麽了?”

“這是認真的婚前協議?”

“你懷疑法律效力?”

怎麽會。兩家的律師團隊都不是吃幹飯的,這樣一份協議肯定經過無數次審核,法律效力是最無需質疑的一點。

“不是……”紀幼藍猶豫,“這對你很不公平。”

“裏面的每一條內容我都看過,你不用擔心,”宗霽顯然對這份協議有充分的理解和認識,“我的簽名,就是我的意願。”

“但這好像你的賣身契。”

車子在民政局門口停下來,宗霽解開安全帶,俯身靠近副駕的她,“賣給你,你要嗎?”

今天光線格外地好,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可愛。

真漂亮。

一直都這麽地可愛又漂亮。

方寸之間,有人心跳加快。

“我覺得我要不起。”紀幼藍聲音由弱到強,“但我有點想要。”

宗霽笑了一下,因為這一笑,“有點”的程度急速膨脹,她著急地補充,“不止是……有點。”

他的笑容也在膨脹,拿出文件袋裏的筆遞給她,“那簽字吧,我的……主人。”

嘶——他好會。

紀幼藍被他的稱呼擊中,拿起筆恍恍惚惚忘了自己要幹什麽。

協議一式兩份,他指哪兒她便簽哪兒。

劃上最後一筆的時候,看著兩個名字並列在一起,生出了一股塵埃落定的安心。

宗霽把文件收好,順手按開她安全帶的鎖扣。

“恭喜你,從此以後,我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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