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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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全都帶走,可疑的東西全部封箱裝走!”</p>

一群禁軍就如同豺狼虎豹一樣,把幹凈利索的學士們給抄了個底朝天,所有地方都混亂至極,打理得整整齊齊的院子也是殘花敗柳一片</p>

馮玳貞站在一群女眷中,眼裏露出恐慌,如果不是身邊的丫頭還攙著她,只怕連路都走不了</p>

她惶恐的看著身邊的禁軍,想到曾經被抄家的經歷,心中頓時一冷隔了這麽多年又落入同樣的境地裏,難不成這就是她的命?</p>

不!哪有什麽命不命的,當初她不也順利地從教坊司裏一個如塵埃般的官奴,成了學士府的姨娘了嗎?當初可以月兌身,那麽現在她一定也行!</p>

只要找出能夠讓學士府翻身的證據,她就能繼續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而不是重新倫落到那種誰都能夠踩上一腳的位置</p>

沒錯!只要能得到重新翻身的證據的話……她腦海裏瞬間浮現袁熹明的身影,所有的計劃都有了方向</p>

另一方面,蘭育成沒想到自己居然栽在袁熹明那個小子的身上</p>

他還想著那小子這次回京後倒是挺安分的,沒想到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讓他在宮門前被禦前侍衛給押了下去,還沒入牢,就聽到他的府邸也同時被抄家,罪證確鑿,朝廷上也無人敢替他說話</p>

他的三角眼垂了下來,少了平日的溫文淡然,多了幾分陰沈狠戾</p>

蘭育成知道自己一時半會是沒有出去的可能了,袁熹明上奏他使用假酒一事不僅人證物證齊全,就連供貨的酒鋪,還有分送禮冊也寫得明明白白,一絲不漏,他就知道袁熹明這回是要徹底將他給扳倒了</p>

只不過當初敢用這酒做這事,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更不用提,他手上不只握著一張底牌,想起那個平日只會哭哭啼啼的女人,蘭育成忍不住冷笑起來</p>

想不到那個女人還能夠有再利用一次的機會,上回用她讓袁熹明狠狠栽了一個跟頭,這回只是保他一條命應該不難,只要他能夠出去,那麽今日所受之辱,必定要全討回來</p>

他神色陰鷙地盯著天牢的大門,想著以後的種種計劃,覺得這牢裏似乎也顯得不那麽陰暗了</p>

蘭育成的假酒案子剛被掀開,但是後續效應卻在整個京城不斷的發酵</p>

受過蘭育成邀宴的文武百官,幾乎一回府就連忙請了太醫或京城裏最有名的大夫來看診,家裏的酒只要不是自家存的就全都砸碎,絲毫不心疼</p>

整個京城,直到半夜還有不少大夫搭著馬車四處奔走,許多宅子裏也不斷散發出酒香</p>

一整天,順天府的人只要看見大夫的車子,一概都睜只眼閉只眼,誰也沒有心情在這時候去攔人</p>

在這個大家都緊張得不行的時候,把人家請的大夫給攔了,那不是奉公守法,那有可能是害人性命!</p>

再說了,聽說皇上也把整個太醫院給驚動了,全都輪番上陣把脈,一個又一個確定皇上的身體沒事,這才算是安心呢!連皇上都如此了,下頭的官員們哪個能不小心謹慎起來?</p>

這時,只有普通老百姓以及和大學士半點關系沒有的小吏們最放心</p>

只不過全京城裏,兩種天下、地下的心情分立時,袁熹明的宅子裏卻是尷尬的時段</p>

好不容易安撫了兩個孩子,再次重申不是要將他們送人,而是要讓他們向上學堂一樣,早上去白子愈那裏學東西,晚上再回來吃飯睡覺後,兩個大人相對而坐,眼神都很有默契地都默默地錯開了去</p>

袁熹明不小心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一絲不掛,而塗千雪則是尷尬著自己昨天說出來的話</p>

那時候沖動的將心裏話說出來,覺得自己真是帥到爆,但是現在就覺得有點羞恥,依她冷淡的性子,真的沒辦法接受把愛情兩個字掛在嘴邊</p>

當然,不小心又看到了赤果果的男人,從上面的六塊肌到下面的赤果長腿,也讓她很害羞就是了</p>

明明兩個人只是親吻摟抱而已,結果眼睛卻大大超前了進度,直接沖向全壘打,實在是讓她尷尬得不行</p>

尤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又是在袁熹明完全清醒的情況下,她明明遮住雙眼卻“不小心”看得很仔細的樣子應該被他看見了吧?他會不會覺得她內心悶騷又很饑渴呢?</p>

兩個人沈默不語,偶爾擡頭對上一眼,又臉紅紅的垂眸,轉移視線當兩個人張口準備說第一句話時,兩道聲音卻又同時撞在一起……</p>

塗千雪尷尬得又想縮回那個面無表情的外殼,但同樣悶騷的袁熹明卻大膽了一次,他想著自己昨天讓一個姑娘家那樣大膽的示愛,身為一個男人,若是連一點表示也沒有,未免太說不過去了</p>

包別說早在那之前他的心也如起伏的潮水般跌宕不定,若不是那時候口不能言,後來又是那樣的景象,老早就執起她的手,訴說自己心裏同樣澎湃的情懷了</p>

只是話到了嘴邊,看著燭火下塗千雪顯得更加嬌艷的面容,所有的言語全都只化成最實際的一句話——</p>

“我們成親吧!”</p>

塗千雪有想過她可能會聽到什麽甜言蜜語,或者是一些示愛的話,卻沒想到他還是喜歡直奔重點,一開口就是成親,他還真是不放過任何能把她完全定下來的機會啊!</p>

雖然不想拒絕,但如果就這麽一口答應了,怎麽感覺自己好像期待很久一樣?</p>

她眉頭輕擰,心裏糾結得不行,可還沒想好該怎麽回答他的話,手就讓他給緊緊握住</p>

袁熹明冷然的臉上閃過一抹困窘,眼神堅毅的瞅著她,“成親,好嗎?”</p>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抿了抿唇,似乎正在思考,但心裏卻有無數個她在高喊著答應他</p>

她一本正經的表情上露出一抹困窘,如果不是還有一點女人的矜持作祟,只怕她早就順著心意,大聲回答“我願意”了,只不過,她心裏還有一點點小絆瘩,那就是……</p>

“可是你娶一個寡婦,對你的仕途會不會不好?還有我的生辰八字……”她有些擔心的問著</p>

塗千雪對古代一些風俗並不是很了解,但聽說古代官員的名聲很是重要,她怕自己的身分給他帶來了困擾</p>

“你都能接受這樣的我了,不過就是八字而已,又有何懼?”他一臉坦然地望著她</p>

雖說讀書人都讀過子不語怪力亂神這句話,但經歷過自己身上的詛咒後,他也不會說得那麽肯定了但不管八字之說如何,她既然都能夠包容他,他又怎麽會把虛無飄渺的八字放在心上?</p>

塗千雪沒想到平日看來冷情的男人,一說起好聽話來嘴巴就像塗了蜜一樣,簡單幾句話就能夠讓人心花怒放</p>

“那……”心裏鼓噪著答應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塗千雪也難得想放開矜持,正張開口準備答應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打斷了這一片靜謐柔情</p>

“大人,外面來了人”</p>

塗千雪羞澀的抽出自己的手,然後端起茶杯,故作無事的喝茶掩飾自己的尷尬,袁熹明則是一臉陰沈,本來就已經夠冷的臉此時更是仿佛下起了暴風雪</p>

“我誰都不見”說著,他也起了疑惑,曹伯是家裏的老人了,如果不是真正要緊的事情,應該不會報到他這裏,而是早早打發了才是</p>

丙不其然,他才說完話,曹伯遲疑的看了看兩人,低聲說著,“是馮姑娘”</p>

塗千雪挑了挑眉,這個馮姑娘不會就是她腦子裏想的那個人吧?</p>

今日一大早,事情已經鬧得全京城都知道了,學士府可是被抄家了,那些後宅女眷也應該都被帶走了才是,那如今門口又出現一個馮姑娘……看來還是有人的膽子挺大的嘛!</p>

她想得到的,袁熹明自然也想到了,他沒想到的是,那人居然是讓馮玳貞出了大牢,然後直接找上他來了</p>

他面無表情,連多問一句她如何都不想,直接淡然回道:“那馮家姑娘倒是好本事,大牢都能夠出得來,通知刑部和順天府,讓他們把人給帶回去”</p>

曹伯應了聲,只是想起那個跪在門前,看起來幾乎要被冷風擊倒的女子,還是忍不住把馮玳貞說的話給轉達了</p>

“大人,那馮姑娘說你一定要見她,要不然就跪死在門前,你要是讓人把她帶走,她就一頭撞死在門上”</p>

塗千雪掃了袁熹明一眼,沒從他臉上看到半分的動搖,心裏想著馮玳貞對於這他的了解還是不夠</p>

這人深情時最是情深,會給予你所有的信任,但只要一朝背叛了他,那即使後來再楚楚可憐的哀求,他也不會多看一眼,更不用說是這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拙劣手段了</p>

明晃晃的威脅他要見面,那已經不叫做耍心機了,大約是屬於自己作死的蠢把戲</p>

靶覺到外頭越來越冷的溫度,塗千雪想了想,扯了扯他的衣袖,“還是出去看看吧!”</p>

袁熹明蹙著眉,“有什麽好看的?她自個不把命當命,又何必……”</p>

“可這樣的天,馮姑娘又是嬌弱的身子,要是真死在門口,心裏也過不去吧?”雖然也是心軟占了一大部分,但最主要的是,若真的讓她死在門前,說不定會讓這個男人記住她一輩子</p>

張愛玲有一段話說的好——</p>

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墻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粒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p>

雖然她應該不會變成蚊子血,但也不想讓令一個女人成為她男人心頭上的床前明月光,也不想讓她的死亡變成他以後心口上的朱砂痣</p>

就算她相信依他的性子來說,大約是不會的,但是女人的小心眼總是想防著這樣的萬一</p>

他靜靜的看著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她的小心思,眼底泛起笑意</p>

“好”</p>

塗千雪讓他看得臉龐忍不住染上一層紅雲,輕咳了聲,“那就走吧,我跟你一起去”</p>

他眼底的笑意越發明顯了,只差沒寫著他全都明白幾個大字,讓塗千雪更加窘迫,最後也不等他,直接快步走了出去</p>

他低沈的輕笑聲再也壓抑不住,從喉間逸了出來,逼她回瞪著他,並在視線交會間,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p>

盈盈笑意中,兩人的手在衣袖下相逢,輕勾著彼此的手指,如蜜糖勾纏,甜甜的化進心裏</p>

曹伯沈默地看著兩個人走遠,想起門外一臉蒼白的馮姑娘,只輕聲嘆了口氣</p>

這世界上,千金難買早知道,若是當初馮姑娘沒那樣大的心思,如今也不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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