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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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二

國慶假期接近尾聲,接下來要面臨的就是月考。鄞啟中學別的還好,考試的確是特別的多,最後還會在門口放榜。

禾宜數學很差,差到一百五十分只能考五十分的那種。

於是,最後一天假期她被沈澤一拖到了圖書館。

“這個會嗎?”沈澤一坐在她旁邊指了指第一題,禾宜小心地看著他怯生生地寫下了一個B。

“沒錯。”沈澤一用紅筆打了個勾:“對了啊,不挺好的。”

“可是我這只是第一題。”禾宜有點洩氣,沈澤一拍了拍她的肩仿佛在鼓勵她。

“幺幺會成為很厲害的人。”

禾宜趴在桌上撲閃著眼睛看著他,手中的筆依舊轉著。

“行了,接著下一題。”沈澤一一只手伸手蓋住了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溫柔地拉了拉她的胳膊。

沈澤一一直給她講題講到了中午十二點半,中間也不再允許她打岔。

對於學習上的事他還是很認真耐心的,無論她問的題有多簡單,他都會一點一點給她講清楚。

沈澤一看時間差不多了,就開始讓她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月考不是只考數學一科,她還得去覆習別的科目。

沈澤一今天是騎電動車來的,有兩個頭盔。

一黑一白是情侶款的。

“現在有點委屈我的幺幺了。”他拍了拍自己身後的位置。

“將來讓我的幺幺坐著蘭博基尼回我們的家。”

禾宜只當他是開玩笑,坐上他的後座戴上了白色的那個頭盔。

可能是顧忌禾宜在後面,他的騎車速度並不快。

“幺幺,你的數學真的是。”禾宜看見沈澤一輕微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也沒事,以後我們家我算賬好吧,你就當個漂亮的沈太太就行。”

禾宜貼著他的背,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有一種虛無的縹緲感。

每次他跟她說著未來的時候,她總會莫名產生一種害怕的情緒。

她害怕他某天會消失在她的生活裏。

他們騎車快到家樓下了,她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燙著大波浪拖著行李箱的女生,穿著闊腿褲和寬寬松松的白色短袖,頭上頂了一頂黑色鴨舌帽。

“姐姐。”她喃喃了一句,沈澤一有些詫異地看向那個女生,隨即剎了車。

禾宜急急忙忙摘了頭盔塞到了沈澤一懷裏,下車驚喜地跑了過去,那個女生也條件反射似的轉過身。

禾枝一轉身看見滿臉笑容撲過來的禾宜猛的被嚇住了,竟也忘了張開手。

然後她又看到不遠處有個坐在電動車上懷裏抱著一個白色頭盔頭上還戴了一個頭盔的男生正呆呆地往這邊看。

禾宜談戀愛了?

禾枝狐疑地看了眼禾宜,再擡頭看過去,那個男生已經騎車離開了,現在再看只能看見白色的電動車車尾。

“禾宜,你談戀愛了?”禾枝將禾宜推出了自己懷裏,認真地看著她。

“啊。”禾宜有點不好意思的應了一聲:“談了。”

“幺幺。”她這一叫禾宜楞住了,因為禾枝很久沒有叫過她乳名了。

“我不阻攔你談戀愛,但是我希望你談的是一段正確健康的戀愛。你要談的開心而不是去逗別人開心的。”

禾枝挽著禾宜一起往家的方向走,行李箱的輪子滑動和地上的石頭碰撞起來踉踉蹌蹌的。

“姐姐,我很開心。”

“那就好。”

禾枝松了口氣,她很怕禾宜因為太喜歡所以委屈自己。

她實在明白,禾宜面對感情總愛委曲求全,她太想把所有人留在身邊了。

到家的時候只有她們兩個人,禾嘯和林和燕沒回家。禾枝直接回了房間,房間門是虛掩的。

禾宜經過的時候看見她坐在筆記本前好像是在開什麽工作會議,她沒多想,倒完水就回自己房間了。

禾枝估計等過了幾天又要走了,這次回家好像是拿什麽資料,她工作挺忙的。

其實在去海城之前她是在一個售賣藏品的公司,據說那些特別的錢幣和藏品過幾十年是會價錢翻倍。

收入一般,但對於剛入社會的大學生來說足夠了,再說禾宜家並不缺錢,禾枝入公司只是為了鍛煉能力。

可惜公司應酬多,有的時候要在外面應酬到晚上十一點多還回不了家,禾嘯和林和燕奇怪這公司事情多,懷疑它壓榨禾枝。

禾嘯更是去公司找高管老總面談很多次,但禾枝依舊每次都要什麽聚餐應酬,隔三差五都十一點多才能回家。禾嘯讓她辭職不幹了,怕她把身體累垮。可禾枝她現在好不容易漲了點工資,有了成就感,自然是不願意辭職的。

禾嘯天天磨她希望她辭職,她的確辭職了,然後她就說她要去朋友的一家在海城的公司。

就是她現在工作的那個公司。

禾宜回房間就抱著玩偶趴床上刷小說,突然想起來被自己一直晾著的沈澤一,她麻利地坐起來打開通訊錄就點開了沈澤一的電話。

電話接的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接聽的人在等。

“幺幺。”他語氣很平靜,就像知道她一定會去找他一樣。

“沈澤一,抱歉啊,見到我姐姐太激動了。”禾宜放軟語氣,細白的手指不住地纏繞著發梢。

“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啊?”沈澤一似乎並不在意她把他丟一邊。

“幺幺,見家長這種事我樂意得很。”

他又開始了,他總是喜歡開她的玩笑,禾宜想。

“誰跟你見家長。”禾宜嘟囔了幾句,碰巧看見了鏡子隨意照了照。

嘖,短發長長了,現在差不多是鎖骨下面點的長度。

“小一同學,請問你是喜歡短發的女生還是喜歡長發的?”

她猶豫不決要不要剪,主要是朋友說她短頭發沒長頭發好看,但是她又總是心癢癢想要去試。

果然真的是剪短發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幺幺什麽樣我都喜歡。”他很快回答道。

“油嘴滑舌。”禾宜嘴上這麽嫌棄,心裏卻是開心的緊,惹得嘴角微微翹起。

“哎,真讓我傷心,幺幺這麽說我。”他故作難過的嘆了口氣,忽然聲線一低,小小地試探了一句。

“不過我也想知道,幺幺會為我剪短發麽?。”

“你猜。”她說。

“剪不剪都沒關系。我喜歡你自己喜歡的任何樣子。”

他輕笑了聲,溫潤的聲音悠悠傳來,鬧得她倒臉紅了幾分。

他總愛對自己說情話,每次羞得都是只有自己,他淡定的就像隨口問了句今天吃什麽。

後來隨口聊了幾句禾宜就掛電話了,沈澤一高三學習挺緊的,再加上高二樓和高三樓距離並不近,所以他們每天在學校聊天和見面的時間其實並不算多。

禾宜放下手機哼著小曲轉進廁所,她想今天就做好決定要不要去剪頭發。

鏡子裏的人眼尾偏長而下垂,小巧的鼻子顯得幼態乖巧,粉紅的唇色倒是剛剛好的嬌嫩,剛過鎖骨的頭發發梢正微微打著卷,身上霧霾藍的圓領衛衣松松垮垮顯得她單薄,她看著鏡子不自然的露牙笑了笑。

真傻。

她暗罵自己,也不知道是罵自己的舉止還是罵剛剛掛電話時的頭腦一熱。

說實話她剛和沈澤一打完電話的一瞬間就產生了留長發的想法,她希望沈澤一能看到她更漂亮的樣子,畢竟所有人都說她長發更好看。

誰又不想在喜歡的人眼裏漂漂亮亮的。

考試前有一次微機課,是班主任很久之前答應還一節微機課給他們。

上一節課剛下課鈴還沒打完,班上的人就一窩蜂地沖向微機室想占臺好機子,結果正好和隔壁二班撞上同一節課。

還好微機室夠大,機子也夠多,正好能坐下兩個班的人。

“禾宜,禾宜,這裏。”禾宜抱了幾本作業出現,剛進微機室就聽見許知意在叫她。

許知意不知從哪聽來的風聲,提前知道他們要上同一節課,特意幫禾宜占了位置。

“來了來了。”禾宜抱著書有點不太好走路,路窄被人撞了下肩,卡在書上的筆直接飛了出去砸到地上。

禾宜著急準備想轉過身去撿筆,剛蹲下就看見一雙手比她快一步撿起。

“給你。”那個男生說話聲音不自覺地大了一點,禾宜目光落在他骨關節有點寬的手上。

那邊微機老師又在催同學快點坐到座位上,禾宜來不及看是誰幫她撿的,直接脫口而出一聲謝謝後轉身跑到座位上。

當她坐到座位上和許知意聊起剛剛那個男生,兩人擡頭看過去打量了一圈坐在那周圍的人,一時半會兒倒真不清楚是誰。

“哎呦管他呢,你不是道過謝了。”許知意看了一會兒懶得再猜,推了推禾宜搭在她胳膊上的手,隨手操作鼠標打開了百度。

點開搜索框,許知意突然楞了楞不知道該去搜什麽,扭頭看見禾宜慢慢悠悠地打開作業準備寫,她的那臺電腦是壞的。

餘光註意到許知意在看她,禾宜指了指電腦,好笑地看向許知意:“嗯,你給我占的位。”

許知意笑嘻嘻地裝著糊塗把禾宜的椅子往她這邊拉了拉,禾宜差點沒坐穩,擡腳就往許知意小腿輕輕踢了一腳。

等坐穩了禾宜才擡眼看向電腦屏幕,搜索框那邊一直是空白沒有輸入東西,一條短豎線有規律地閃爍著。

許知意本還想問她想在電腦上玩什麽,就看見禾宜飛快地在搜索框打下三個字。

——沈澤一。

“你真是有病,這有什麽好搜的,怎麽可能出來東西。”許知意扯過禾宜的作業隨便掃了兩眼,她在寫數學作業,一道大題剛開始一半。

“你別說,你還真別這麽說。”禾宜興奮地拉了拉許知意的袖子。聞言,許知意的視線從作業本上挪開,擡眼看向屏幕。

百度的搜索界面,赫然出現一個中年男人的證件照,穿著黑色西裝打著紅色領帶,背景是白色的。

下面的介紹:山東某礦產公司老板。

“你別逗我笑啊。”許知意一看這臉就忍不住笑出聲,禾宜許是也覺得好笑,不禁彎了彎唇。

“問你,這個沈澤一和你談的那個沈澤一,結婚你選哪個?”許知意又接著打趣她,手握鼠標開始上下滑動界面,查看這個中年男人的其他信息。

禾宜嘴上幾乎沒有猶豫,可是眼睛故弄玄虛地轉了轉,見許知意朝她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才真正安分下來。

“當然是我談的這個啦,誰來都不換。”

話音落,禾宜手上的筆剛被她玩的轉了幾圈停下,她又補上話。

“到時候我想辦旅行婚禮,你可一定要做我愛情的見證者。”

“和愛的人並肩走走停停是愛情裏最最浪漫的事。”

許知意笑,帶著氣音的應答聲被淹沒在周圍劈裏啪啦的鍵盤聲中。

禾宜沒聽見,低頭繼續寫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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