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娶不須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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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娶不須啼
從陵山島坐天馬車到軒轅山需要一天一夜，小夭不想跟塗山璟在車裏相對雙淚垂，便跟阿獙乘毛球先走一步，烈陽伴飛左右。左耳苗莆帶著塗山璟駕天馬車隨後。
阿白跟隗辛則領了小夭命令，前往清水鎮打點準備和離後的落腳處。
小夭一路上始終沈默著，阿獙看著她，心中不禁唏噓，這才不到一年，小夭便已經判若兩人。
他曾經害怕小夭會步阿珩的後塵，曾經慶幸小夭選擇的是塗山璟……
而今看來，小夭還是不知不覺地長成了第二個阿珩。
有時候他暗自比較小夭跟阿珩，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更幸福一點。
傍晚，小夭跟阿獙抵達朝雲峰的時候，遠遠看見軒轅王跟高辛王正盤著腿坐在榻上喝茶下棋。
“外爺！父王！”小夭跳下雕背。
“來了？你父王聽說你要回來，鐵也不打了，天天在這等著你呢！”軒轅王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
高辛王朝她招招手：“過來，讓父王看看你！”
小夭奔過去，跪倒在榻邊地上，仰頭看著高辛王。
“一年不見，怎麽感覺比以前瘦了？倒是比以前精神了些！”高辛王撫摸著她的頭，有些嗔怪道。“你這半年也不給我們一封書信，一寫信就說要和離，把我們給嚇得……”
“是孩兒不好，讓父王外爺操心了！”小夭鼻子有些酸。
軒轅王道：“你前些日來信說要跟塗山家那小子和離，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小夭搖頭：“他沒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是我自己不喜歡他了，所以要和離。”
軒轅王跟高辛王對視一眼。
這兩位都是見識過的心機比世間草木還多的人，一瞬間便想到了幾十種可能。
軒轅王道：“你不想說也罷，你是軒轅族的王姬，我軒轅王的外孫女兒，這天底下無論哪個男人，他都不值得你為他受委屈，知道嗎？”
高辛王拍拍她的肩膀：“我現在雖然已經不是高辛王了，但幫你撐個腰還是沒什麽問題的，有父王在，別怕！”
小夭猛點頭：“嗯，我就知道外爺跟父王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
“西陵氏跟塗山氏的人已經來了，我安排他們在西炎城裏候著，你看看什麽時候合適，我就讓人把他們叫上來。塗山璟呢？”
軒轅王往遠處看了一下，只看見兩大一小遠遠地站著，卻沒看見塗山璟影子。
“他坐馬車，走得比我們慢，我等不及要見外爺跟父王，就先一步過來了。”
高辛王笑道：“你這坐了一路，應該也累了吧，你先回房沐浴更衣休息一下，過會我們一塊吃飯。”
小夭答應一聲，站起身來，旁邊仆從過來領著幾人下去休息不提。
小夭走後，高辛王向著軒轅王道：“短短一年不見，我怎麽瞧著小夭氣色，倒像是歷經風霜了一般？”
軒轅王沈吟著：“倒是比以前更沈穩了，但跟塗山璟……，小夭竟連馬車都不願與他同乘了，看來她說要和離是認真的。”
“到現在她還在護著塗山璟，也不知道那狐貍有什麽好，我一直都看不上那小子！”高辛王眼中掠過一絲輕蔑不屑。“離了也好，狐貍家的家風歷來就不好，一大家子沒個好的。小夭碰到他們，肯定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塗山家雖然歷來把事情明面上做得漂亮，但又豈能瞞得過兩位帝王的耳目？早就私底下都調查過塗山璟，只差沒連他屁股上長了幾顆痣都數清楚。
軒轅王嘆道：“總算還沒笨到家，還知道回來向我們求助，倘若她是自己處理，塗山家必定把所有過錯都推她頭上。小夭的名聲本來就已經被毀得差不多了…”
高辛王怫然道：“有我們在，豈能讓小夭受了委屈，還要替他們平白擔下罪名？”
“我的外孫女，不能、也不會吃虧。”軒轅王拈起棋子，下到一個點上。
“玱玹明天回來是不是？”
“妹妹和離這種大事，他自然也是要親自來的。”
高辛王笑了起來：“以玱玹的性子，塗山家以後的日子怕是難過！”
“區區螻蟻，何足掛齒？”軒轅王目光森森。
第二天，塗山璟也終於到了，只是整個人憔悴不堪，精氣神十分萎靡不振。
幾位帝王私下詢問塗山璟兩人究竟所為何事鬧到要和離，塗山璟也是說不明白，只是翻來覆去的求幫忙勸說小夭回心轉意。
他如何能說小夭婚後一直在惦記相柳，自己跟蹤調查小夭被發現這種事？自然是支支吾吾的無法說清。而小夭那邊一直都說是自己任性，不肯說塗山璟半句不是，也沒個答案。
兩位老王看了心中極是不喜，越發認定了他做了虧心事對不起小夭。而玱玹看向塗山璟的目光，更是森冷如同刀子一般。
第二日，軒轅王便把塗山氏跟西陵氏的人都叫了上來，把事情說一遍，對小夭使了個眼色。
小夭會意，把和離書掏了出來，旁邊仆從接過，送到塗山璟面前：“塗山公子，王姬已經簽好了，請簽字畫押吧！”
塗山璟提起筆來，抖抖索索的半天簽不下去，向小夭投去懇求的目光。
塗山氏的長老在旁邊打圓場：“我們璟公子對王姬一往情深，許是有什麽誤會，不如還是從長計議？這夫妻倆吵架，也是常有的事……”
玱玹看向小夭，只見她臉色古井不波，朗聲道：“我與塗山公子之間並無誤會，也無怨懟，只是我們的確合不來，與其日後相嫌，不如趁早好聚好散。是玖瑤任性，勞動諸位，還請見諒！”
她說得這般語氣決絕，其他人也不好再說什麽，便齊刷刷地看向塗山璟。
塗山璟的手還在抖，那支筆似有千鈞重，半天楞是寫不下去。
西陵氏一位長老首先看不下去：“塗山公子今日才來這般兒女作態，又有何用？不如還是爽爽快快的簽了吧！”
塗山璟霍然放下筆：“我自認成親以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小夭的事，我不簽！”
“小夭，再給我個機會吧！”塗山璟淚光盈盈。
坐在兩位老王左下首的玱玹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塗山璟，我妹妹不說你，是給你體面！你再這般不識好歹，信不信我鏟平塗山一族？”
旁邊的塗山氏長老嚇得齊齊變色，急忙過去摁著塗山璟，連勸帶拉一起逼著他簽字畫押了。
塗山璟流著淚簽完，西陵氏長老過來拿起和離書，當眾朗聲讀了起來。
“凡兩姓聯姻，必由前世結緣，始配今生之夫妻。若結緣不合，二心不同，終難歸一意；當快會及諸親，各還本道，毋誤華年。”
“今有軒轅西陵王族之女玖瑤，與青丘塗山氏之子璟，原定白首之盟，即日解除，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天地山川，上下族親，皆為見證。”
“願青丘公子相離之後，倜儻如初，風華依舊，緣遇扶柳佳人，再結今生良緣。各生歡喜，白鬢齊眉，兒孫膝繞，福盈滿堂。他日前塵，雲散煙消。”
這和離詞讀出來，塗山璟更是臉如死灰，忽然慘笑起來。
從今往後，她與他就真的再無關系了！她甚至還祝他另結良緣，兒孫滿堂！她這次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絕望無力過，剛剛到手的幸福，宛如曇花一現，轉眼即逝。他這般痛苦且狼狽萬分，而她竟自始至終沒有出過一聲，面上沒有出現過一絲猶豫！
她不再是他熟悉的那個心軟的小夭了！
塗山璟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一般，渾身癱軟。
兩份和離書都已簽字畫押，塗山西陵兩邊一人一份，作為憑證。塗山氏雖心有不甘，但在玱玹帝王之威面前，也是不敢做聲。拿了和離書，兩個長老架起宛如一灘爛泥般的塗山璟，在西陵氏長老的鄙夷目光中狼狽離開。
小夭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簾，沒有再看，只是放在膝頭上的手，揪緊了衣服。
和離一事，至此便算是塵埃落定。
塗山璟方才進退失據醜態畢露，被三位帝王看在眼裏，都是極為不屑，暗自慶幸小夭及時跟他和離了，如此哭哭啼啼的草包，豈是能托付終生之人？
玱玹今日甚是開懷，問小夭：“既然和離了，不如還回家住？陪陪爺爺跟師父，你若怕寂寞，我讓阿念也過來一起住！”
“不了，我打算過兩天去一趟玉山。”小夭道。
“去玉山幹嘛？”
“我想恢覆靈力修煉，”小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道。“我這副身體太差了，遇事多有不便，也容易生病。以前王母說過有法子可以恢覆，但當時沒空，就耽擱了下來。如今我反正也沒什麽事，就去一趟看看吧！”
玱玹有些驚異地看著她：“你怎麽突然這麽上進起來了？不像你啊！”
小夭有些不滿：“你妹妹一直都很上進的好嗎？”
玱玹失笑：“好~！我妹妹最上進了！你什麽時候去？”
“三天後吧，我先陪外爺父王幾天，難得回來一趟！”
“那好，到時候我送你過去！”
“俊帝陛下日理萬機，就不怕荒廢朝政被群臣上書嗎？”小夭開玩笑道。
本來兄妹倆之間最大心結就是塗山璟，如今璟消失了，芥蒂不再，兄妹的情誼無形中又親密了起來，竟有幾分昔日無話不說的感覺。
“你哥哥我平日裏這麽勤奮理政，為的就是有幾天不上朝，這天下也能正常運轉。”玱玹笑道。“有重大緊急事情的話，他們會傳消息給我的，沒傳就是都不急。”
於是，這幾天裏，小夭便陪著軒轅王跟高辛王，還有玱玹一起在朝雲峰，還親自下廚給大家做了好些不同的菜式，把兩位老王哄得十分開心。
小夭百無聊賴的時候也會跟玱玹下棋，只是隔不了幾下便要悔棋一次。
玱玹被悔多了，便不肯讓她，小夭立即大叫“外爺，玱玹欺負我”，軒轅王一瞪眼，玱玹只好讓她接著悔。
最後一盤棋被下個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玱玹揶揄道：“你這麽上進，怎麽這棋藝上就不上進一下呢？”
小夭道：“人各有所長，我棋藝不如你，可你醫術也不如我啊！尤其是不育不孕的，我特別拿手！你要不要試試？”
眾人聞言又都哄笑了起來。
“不用，謝了！”玱玹沒好氣道：“我本來還擔心你會不會像上次那樣，又是吐血又是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慮了！你何止想得開，你簡直就是重獲新生！”
“倒也不是我想得開，只是現在我更明白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罷了。有時候你以為你得到了，但其實背地裏失去的更多…那些看起來唾手可得的東西，往往都比其他東西更貴。”
小夭笑了笑，眉心間流露出一絲愴然。
玱玹聽得不太明白，道：“你什麽時候學會打啞謎了？”
“都過去了，不必再提。總而言之，即使我一個人孤獨終老，也不會再跟他在一起，就這樣。”小夭笑道。“說不定，到時候還得賴在家裏，做個一輩子不出嫁的老王姬！”
玱玹朗聲大笑起來：“好，哥哥養你一輩子！”
“說笑的，以後我應該會在民間，開開醫館，研究一下醫術什麽的。”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恢覆靈力吧！”
過兩天，玱玹親自把小夭一行人送到玉山，同時送到玉山山腳下的，還有一大批數不清的各式珍稀藥材。
“哥哥，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小夭看見藥材時啞然失笑，又有點感動。
玱玹道：“你要求人辦事，不得提著禮物上門嗎？我雖然不知道具體需要些什麽，但禮多人不怪，能用得上的就用，用不上的就當送給王母的禮金了！後面缺什麽，跟哥哥說，我定為你找來！”
“謝謝哥哥！”小夭抱了他一下。“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她已經不記得上一次擁抱玱玹是什麽時候了。
玱玹笑了，背過身去偷偷擦眼淚。
“我走了，你在玉山好好呆著，有空給我們遞個消息！”說完，玱玹頭也不回，瀟灑登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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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白跟隗辛則領了小夭命令，前往清水鎮打點準備和離後的落腳處。
小夭一路上始終沈默著，阿獙看著她，心中不禁唏噓，這才不到一年，小夭便已經判若兩人。
他曾經害怕小夭會步阿珩的後塵，曾經慶幸小夭選擇的是塗山璟……
而今看來，小夭還是不知不覺地長成了第二個阿珩。
有時候他暗自比較小夭跟阿珩，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更幸福一點。
傍晚，小夭跟阿獙抵達朝雲峰的時候，遠遠看見軒轅王跟高辛王正盤著腿坐在榻上喝茶下棋。
“外爺！父王！”小夭跳下雕背。
“來了？你父王聽說你要回來，鐵也不打了，天天在這等著你呢！”軒轅王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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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孩兒不好，讓父王外爺操心了！”小夭鼻子有些酸。
軒轅王道：“你前些日來信說要跟塗山家那小子和離，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小夭搖頭：“他沒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是我自己不喜歡他了，所以要和離。”
軒轅王跟高辛王對視一眼。
這兩位都是見識過的心機比世間草木還多的人，一瞬間便想到了幾十種可能。
軒轅王道：“你不想說也罷，你是軒轅族的王姬，我軒轅王的外孫女兒，這天底下無論哪個男人，他都不值得你為他受委屈，知道嗎？”
高辛王拍拍她的肩膀：“我現在雖然已經不是高辛王了，但幫你撐個腰還是沒什麽問題的，有父王在，別怕！”
小夭猛點頭：“嗯，我就知道外爺跟父王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
“西陵氏跟塗山氏的人已經來了，我安排他們在西炎城裏候著，你看看什麽時候合適，我就讓人把他們叫上來。塗山璟呢？”
軒轅王往遠處看了一下，只看見兩大一小遠遠地站著，卻沒看見塗山璟影子。
“他坐馬車，走得比我們慢，我等不及要見外爺跟父王，就先一步過來了。”
高辛王笑道：“你這坐了一路，應該也累了吧，你先回房沐浴更衣休息一下，過會我們一塊吃飯。”
小夭答應一聲，站起身來，旁邊仆從過來領著幾人下去休息不提。
小夭走後，高辛王向著軒轅王道：“短短一年不見，我怎麽瞧著小夭氣色，倒像是歷經風霜了一般？”
軒轅王沈吟著：“倒是比以前更沈穩了，但跟塗山璟……，小夭竟連馬車都不願與他同乘了，看來她說要和離是認真的。”
“到現在她還在護著塗山璟，也不知道那狐貍有什麽好，我一直都看不上那小子！”高辛王眼中掠過一絲輕蔑不屑。“離了也好，狐貍家的家風歷來就不好，一大家子沒個好的。小夭碰到他們，肯定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塗山家雖然歷來把事情明面上做得漂亮，但又豈能瞞得過兩位帝王的耳目？早就私底下都調查過塗山璟，只差沒連他屁股上長了幾顆痣都數清楚。
軒轅王嘆道：“總算還沒笨到家，還知道回來向我們求助，倘若她是自己處理，塗山家必定把所有過錯都推她頭上。小夭的名聲本來就已經被毀得差不多了…”
高辛王怫然道：“有我們在，豈能讓小夭受了委屈，還要替他們平白擔下罪名？”
“我的外孫女，不能、也不會吃虧。”軒轅王拈起棋子，下到一個點上。
“玱玹明天回來是不是？”
“妹妹和離這種大事，他自然也是要親自來的。”
高辛王笑了起來：“以玱玹的性子，塗山家以後的日子怕是難過！”
“區區螻蟻，何足掛齒？”軒轅王目光森森。
第二天，塗山璟也終於到了，只是整個人憔悴不堪，精氣神十分萎靡不振。
幾位帝王私下詢問塗山璟兩人究竟所為何事鬧到要和離，塗山璟也是說不明白，只是翻來覆去的求幫忙勸說小夭回心轉意。
他如何能說小夭婚後一直在惦記相柳，自己跟蹤調查小夭被發現這種事？自然是支支吾吾的無法說清。而小夭那邊一直都說是自己任性，不肯說塗山璟半句不是，也沒個答案。
兩位老王看了心中極是不喜，越發認定了他做了虧心事對不起小夭。而玱玹看向塗山璟的目光，更是森冷如同刀子一般。
第二日，軒轅王便把塗山氏跟西陵氏的人都叫了上來，把事情說一遍，對小夭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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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氏的長老在旁邊打圓場：“我們璟公子對王姬一往情深，許是有什麽誤會，不如還是從長計議？這夫妻倆吵架，也是常有的事……”
玱玹看向小夭，只見她臉色古井不波，朗聲道：“我與塗山公子之間並無誤會，也無怨懟，只是我們的確合不來，與其日後相嫌，不如趁早好聚好散。是玖瑤任性，勞動諸位，還請見諒！”
她說得這般語氣決絕，其他人也不好再說什麽，便齊刷刷地看向塗山璟。
塗山璟的手還在抖，那支筆似有千鈞重，半天楞是寫不下去。
西陵氏一位長老首先看不下去：“塗山公子今日才來這般兒女作態，又有何用？不如還是爽爽快快的簽了吧！”
塗山璟霍然放下筆：“我自認成親以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小夭的事，我不簽！”
“小夭，再給我個機會吧！”塗山璟淚光盈盈。
坐在兩位老王左下首的玱玹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塗山璟，我妹妹不說你，是給你體面！你再這般不識好歹，信不信我鏟平塗山一族？”
旁邊的塗山氏長老嚇得齊齊變色，急忙過去摁著塗山璟，連勸帶拉一起逼著他簽字畫押了。
塗山璟流著淚簽完，西陵氏長老過來拿起和離書，當眾朗聲讀了起來。
“凡兩姓聯姻，必由前世結緣，始配今生之夫妻。若結緣不合，二心不同，終難歸一意；當快會及諸親，各還本道，毋誤華年。”
“今有軒轅西陵王族之女玖瑤，與青丘塗山氏之子璟，原定白首之盟，即日解除，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天地山川，上下族親，皆為見證。”
“願青丘公子相離之後，倜儻如初，風華依舊，緣遇扶柳佳人，再結今生良緣。各生歡喜，白鬢齊眉，兒孫膝繞，福盈滿堂。他日前塵，雲散煙消。”
這和離詞讀出來，塗山璟更是臉如死灰，忽然慘笑起來。
從今往後，她與他就真的再無關系了！她甚至還祝他另結良緣，兒孫滿堂！她這次是真的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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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璟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一般，渾身癱軟。
兩份和離書都已簽字畫押，塗山西陵兩邊一人一份，作為憑證。塗山氏雖心有不甘，但在玱玹帝王之威面前，也是不敢做聲。拿了和離書，兩個長老架起宛如一灘爛泥般的塗山璟，在西陵氏長老的鄙夷目光中狼狽離開。
小夭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簾，沒有再看，只是放在膝頭上的手，揪緊了衣服。
和離一事，至此便算是塵埃落定。
塗山璟方才進退失據醜態畢露，被三位帝王看在眼裏，都是極為不屑，暗自慶幸小夭及時跟他和離了，如此哭哭啼啼的草包，豈是能托付終生之人？
玱玹今日甚是開懷，問小夭：“既然和離了，不如還回家住？陪陪爺爺跟師父，你若怕寂寞，我讓阿念也過來一起住！”
“不了，我打算過兩天去一趟玉山。”小夭道。
“去玉山幹嘛？”
“我想恢覆靈力修煉，”小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道。“我這副身體太差了，遇事多有不便，也容易生病。以前王母說過有法子可以恢覆，但當時沒空，就耽擱了下來。如今我反正也沒什麽事，就去一趟看看吧！”
玱玹有些驚異地看著她：“你怎麽突然這麽上進起來了？不像你啊！”
小夭有些不滿：“你妹妹一直都很上進的好嗎？”
玱玹失笑：“好~！我妹妹最上進了！你什麽時候去？”
“三天後吧，我先陪外爺父王幾天，難得回來一趟！”
“那好，到時候我送你過去！”
“俊帝陛下日理萬機，就不怕荒廢朝政被群臣上書嗎？”小夭開玩笑道。
本來兄妹倆之間最大心結就是塗山璟，如今璟消失了，芥蒂不再，兄妹的情誼無形中又親密了起來，竟有幾分昔日無話不說的感覺。
“你哥哥我平日裏這麽勤奮理政，為的就是有幾天不上朝，這天下也能正常運轉。”玱玹笑道。“有重大緊急事情的話，他們會傳消息給我的，沒傳就是都不急。”
於是，這幾天裏，小夭便陪著軒轅王跟高辛王，還有玱玹一起在朝雲峰，還親自下廚給大家做了好些不同的菜式，把兩位老王哄得十分開心。
小夭百無聊賴的時候也會跟玱玹下棋，只是隔不了幾下便要悔棋一次。
玱玹被悔多了，便不肯讓她，小夭立即大叫“外爺，玱玹欺負我”，軒轅王一瞪眼，玱玹只好讓她接著悔。
最後一盤棋被下個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玱玹揶揄道：“你這麽上進，怎麽這棋藝上就不上進一下呢？”
小夭道：“人各有所長，我棋藝不如你，可你醫術也不如我啊！尤其是不育不孕的，我特別拿手！你要不要試試？”
眾人聞言又都哄笑了起來。
“不用，謝了！”玱玹沒好氣道：“我本來還擔心你會不會像上次那樣，又是吐血又是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慮了！你何止想得開，你簡直就是重獲新生！”
“倒也不是我想得開，只是現在我更明白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罷了。有時候你以為你得到了，但其實背地裏失去的更多…那些看起來唾手可得的東西，往往都比其他東西更貴。”
小夭笑了笑，眉心間流露出一絲愴然。
玱玹聽得不太明白，道：“你什麽時候學會打啞謎了？”
“都過去了，不必再提。總而言之，即使我一個人孤獨終老，也不會再跟他在一起，就這樣。”小夭笑道。“說不定，到時候還得賴在家裏，做個一輩子不出嫁的老王姬！”
玱玹朗聲大笑起來：“好，哥哥養你一輩子！”
“說笑的，以後我應該會在民間，開開醫館，研究一下醫術什麽的。”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恢覆靈力吧！”
過兩天，玱玹親自把小夭一行人送到玉山，同時送到玉山山腳下的，還有一大批數不清的各式珍稀藥材。
“哥哥，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小夭看見藥材時啞然失笑，又有點感動。
玱玹道：“你要求人辦事，不得提著禮物上門嗎？我雖然不知道具體需要些什麽，但禮多人不怪，能用得上的就用，用不上的就當送給王母的禮金了！後面缺什麽，跟哥哥說，我定為你找來！”
“謝謝哥哥！”小夭抱了他一下。“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她已經不記得上一次擁抱玱玹是什麽時候了。
玱玹笑了，背過身去偷偷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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