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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枝意手背上的水已經掛得差不多了，林獨照小心地幫他摘掉了針頭，給針口止血，低聲問：“疼嗎？”
江枝意看著他，安靜地搖搖頭。
林獨照便笑了笑。
做完這些，他這才站起來，脫了外衣，在江枝意床的另一側躺了下來。
他剛躺下，江枝意便微微朝他的方向仰起了臉。
他確實很困了，眼皮子一直打架，努力撐著眼睛不睡著的模樣迷糊得厲害。
林獨照看著他，心臟都軟下去一小塊，忍不住伸手拭了拭他的眼皮，道：“睡吧，不用撐著。”
“我陪著你。”
青年的聲音低緩，令人安心。
嗅著身側熟悉的氣味，江枝意強撐著的眼皮終於有了一絲松懈的痕跡。
江枝意就這麽懨懨地耷著眼皮，慢吞吞往林獨照的方向挪了挪。
他動作很慢，也很遲鈍，像某種剛睡醒抑或受傷後還未恢覆知覺的小動物，小心翼翼地朝著自己覺得安全的地方靠近。
頂層病房的床鋪蓬松柔軟，稍有點什麽動靜都很清楚。
林獨照很耐心地等著他，能感覺到江枝意小心翼翼的靠近，呼吸都放輕了。直到江枝意找到了自己覺得舒服的位置，毛茸茸的腦袋貼到了他鎖骨往下的位置。
他睡了接近一天，身體熱得像塊暖玉，熨著林獨照心臟的位置。
他這麽偎在林獨照懷裏，好像很依賴、一刻也離不開他似的。
給了林獨照一種真實的、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巨大滿足感。
隔了一會，江枝意的呼吸慢慢變得勻長，像是終於再次睡著。
林獨照低下頭，隨意地親了親他發頂，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知道江枝意醒來後，江晚亭第二天一早就抽空來了一趟醫院。
江枝意的狀態仍舊不大穩定，時睡時醒。
江晚亭到的時候，他剛醒來不久，眼神還有些迷蒙，不大清醒的模樣。
江晚亭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待江枝意稍微清醒了一點才問：“阿杏，有感覺好一些了嗎？”
江枝意轉頭看見她，理解了一下她話裏的意思，努力勾著唇，眼神空茫地朝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江晚亭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不想笑就不笑了，”哪怕在江枝意面前，她也很少有這樣失態的時候，“不用分出精力來安慰我。”
江枝意有些無措和茫然，不知道她為什麽流眼淚。
在病房呆了一會，江晚亭不想打擾他休息，出了病房去找江枝意的主治醫生了解情況。
江枝意的主治醫生坦言，病人現在各項生理體征都很正常，主要是心理方面的問題，他現在的心理屏障說是支離破碎也不為過，很難完全依靠自己構建，需要親密的人輔助。
時間長短要看他具體的恢覆能力，但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按理說，是具有一定的恢覆能力的，家屬也不必太過憂心，太過強求反而會起反效果。
江晚亭從診室時，正好和從走廊另一端走過來的林獨照打了個照面。
除開江枝意，他倆之間能說的話題實在有限，彼此點了個頭就算打過招呼。
林獨照推開門進入病房時，聽見身後江晚亭的聲音：“如果你之後有任何針對林家的行動，我代表江家，願意配合你的合作。”
江晚亭聲音冷冷：“他這次不僅把我江晚亭當傻子耍，也是沒把我江家看在眼裏。”
“我得讓他知道，不是什麽人都能動。”
林獨照微微停住了腳步，只平淡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
“我需要的，自己會去爭取。”
林獨照說完，沒理會身後江晚亭的反應，徑直推開了病房的門。剛一進門，就對上了江枝意惶然不安的眼神。
從昨晚醒來到現在，江枝意一直沒有開口說過話。
他變得非常怕生，抗拒陌生的人和環境，對林獨照的依賴近乎到了病態的程度，睡醒的時候完全無法接受青年離開他太久的時間。
林獨照像是沒有發現他的異狀，只神色如常地走到床邊，探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和臉頰。
江枝意昨晚有點低燒，溫度很快便退了下來，但人還是有點暈乎。
江枝意很乖地任他摸著，鼻尖嗅著青年身上熟悉而清淡的氣息，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了下來。
“還難受嗎？”他溫聲問。
江枝意搖搖頭，伸手指了指喉嚨。
林獨照會意，轉身走開給他倒了杯水。
林獨照一轉過身，江枝意的目光頓時失去了凝註的焦點，漫無目的地游蕩著，緩緩落到了青年身後潔白的墻壁上。
他不自覺地盯著看了很久，手指有些神經質地蜷著，深深掐進掌心，像是失去了痛覺。
林獨照的話打斷了他：“水。”
江枝意手指的力道一松，接過了林獨照遞過來的杯子。
喝完了水，江枝意再一次出神的時候，林獨照又好似不經意地問：“再吃個蘋果好不好？”
江枝意聽著，轉頭向他那邊看過去。
林獨照正低著頭坐在床邊，蘋果在他手裏規律地轉動，一圈連著一圈的蘋果皮從手間垂下來，最後掉進了垃圾桶裏。
江枝意的註意力被從墻壁上轉移到了青年身上，林獨照將削好的蘋果遞過來，指背輕輕拭掉了他唇上滲出的血珠。
江枝意看著他指尖那點紅色，這才發現嘴唇不知什麽時候被咬出了血，正沁出一滴一滴的血珠。
江枝意低頭咬了口蘋果，聽見他問：“甜嗎？”
江枝意臉頰微微鼓起，看著他點點頭。
林獨照說：“枝枝，你不和我說話，我聽不見。”
江枝意怔了怔，慢慢將嘴裏的蘋果咽了下去，嘴唇艱難地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在這個過程中，林獨照的目光一直溫柔專心地落在他臉上，耐心等著他開口。
過了不知道多久，江枝意喉嚨裏終於發出了模糊的聲音：“甜。”
林獨照便對他鼓勵地笑了笑：“喜歡嗎？”
江枝意又咬了一口，說：“喜歡。”
林獨照屈起手指，將他唇角再次滲出的血珠擦掉了，說：“枝枝，以後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都要告訴我。”
“你不和我說，我不知道的。”
江枝意呆了呆，很慎重地“嗯”了一聲。
他看著青年，嘴裏低喃了兩聲，沒有發出什麽很大的聲音。
林獨照沒聽見，便微微覆下身，將耳朵湊到江枝意唇邊：“你說什麽？”
江枝意眼皮有些羞赧地微微垂著，像是故意不讓人看見：
“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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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他這才站起來，脫了外衣，在江枝意床的另一側躺了下來。
他剛躺下，江枝意便微微朝他的方向仰起了臉。
他確實很困了，眼皮子一直打架，努力撐著眼睛不睡著的模樣迷糊得厲害。
林獨照看著他，心臟都軟下去一小塊，忍不住伸手拭了拭他的眼皮，道：“睡吧，不用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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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作很慢，也很遲鈍，像某種剛睡醒抑或受傷後還未恢覆知覺的小動物，小心翼翼地朝著自己覺得安全的地方靠近。
頂層病房的床鋪蓬松柔軟，稍有點什麽動靜都很清楚。
林獨照很耐心地等著他，能感覺到江枝意小心翼翼的靠近，呼吸都放輕了。直到江枝意找到了自己覺得舒服的位置，毛茸茸的腦袋貼到了他鎖骨往下的位置。
他睡了接近一天，身體熱得像塊暖玉，熨著林獨照心臟的位置。
他這麽偎在林獨照懷裏，好像很依賴、一刻也離不開他似的。
給了林獨照一種真實的、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巨大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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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獨照低下頭，隨意地親了親他發頂，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知道江枝意醒來後，江晚亭第二天一早就抽空來了一趟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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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亭到的時候，他剛醒來不久，眼神還有些迷蒙，不大清醒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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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枝意轉頭看見她，理解了一下她話裏的意思，努力勾著唇，眼神空茫地朝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江晚亭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不想笑就不笑了，”哪怕在江枝意面前，她也很少有這樣失態的時候，“不用分出精力來安慰我。”
江枝意有些無措和茫然，不知道她為什麽流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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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亭從診室時，正好和從走廊另一端走過來的林獨照打了個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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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亭聲音冷冷：“他這次不僅把我江晚亭當傻子耍，也是沒把我江家看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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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獨照說完，沒理會身後江晚亭的反應，徑直推開了病房的門。剛一進門，就對上了江枝意惶然不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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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獨照像是沒有發現他的異狀，只神色如常地走到床邊，探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和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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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枝意很乖地任他摸著，鼻尖嗅著青年身上熟悉而清淡的氣息，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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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獨照會意，轉身走開給他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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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枝意聽著，轉頭向他那邊看過去。
林獨照正低著頭坐在床邊，蘋果在他手裏規律地轉動，一圈連著一圈的蘋果皮從手間垂下來，最後掉進了垃圾桶裏。
江枝意的註意力被從墻壁上轉移到了青年身上，林獨照將削好的蘋果遞過來，指背輕輕拭掉了他唇上滲出的血珠。
江枝意看著他指尖那點紅色，這才發現嘴唇不知什麽時候被咬出了血，正沁出一滴一滴的血珠。
江枝意低頭咬了口蘋果，聽見他問：“甜嗎？”
江枝意臉頰微微鼓起，看著他點點頭。
林獨照說：“枝枝，你不和我說話，我聽不見。”
江枝意怔了怔，慢慢將嘴裏的蘋果咽了下去，嘴唇艱難地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在這個過程中，林獨照的目光一直溫柔專心地落在他臉上，耐心等著他開口。
過了不知道多久，江枝意喉嚨裏終於發出了模糊的聲音：“甜。”
林獨照便對他鼓勵地笑了笑：“喜歡嗎？”
江枝意又咬了一口，說：“喜歡。”
林獨照屈起手指，將他唇角再次滲出的血珠擦掉了，說：“枝枝，以後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都要告訴我。”
“你不和我說，我不知道的。”
江枝意呆了呆，很慎重地“嗯”了一聲。
他看著青年，嘴裏低喃了兩聲，沒有發出什麽很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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