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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概三秒的時間，江枝意高熱遲鈍的大腦才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頓時眼睛都瞪大了。
“我還在發燒，”江枝意氣得微微發抖，問他，“你還是人嗎？！”
林獨照聞言臉上一絲羞愧也無，擡起手，輕輕將江枝意頰上淩亂的發絲撥到耳後，露出烏黑鬢角和清晰的耳廓。
這動作溫情至極，江枝意感覺耳背被輕輕擦過，帶來微小的氣流。
江枝意渾身一顫。
林獨照將他從頭掃到尾，慢慢地、意味不明地道：“你希望的話……也可以不是。”
在青年無聲的註視下，江枝意後頸的絨毛一根一根豎起，終於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唾沫，磕磕巴巴地道：“……我能不能自己吃？”
“可以。”
林獨照出乎他意料的好說話，起身把他從床上扶起來，靠坐在床頭，又在他腰下墊上軟枕，好讓他靠得舒服一點。
粥是熱的，剛剛適合入口的溫度，配粥用的小菜種類多、分量卻小。
每一個細節都妥帖得恰到好處。
給人一種錯覺，似乎只要自己不提離開和分手，他就會無條件滿足自己的一切要求。
江枝意長睫垂蓋下的眼珠子滴溜溜轉著，決定試探一下。
江枝意拿起勺子，看著粥發脾氣：“為什麽有蔥？”
“我不是已經說過我不吃蔥嗎？”
他這這脾氣來得毫無道理，明擺著是要找茬，林獨照卻好像看不出來似的，只好脾氣地道：“我幫你挑出來。”
說著，他從旁邊拿了雙幹凈的筷子，低頭耐心地一點一點把他碗裏的蔥花挑揀幹凈。
挑完蔥花，他把碗又輕輕推了過來，溫聲道：“吃吧。”
江枝意看著被挑得幹幹凈凈的粥，總算願意勉強喝幾口。
他一邊喝著，一邊心不在焉地想試探林獨照對他容忍的限度在哪裏。
“我要換窗簾。”江枝意忽然道。
已經低頭開始辦公的青年聞聲看了過來，溫柔地問：“為什麽？你不是喜歡這種配色嗎？”
“現在不喜歡了，看它不爽，”江枝意不高興地看著他，“你換不換？”
“你自己說其他要求都可以的。”
林獨照好脾氣地應了聲，說明天就換，又問：“還有別的嗎？”
江枝意看他不像要發脾氣的樣子，膽子登時又大了起來，一股腦地提了許多要求：
“床頭的手辦我也不喜歡，還有地毯、壁畫、床頭燈……”
林獨照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好脾氣地一一應下。
吃完飯，林獨照又給他測了一次體溫，溫度降了一些。
他這就是情緒起伏過大引起的低燒，休息好，很快就能恢覆過來。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他的燒已經基本退了。
江枝意受不住一身黏糊糊的，進浴室洗了個澡，他一向心大，濕著頭發就出來了。
剛發完燒的身體懶洋洋的，一動不想動，只想找個地方安靜趴著。江枝意沒什麽耐心地隨意擦了擦頭發，像只樹懶一樣趴到了沙發扶手上。
林獨照隨意瞥去一眼，能看見他潔白的一段後頸，在燈光下瑩瑩生光。濕漉的發尾淌下水滴，沿著柔軟皮膚，從寬大的領口之間滑落下去。
江枝意趴了一會，感覺自己恢覆了一點力氣，正要動彈，忽然感覺濕著的頭發被碰了一下。
就是那種隨意而松散的觸碰，手指穿過發絲，帶來頭皮微癢的觸感。
江枝意現在對林獨照的觸碰異常敏感，脊背一寸寸僵直，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放昨晚在這張沙發上發生的事。
巨大的羞恥感重新席卷而來，將好不容易降下的溫度重新擡起來。
林獨照似乎沒有發現他的異樣，動作自然地拿過一旁的毛巾，輕輕幫他擦起頭發。
其實這樣的事林獨照以前就做得不少，但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樣。
江枝意的身體已經習慣了他的靠近和觸碰，意志卻在抵抗，身體和意志的雙重拉扯讓江枝意渾身都不舒服。
而且太|安靜了，江枝意微微不自在地垂下眼，打開了電視。
電視正在播放一則新聞：
“……本次畫展將持續三天，這是馮大師此生的最後一場個人畫展，共有八個展區，展示兩百三十四幅畫作……”
“除了已經展示過的舊作，這次也會有許多新的作品出現……”
“……作為國寶級水墨大師，馮大師為這次展出傾瀉全部熱情，誠意滿滿……”
江枝意聽得出神，連林獨照擦拭頭發的動作什麽時候停下來的都不知道。
電視不知何時被關上了，客廳重回安靜。
林獨照幫他擦完頭發，將毛巾隨意披在沙發背上，摸了摸他半幹的頭發，手指穿過發絲，一直摸到發尾，最後停留在柔軟潔白的後頸處。
“想去嗎？”林獨照問他。
江枝意趴著，努力裝出不在意的語氣：“他又不想我去。”
林獨照簡單道：“那就不讓他知道。”
“我們偷偷去。”
江枝意怔了一下，下意識回過頭，驚喜道：“你肯放我出去了？”
反應過來自己高興得太明顯，江枝意趕緊補充：“屋子裏太悶了，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氣。”
“我相信你。”
林獨照指腹在江枝意後頸輕輕摩挲，透著親昵意味，低低地問：“不管去到哪裏，你一定會再回來我身邊的，對嗎？”
才怪。
要是真的跑出去了，那還不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怎麽可能再回來他身邊，江枝意又不傻。
不過心裏這樣想歸這樣想，江枝意才不會傻到說出來刺|激他。
江枝意滿腦子都是重歸自由的喜悅，臉上展露出柔軟而甜蜜的笑意，哄著他：“對，不管去到哪裏，我一定會再回來你身邊的。”
林獨照意味不明地笑了聲，感嘆：“你要永遠記得自己說的話，枝枝。”
國寶級國畫大師此生最後一場個人畫展，這個噱頭足以引來呼嘯的流量，真為畫來的卻寥寥無幾。
會場現場擁擠得不可思議，行內的、行外的、看人的、看畫的。
兩人從北邊的展廳進來的。
江枝意一路慢悠悠地看畫，腦子裏想的卻是要怎麽不動聲色地甩掉林獨照而不被他發覺。
看了大概一個小時，逛了兩個展廳的時候，江枝意隨意地偏頭，抓了一下林獨照的手臂，等他垂眼看向自己，便舔了舔嘴唇說：“我想喝水。”
自然而然的撒嬌，顯露著彼此心照不宣的親昵。
從林獨照的角度看，他烏黑的瞳仁顯得圓而亮，眼波柔軟，讓人難以拒絕。
林獨照也沒打算拒絕。
他隨意道：“我去買水，你在這兒等我。”
江枝意應了一聲，為了打消他的戒心，又乖乖往前靠了靠，臉頰貼著他的肩膀，說：“那你要快點回來。”
林獨照看著他主動投懷送抱的模樣，唇角輕輕往上一挑，問：“嗯，你應該不會趁機離開吧。”
江枝意無辜地擡眼，看向他：“怎麽會？我肯定會乖乖在這兒等你的。”
“你不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
林獨照擡手碰了碰他的頭發，沒有多餘的詢問便擡腿向展廳門口走去。
江枝意看著他消失在展廳門口的背影，總覺得事情有些太過簡單，內心隱隱不安。
不過現在沒有時間想那麽多，趕在林獨照回來之前離開會場才是正事。
只是展廳分布詭異，江枝意走出一個又進入另一個，轉得暈頭轉向，剛從西北的展區匆匆出來時，身後有人喊了他一聲：
“站住！”
江枝意腳步頓住，正想假裝聽不見趁機溜走，馮深林一把揪住他：“小兔崽子跑什麽？！”
江枝意心知走不掉了，幹脆停了下來，吊兒郎當地看他：“誰跑了？”
距離上次大吵只過去不到兩個月，馮深林一看他這吊兒郎當的樣子就來氣。
其實他倆這些年關系雖然僵持，但很少真的發生爭吵，馮深林對他更多的處於一種眼不見為凈的狀態，偶爾江枝意托師兄送幾幅畫過去，馮深林再吹胡子瞪眼地點評幾句，也算相安無事。
這次爭吵的源頭，不過是這麽多年僵持的一次爆發。
馮深林想在這次畫展中給他開辟一個展區，因此那段時間對他相當嚴格，希望能再逼出幾幅好的作品。
這個圈子，名氣永遠是敲門磚，可以錦上添花，更能雪中送炭，沒有人知道，連半幅畫也賣不出去。
馮深林急於為他鋪平康莊大道，江枝意卻連珍惜也不珍惜。
但江枝意不需要，和他說不通，那段時間不僅沒有如他所期望的那樣，水平甚至嚴重下滑。
馮深林罵他一向不留情面，直接問：“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要畫下去？”
“還是說，你要再虛耗二十年、四十年、六十年，永遠當一個上不了臺面的三流畫家！”
江枝聽完，只說了一句：“大不了不畫了。”
他這話說出口，就相當於學手藝的摔了吃飯的家夥，是相當大逆不道的事情。
馮深林當場砸了手邊的硯臺，高聲讓他滾。
江枝意便很硬氣地滾了。
現在。
馮深林顯然氣還沒過去，看著他冷哼道：“你來幹什麽？”
江枝意說：“和男朋友來約會，順便湊個熱鬧唄。”
馮深林冷笑：“我還以為你是想明白了，沒想到還是這副吊兒郎當、不務正業的樣子。”
“我上次就說過，這樣下去，再過多少個二十年你也不會有出息，永遠只能是上不了臺面的三流畫家。”
交談不過兩句話，話題又繞回到這些年爭吵的原點。
江枝意心生窒悶，那種喘不上氣的感覺像藤蔓一樣緊緊纏繞著他，沒有一絲躲閃的空間。
身側手指緊蜷在一起，深深掐入了掌心。
江枝意不想再和他吵，只偏開頭道：“我和你說不到一起去。”
他轉身就走，身後馮深林連喊了三聲“站住！”，他連腳步都沒有停滯一下。
江枝意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著，步履匆匆，好像身後有什麽恐怖的東西在追趕著他。
廳內溫度不算低，他額上卻滿是涔涔的冷汗。
直到兜裏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江枝意才猛地停下腳步，如夢初醒般松了一口氣。
他拿出手機來看，屏幕上跳出了林獨照三個字。
江枝意神經一跳，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下一個電話接著打進來。
江枝意沒理，直接開了靜音，將手機塞進兜裏。
面前就是電梯，江枝意腦子還有些木木的，反應了一會才走過去按了按鈕。
電梯抵達的聲音響起時，江枝意的肩膀也被親昵地碰了碰。
青年親昵的聲音炸雷般在他耳邊響起：“枝枝，你要往哪兒去？”
江枝意僵住，大腦有一瞬的空白。
電梯門正緩緩推開到一半，而他被青年輕松地拉著手腕，推進了電梯旁邊的樓梯間。
空氣安靜。
樓梯間空曠靜謐。
而江枝意一擡眼，就能看見青年好整以暇的臉。
他神色松散，甚至微微帶著笑意。
好像料定了自己一定跑不掉。
寒意一點點從脊椎往上攀升。
讓人膽顫。
江枝意恐懼地輕輕咬了咬唇，試圖擠下一滴眼淚，讓林獨照心軟。
只是眼裏剛盈出淚，面前的青年倏然輕輕笑了一聲。
“枝枝，你為什麽總是不明白。”
林獨照看著他，恍惚間似乎微微嘆了口氣，像是感嘆他的天真：
“你的眼淚不會讓我心疼，只會讓我更興奮。”
小情侶間的貓鼠情|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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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已經說過我不吃蔥嗎？”
他這這脾氣來得毫無道理，明擺著是要找茬，林獨照卻好像看不出來似的，只好脾氣地道：“我幫你挑出來。”
說著，他從旁邊拿了雙幹凈的筷子，低頭耐心地一點一點把他碗裏的蔥花挑揀幹凈。
挑完蔥花，他把碗又輕輕推了過來，溫聲道：“吃吧。”
江枝意看著被挑得幹幹凈凈的粥，總算願意勉強喝幾口。
他一邊喝著，一邊心不在焉地想試探林獨照對他容忍的限度在哪裏。
“我要換窗簾。”江枝意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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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喜歡了，看它不爽，”江枝意不高興地看著他，“你換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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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獨照好脾氣地應了聲，說明天就換，又問：“還有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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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獨照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好脾氣地一一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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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到了晚上，他的燒已經基本退了。
江枝意受不住一身黏糊糊的，進浴室洗了個澡，他一向心大，濕著頭發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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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枝意趴了一會，感覺自己恢覆了一點力氣，正要動彈，忽然感覺濕著的頭發被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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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羞恥感重新席卷而來，將好不容易降下的溫度重新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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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樣的事林獨照以前就做得不少，但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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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心裏這樣想歸這樣想，江枝意才不會傻到說出來刺|激他。
江枝意滿腦子都是重歸自由的喜悅，臉上展露出柔軟而甜蜜的笑意，哄著他：“對，不管去到哪裏，我一定會再回來你身邊的。”
林獨照意味不明地笑了聲，感嘆：“你要永遠記得自己說的話，枝枝。”
國寶級國畫大師此生最後一場個人畫展，這個噱頭足以引來呼嘯的流量，真為畫來的卻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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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北邊的展廳進來的。
江枝意一路慢悠悠地看畫，腦子裏想的卻是要怎麽不動聲色地甩掉林獨照而不被他發覺。
看了大概一個小時，逛了兩個展廳的時候，江枝意隨意地偏頭，抓了一下林獨照的手臂，等他垂眼看向自己，便舔了舔嘴唇說：“我想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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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林獨照的角度看，他烏黑的瞳仁顯得圓而亮，眼波柔軟，讓人難以拒絕。
林獨照也沒打算拒絕。
他隨意道：“我去買水，你在這兒等我。”
江枝意應了一聲，為了打消他的戒心，又乖乖往前靠了靠，臉頰貼著他的肩膀，說：“那你要快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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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枝意無辜地擡眼，看向他：“怎麽會？我肯定會乖乖在這兒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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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枝意心知走不掉了，幹脆停了下來，吊兒郎當地看他：“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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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倆這些年關系雖然僵持，但很少真的發生爭吵，馮深林對他更多的處於一種眼不見為凈的狀態，偶爾江枝意托師兄送幾幅畫過去，馮深林再吹胡子瞪眼地點評幾句，也算相安無事。
這次爭吵的源頭，不過是這麽多年僵持的一次爆發。
馮深林想在這次畫展中給他開辟一個展區，因此那段時間對他相當嚴格，希望能再逼出幾幅好的作品。
這個圈子，名氣永遠是敲門磚，可以錦上添花，更能雪中送炭，沒有人知道，連半幅畫也賣不出去。
馮深林急於為他鋪平康莊大道，江枝意卻連珍惜也不珍惜。
但江枝意不需要，和他說不通，那段時間不僅沒有如他所期望的那樣，水平甚至嚴重下滑。
馮深林罵他一向不留情面，直接問：“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要畫下去？”
“還是說，你要再虛耗二十年、四十年、六十年，永遠當一個上不了臺面的三流畫家！”
江枝聽完，只說了一句：“大不了不畫了。”
他這話說出口，就相當於學手藝的摔了吃飯的家夥，是相當大逆不道的事情。
馮深林當場砸了手邊的硯臺，高聲讓他滾。
江枝意便很硬氣地滾了。
現在。
馮深林顯然氣還沒過去，看著他冷哼道：“你來幹什麽？”
江枝意說：“和男朋友來約會，順便湊個熱鬧唄。”
馮深林冷笑：“我還以為你是想明白了，沒想到還是這副吊兒郎當、不務正業的樣子。”
“我上次就說過，這樣下去，再過多少個二十年你也不會有出息，永遠只能是上不了臺面的三流畫家。”
交談不過兩句話，話題又繞回到這些年爭吵的原點。
江枝意心生窒悶，那種喘不上氣的感覺像藤蔓一樣緊緊纏繞著他，沒有一絲躲閃的空間。
身側手指緊蜷在一起，深深掐入了掌心。
江枝意不想再和他吵，只偏開頭道：“我和你說不到一起去。”
他轉身就走，身後馮深林連喊了三聲“站住！”，他連腳步都沒有停滯一下。
江枝意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著，步履匆匆，好像身後有什麽恐怖的東西在追趕著他。
廳內溫度不算低，他額上卻滿是涔涔的冷汗。
直到兜裏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江枝意才猛地停下腳步，如夢初醒般松了一口氣。
他拿出手機來看，屏幕上跳出了林獨照三個字。
江枝意神經一跳，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下一個電話接著打進來。
江枝意沒理，直接開了靜音，將手機塞進兜裏。
面前就是電梯，江枝意腦子還有些木木的，反應了一會才走過去按了按鈕。
電梯抵達的聲音響起時，江枝意的肩膀也被親昵地碰了碰。
青年親昵的聲音炸雷般在他耳邊響起：“枝枝，你要往哪兒去？”
江枝意僵住，大腦有一瞬的空白。
電梯門正緩緩推開到一半，而他被青年輕松地拉著手腕，推進了電梯旁邊的樓梯間。
空氣安靜。
樓梯間空曠靜謐。
而江枝意一擡眼，就能看見青年好整以暇的臉。
他神色松散，甚至微微帶著笑意。
好像料定了自己一定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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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膽顫。
江枝意恐懼地輕輕咬了咬唇，試圖擠下一滴眼淚，讓林獨照心軟。
只是眼裏剛盈出淚，面前的青年倏然輕輕笑了一聲。
“枝枝，你為什麽總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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