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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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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

夜已深,江上起了霧氣。

江枝意微微仰著臉,濃長睫毛好似也沾染上了江霧,濕漉漉的動人。彎折的眼尾有著淺淺的褶,弧度親昵。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林獨照微微掀唇,不緊不慢地笑了。

“可以。”他回答。

林獨照眉目冷淡,哪怕笑著也有幾分高高在上的距離感。

目光自薄透的眼皮之下垂落,冷靜自持,幾乎像是海神在慢條斯理地打量令人滿意的祭品。

在那一瞬間,江枝意幾乎生出了被冷血動物盯視的錯覺。對危險的預感從脊椎往上攀升,讓他生平第一次有了後退的沖動。

但沒成功。

青年嵌入他指縫的手收緊了力道,緩緩扣得更深,徹底杜絕了他後退的可能。

那只手微微一用力,兩人間便連最後一點安全距離也被吞沒。

江枝意徹底陷入青年懷裏,鼻尖能觸到溫暖的皮膚溫度,清淡而幹燥的氣息縈繞鼻側。

太近了。

近得幾乎能沾染上彼此的氣息。

江枝意有些不安,眼睫輕顫。

林獨照仍扣著他手,慢條斯理、又透著淺淡而難以忽視的占有欲,恍惚間江枝意幾乎生出了指腹被反覆摩挲的錯覺。

但他的行為始終紳士而有分寸,手只微微扶在江枝意背上,幫助他穩固身形,連多餘的動作都少有。

他就這麽微微垂著眼,微涼的嗓音幾乎偎著江枝意耳膜,帶來灼|熱的燙意:

“是要哥哥教你?”

“還是男朋友?”

江枝意一怔,倏爾笑了笑。

烏色的瞳漫開笑意,爛漫得好似三月枝頭的春意。

他微微擡眼,似困惑似天真地:“不能都要嗎?”

看見青年瞬間變得幽深的目光,江枝意唇角得意地微揚,總算覺得又找回了主動權。

“你想要我怎麽叫都可以呀。”他輕輕地道,連垂著的眼皮弧度也無辜,“我這麽乖。”

“真的嗎?”青年不緊不慢勾起唇,很愉悅似的。

那明明是一個稱得上美好的笑,江枝意不知怎的從中看出一點“不要後悔”的意味。

他輕輕眨了眨眼,努力忽視自己內心的不安,對青年展露出柔軟而明媚的笑臉,低聲示弱:“你抓得太緊了。”

“疼。”

“不是要我教教你?”林獨照目光緩緩掃過他輕顫的眼睫,語氣平淡地指責,“牽個手都不行。”

“這麽嬌氣。”青年道。

江枝意:“?”

思考了一會,他客觀地指出:“才在一起第一個小時,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太過分?”

“後悔了?”林獨照問他。

“那必不可能,”江枝意笑嘻嘻的,半真半假地說,“我才剛把你搞到手,現在放棄豈不是虧死了。”

“再說。”他道。

“七天之癢還沒過呢,我現在非常稀罕你。”

林獨照淡淡勾了一下唇。

江枝意目光凝住,盯著他看了有足足半分鐘。

“你這個人……”他“嘖”了一聲,“怎麽皮笑肉不笑的。”

林獨照勾著的嘴角放下來,微微垂眼,淡灰眼眸自上而下、堪稱無辜地望著他。

青年握著他的手松懈了力道,被他輕易掙開。

江枝意擡起手,輕輕按在林獨照嘴角,往兩邊提,微微抱怨地說:“你就不能笑得溫柔一點。”

確定了關系,他現在對林獨照有種“我的人”的概念,上手非常自然,沒有半點扭捏。

青年也堪稱無害地被他擺弄著,像只溫順的大型玩偶。

“我們明明是談戀愛,你笑得像是抓到我出軌。”他生動地吐槽。

林獨照:“……”

還較真:“抓到你出軌,我不會笑。”

江枝意覺得他可愛,還逗他:“那你會幹嘛?”

林獨照語氣淡淡:“我會教訓你。”

江枝意來了興趣,好奇地問他。

“你要怎麽教訓我?”

“你不會還想把我拷在家裏,哪裏也不讓去吧?”

林獨照很冷靜:“非法拘禁是不被允許的。”

“哈哈哈哈哈!”

江枝意要被笑死了:“小林,你真可愛。”

“可愛”的小林微微彎了彎唇,收下了這個讚賞。

“誒?”江枝意突然盯著他看,“這樣笑就溫柔多了嘛。”

青年眉眼淺淡,長眸微彎,單眼皮清透,眼尾清雋內折,泛著淺淺的褶。

像花瓣落在湖心,無心起漣漪。

格外動人。

林獨照問他:“你喜歡我這樣笑?”

江枝意眼睛盯著他,很誠實:“喜歡。”

林獨照便聽話地彎了彎眼眸。

在夜色中,青年朝他笑得無限溫柔。

像是江枝意二十幾年人生所能想象到,最好的戰利品。

煙火落幕,人群漸漸散去。

輪渡也在夜色中靠了岸。

“走。”他拉了拉林獨照,將他扯得輕輕上前,神秘道,“帶你去找你的生日禮物。”

林獨照困惑地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手上那朵香檳色玫瑰上。

“這是定情信物。”

“告白幹巴巴的多無趣。”

江枝意一看青年平淡的表情就知道他聽不懂,故意找茬:“你怎麽這麽不懂浪漫?”

林獨照目光從玫瑰轉移到他臉上,平靜出聲:“那我反思?”

“爭取下回浪漫一點。”

他這麽配合,讓江枝意全身的毛被從頭順到腳,一句不好的話都說不出。

他誠心地問:“你適應角色是不是有點快?”

“什麽角色?”林獨照問,“包容妻子無理取鬧的丈夫嗎?”

被占了便宜但又無從反駁的江枝意:“……”

“閉嘴!”

“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再說話了。”

林獨照很聽話。

兩人下了船,上了車,車子安靜地照著江枝意指揮的方向行駛。

深夜,一輛深灰色的車行駛至江宅右側的圍墻邊。

江枝意率先下了車,繞到另一邊車門趴在車窗邊問他:“會翻墻嗎?”

林獨照一擡眼,就對上他亮晶晶的眼神。

林獨照微微嘆了口氣:“會。”

“但是為什麽不走大門?”

江枝意理所當然道:“刺|激啊。”

他又想了想道:“如果你願意,可以將它稱之為小林和小江的深夜探險之旅。”

林獨照:“……”

行吧。

林獨照認命地開始解安全帶。

江枝意明顯是慣犯了,輕巧地踩著樹上了墻,還半蹲在墻頭小流氓一樣朝林獨照勾了勾手,欠揍地笑:“快來啊。”

林獨照沒理他,也跟著輕巧幾步躍上了墻。

江枝意已經提前踩好了點,兩個人很順利地翻了下去。

往前走,腳底碾過枝葉發出“沙沙”聲,有種隱秘的氛圍。

一直走到一處攀滿花蔓的藤門,江枝意停下腳步,回過頭,朝他神秘地眨眼:

“這是我第二個秘密基地,便宜你了。”

林獨照跟隨他走進去。

這明顯是一處小巧的花園,與江家整體氣派的風格很不搭,有種拙稚的溫馨,像是特意隔開的一線洞天。

舊秋千、老槐樹。

遠處有晚睡的鳥雀在宛轉地啼鳴,歡迎到來的新客人。

好像一個被遺落的世外桃源。

“你猜,”江枝意狡黠地道,“給你的禮物藏在什麽地方。”

林獨照很誠實地搖頭:“猜不到。”

江枝意便很滿意地笑,眼眸彎彎,故意為難他:“你求我啊。”

“求我我就告訴你。”

然而。

青年長睫一垂,滿臉平淡地順暢道:“求你。”

“……”江枝意噎住。

明明求人的是他,恍惚間卻覺得自己才是落了下風的那個

做人不能言而無信,因此江枝意信守諾言,擡手往上指了指:“在那兒。”

林獨照順著他的動作往上看。

粗得能供幾人懷抱的老槐樹,往上是遒勁有力的枝幹,由秋轉冬的季節,落下的葉片沒有人打掃,鋪了厚厚一地。

那樹上,掛著一個包裹。

大概是怕人難以發現,就大剌剌地掛在顯眼的地方,用深紅的布做了記號,迎風招展,格外招搖。

林獨照聲音沾了淺淡笑意:“哪兒來的?”

“樹上長出來的。”

大概是怕青年不信,江枝意一本正經地和他說:“是真的,每年我的生日禮物,都是從那兒長出來的。”

青年靜靜地看著他。

江枝意以為青年會嘲笑他,但他只是輕描淡寫道:“嗯,可能有樹神吧。”

江枝意怔了一下。

在他還小的時候,小江枝意和所有要好的朋友分享過這個秘密。

【我的生日禮物,是樹上長出來的哦。】

但是沒有人相信他。

沒想到第一次被附和,竟然是在成年後。

江枝意還微微怔著,忽然聽見了細微的聲響。

他擡起眼,發現青年拉開了羽絨服拉鏈,將外套疊起來,俯身放在了地上。

脫下外套,他裏面穿著黑色長袖,顯得膚色冷白。俯身時,伸直的手臂格外修長結實。

江枝意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你……”

後面的話被吞咽進了喉嚨裏。

青年將手裏一直握著的玫瑰,輕輕地、放在了疊起的外套上。

夜色、玫瑰、和俊美的青年。

這畫面莫名有了幾分虔誠感。

江枝意微微抿唇。

隨後,青年踩著樹幹,攀身而上,摘下了那個包裹。

他打開。

是一套西裝。

低調的霧灰色布料,像極青年無波無瀾的眼眸。

甚至還搭配了綠寶石袖扣,在月色下熠熠生輝。

林獨照靜靜地看著,目光專註得讓江枝意覺出幾分羞赧。

他道:“沒有試過,有些尺寸可能不是很合適。”

青年“嗯”了聲,拎著肩微微將西裝抖開。

有些人可能天生就適合穿西裝,肩是肩,腰是腰,撐開的每一寸布料都好看。

明明裏面還是長袖,連件襯衫都不是,偏偏連垂眼整理袖口的動作都莫名令人口幹舌燥。

江枝意看了眼:“肩有點緊了。”

“不會,很合適。”

青年慢慢地道:“可能因為是樹神的饋贈吧。”

江枝意一怔,輕輕別開了眼。

過了一會,林獨照重新穿回外套,江枝意忽然問:“你還想去別的地方逛逛嗎?”

深夜,沈睡中的江家大宅,兩個人影鬼鬼祟祟地躥進了客廳。

外面還有夜間值守的人,因此江枝意將腳步放得格外輕,倒真有幾分探險的味道。

和他比起來,身後的青年稱得上閑庭信步。

江枝意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一盞銅色的礦燈,拿在手裏,能照出好幾米遠。

林獨照沒忍心告訴他,他這樣比直接開燈都顯眼。

沿著樓梯往上走,能看見墻壁上掛著的一幅幅相片,有些已經上了年歲,能看到時代更疊帶來的像素差別。

林獨照停下腳步,看著其中的一幅。

那是一個光屁|股的小嬰兒,約莫還未滿歲,有些羞怯地朝著鏡頭笑,頭發色澤很淺,好像小雞剛長出來的絨毛。

底下掛著個小木牌,寫著零歲。

“頭發好少。”青年評價。

江枝意本來還被看得羞恥,一聽這話登時不願意了,指責他:“你怎麽亂看?”

“再說了,難道你小時候頭發很多嗎?”

林獨照:“嗯。”

江枝意:“……”

他磨了磨牙,微微瞇起眼,還沒說話,林獨照又道:“光著屁|股,很可愛。”

他聲音慢悠悠的,目光落在那張相片上。

江枝意罵人的話登時煙消雲散,震驚了一會兒才憋出一句:“你是變|態嗎?”

“我才六個月!”

青年聽了這話,目光慢悠悠從相片轉回到他身上,問:“現在呢?”

江枝意隔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擡眼瞪了神色無辜的青年一眼,抱著礦燈往樓梯上走。

林獨照自己大概也知道將人惹惱了,不用人催促,乖乖跟在了他後面。

墻上除了掛著江枝意的照片,有江晚亭、江老爺子、以及一個和江枝意有三分相像的女子。

墻上的照片貫穿了她的少女時期一直到成年,斷斷續續到戛然而止,仿佛花開到荼蘼終將雕落。

其他人都是斷斷續續的零星幾張抑或合照,只有江枝意的照片是完整而連貫的,相片底下的小木牌從零歲一直貫穿至成年,只缺了一張十六歲的單人相片。

“忘記拍了。”江枝意不在意地道。

林獨照看向那張十五歲的。

十五歲的江枝意和現在差別很大。

他望著鏡頭,穿著私立中學制服,還是那雙明媚笑眼,明明開心地笑著,卻好似郁郁寡歡。

讓人想起因擱淺而呼救的金魚,下一秒就要死去。

客廳的燈驟然亮起,身後忽然響起驚呼:“小少爺?”

江枝意轉過身,發現樓下幾位傭人正一臉驚訝地望著他。

江枝意“啊哦”了一聲,將手裏的礦燈扔到身旁的青年懷裏,揚起笑臉:“晚上好啊。”

一點都不好。

傭人苦著臉:“您怎麽回來也不說一聲,我們還以為遭了賊呢。”

江枝意眨眨眼,一臉深沈:“告訴你們,怎麽有驚喜?”

傭人:“……”

進來爬墻,出去卻是大大方方走的大門。

傭人開著代步車恭恭敬敬把他們送出去,看到墻根停著的那輛車時,登時哭下臉,和他好聲好氣地商量:“您下次搞夜襲能不能提前通知一聲?”

江枝意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道:“不行。”

傭人:“……”

最後哭喪著一張臉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這麽一折騰都半夜了,江枝意打了個哈欠,靠在副座犯困,沒一會眼裏就浮起朦朧淚意。

林獨照看他一眼,放緩了車速。

很快到了小區。

“唔……”江枝意困難地睜開眼,叫他,“小林……”

林獨照輕輕“嗯”了聲。

“到了嗎?”

“到了。”

江枝意嗓音微弱得一掐就能斷掉:“我睜不開眼……”

“你幫幫我。”

話音剛落,微涼的指腹落在他眼皮子上,輕輕攆了攆。輕柔的力道從眼弧到眼尾,舒服得讓人又要睡過去。

在眼皮帶出一道淺金色的淡痕。

林獨照楞了楞,忽然道:“掉色了。”

江枝意艱難睜開眼,迷糊道:“……什麽?”

目光落在青年染了金的手指上。

反應過來什麽,兩個人同時看向那支斜插著的、香檳色的漂亮玫瑰。

“……靠。”江枝意睡意徹底散了。

這玩意兒還會褪色的嗎?

說得那麽好聽,原來是染上去的?

確認關系第一天。

分開前沒有濃情蜜語,只有面面相覷。

江枝意第二天照例睡到日上三竿。

洗漱時看了一眼鏡子,昨晚回來太困,洗臉洗得粗糙,眼瞼仍泛著淡淡的金。

想到此,他拿出手機。

最近的消息是狐朋狗友群。

梁焯被他不茍言笑的爹發配到D省搞一個度假村項目,已經去了三天,每天在群裏鬼哭狼嚎,想騙幾個人去陪他打發時間,過得活像個留守兒童。

江枝意沒理他。

往下滑,第二個就是林獨照的消息。

【很帥很難搞:[圖片]】

原本的香檳玫瑰掉色掉得東一塊西一塊,長得相當敷衍。和之前的小綠雛菊插在同一個花瓶中,將瓷白瓶口都染上了金,簡直是行走的染色劑。

江枝意欣賞了一會,十分嫌棄,給他發。

【zzz:好醜。】

【很帥很難搞:還會掉色。】

【很帥很難搞:挺可愛。】

江枝意看著這句話,慢慢瞪圓了眼,簡直懷疑他的審美出了大問題。

什麽時候掉色也是優點了?

【zzz:乖。】

【zzz:把它扔了。】

【zzz:我們不養這個。】

【zzz:以後給你買別的。】

【很帥很難搞:為什麽?】

【zzz:我不想看見它。】

【很帥很難搞:你不喜歡。】

【很帥很難搞:我可以偷偷養。】

【zzz:……】

【zzz:你不覺得你目前這個行為。】

【zzz:就像背著我養小老婆嗎?】

隔了一會,青年慢慢地:

【很帥很難搞:我就算有老婆。】

【很帥很難搞:也只會有一個。】

江枝意怔了一下,總覺得自己又被占便宜了。

狐朋狗友群裏梁焯已經開始誇下豪言壯語若幹,包括但不限於專機接送、落地親自陪玩、包吃包住包玩得開心等。

最後發了一堆美女照片,並附上:

【梁焯:D省可是出名的盛產美女大省,你們確定不來?】

潛水的人登時如同咬餌的魚一只一只浮出水面。

【衛子陶:走走走。】

【衛子陶:今晚就走?】

【廖滿:爹來了。】

【廖滿:但我來,不是因為美女。】

【廖滿:而是出自濃濃的父愛。】

【廖滿:不忍我兒孤苦伶仃。】

梁焯發了條三秒的語音,字正腔圓地讓他滾。

一群富二代整天正事不幹,吃喝玩樂最在行,一會兒功夫,已經問到了滑雪場現在人工造雪的厚度夠不夠。

【梁焯:大範圍不行,給你們幾個玩玩還是沒問題的。】

【梁焯:天然雪場得到十二月。】

江枝意想了想,記起林獨照最近有一周的假。

在群裏冒了個泡。

【zzz:能帶家屬嗎?】

【梁焯:喲~】

【梁焯:哪種家屬?】

【廖滿:是你爹我這種溫馨的?】

【廖滿:還是睡一張床那種刺|激的?】

梁焯和他臭味相投,兩人開始一唱一和地表演二人轉。

【梁焯:肯定是第二種。】

【梁焯:這蕩漾的語氣。】

【梁焯:嘖。】

【廖滿:我就說呢,昨天一天不見人。】

【廖滿:一看就是睡到現在才起。】

【廖滿:兒大不由爹啊/抹淚】

【衛子陶:所以到底是哪一種?】

【zzz:是能混合雙打把你們揍成傻|逼的那種。】

江枝意切出對話框,把最開始的對話截圖,轉發給家屬。

【zzz:家屬意下如何?】

隔了會。

【很帥很難搞:家屬說可以。】

上午確定下,半小時內梁焯就叫人訂好了機票。連行李都不用帶,人過去就行。

下午的飛機,直達四小時內,八點前就能到,正好泡個溫泉湯。

出發前,江枝意去剪了頭發。

原本淺淺蓋住耳背的發被剪短,露出鬢角,略長的發尾也修短了些許。

他發絲細軟,發色又淺,新發型顯得很乖。

買票匆忙,四人分開坐了兩個機艙。

八點,飛機落地,幾個人在北門碰面,這還是衛子陶第一次見到林獨照。

青年安安靜靜站在江枝意身側,宜室又宜家的模樣,對他們禮貌地掀了掀唇。

並不像梁焯上次描述的那種冷冰冰難搞定的樣子。

衛子陶定了定神,旁邊廖滿已經大呼小叫起來,喊著要江枝意幫忙“正式介紹介紹”。

活像個沒有家長陪同的低齡兒童。

江枝意不耐地斜了他一眼:“你不是見過?”

“那怎麽一樣,”廖滿笑嘻嘻地來搭他的肩,“當時你倆又還沒有一腿。”

江枝意翻了個白眼。

青年淺晦的目光淺淺擡起,落在他肩上那只手臂上,微微沈了沈。

“我是林獨照。”他主動介紹自己。

“嗯。”

江枝意懶洋洋補了句:“我男朋友。”

廖滿一聽:“喲~”

衛子陶跟著:“喲~~”

江枝意沒忍住,走過去一人踹了一腳。

廖滿一邊躲一邊亂叫:“不得了了。”

“果然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

江枝意瞇起眼,表情莫測:“你是不是想死?”

廖滿顯然是不想的,眼珠機靈地一轉,忽然朝他身後揮揮手。

一輛深黑色加長林肯開近,車窗降下。

梁焯微微探出頭來,鼻梁上架著的墨綠色滑雪鏡往下滑,露出眼睛,裝逼姿勢熟練得和廖滿有一拼。

一開口畫風崩得媽都不認:“你那新駢頭呢?怎麽不見人?”

江枝意:“……”

他拉過身邊的青年,懶得再介紹了,簡短道:“我的人。”

又指了指旁邊幾人,對林獨照道:“這梁焯。”

“廖滿。”

“衛子陶。”

“一起長大的傻|逼。”

介紹完回頭低聲叮囑:“這幾天少和他們呆在一起,免得變得不聰明。”

眉目清雋的青年被他拉著,目光微斂,配合地應了聲。

他慢吞吞擡起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江枝意肩口的布料,道:“領口亂了。”

江枝意“嗯”了一聲,沒有在意。

他倆倒是和諧,梁焯在後面聽得挑眉:“到底誰不聰明?”

“不知道是誰讀書的時候,連二元一次不等式都解不出。”

江枝意被戳到痛處,反唇相譏:“有人高三參加B大競賽,連題都看不懂,更別說解出來了。”

梁焯:“我解不出你解得出?”

江枝意冷哼,擡手扯了扯身旁的青年:“他解得出。”

還求證:“是吧?”

林獨照停頓片刻,還是縱容地低低“嗯”了聲:“我就是B大的。”

梁焯:“……”

那這還往下怎麽聊,有人撐腰是了不起。

打完招呼,一群人上車。

車子往度假村開去。

度假村還未開發完全,人煙稀少,來往能看見大大小小的施工隊。

梁焯在這兒多少算個角色,不少人停下來和他打招呼。

進了度假村大門,再往前是一道抄手游廊,九曲回環,還未置景完全已經美輪美奐。

住的房間就在游廊後邊。

梁焯給他們安排了四間房,鄰得很近。江枝意和林獨照住的對門。

廖滿提議待會去試試山上的湯池,江枝意無可無不可地應了聲,進了房間。

洗完澡,渾身筋骨松懈下來,江枝意從浴室出來,微微低頭擦著頭發,隨便吃了點梁焯送來的東西填肚子。

他一邊吃,一邊隨手打開手機。

廖滿下午就拉了個五人群聊,有三個活體逼逼機,群裏消息刷得飛快。

衛子陶已經泡上了,附上一張圖片。

【衛子陶:速來!】

【衛子陶:天然的原湯就是舒服。】

【廖滿:操。】

【廖滿:個狗玩意兒。】

【廖滿:也不等等你爹。】

過了一會。

【廖滿:@梁焯你這光給我送衣服不送內|褲。】

【廖滿:是要我光腚去?】

【梁焯:路上又沒人。】

【梁焯:你步子扯大點,一會就到了。】

【衛子陶:哈哈哈哈哈這天氣你是真不怕他凍著鳥!】

廖滿發了聲“操”,讓他倆麻溜著一起滾。

江枝意正想跟著好好嘲笑幾句,聽見門口一聲輕響。

他走過去,拉開門。

林獨照站在門外,額發濕潤,應該也剛洗過澡,淺淡光暈下的眉眼好看得厲害:“在吃飯?”

江枝意“嗯”了聲,很不理解地問他:“D省的魚為什麽是甜口的?”

“還有,豆腐花放辣醬,為什麽炒的青菜卻有股酸味兒?”

看他表情,顯然對這兒的飲食文化大受震撼。

林獨照往他屋裏看了眼,盤裏的東西都還完整,沒動幾口。

下午坐了四小時飛機,又從機場折騰回來,早該餓了,這還吃不下,說明是真不合胃口。

青年目光轉回到他臉上,淡淡地問:“吃不慣?”

江枝意理所當然地點頭,完全忘了自己曾在青年面前誇下“很好養活”的海口。

他本來就挑食,再加上水土不服,更加難伺候。

林獨照想了一會兒,問他:“想吃什麽?”

江枝意沒想那麽多,麻溜兒地報出一連串菜名,見青年垂著眸像是在思考,他語速忽然緩了緩。

下意識問了句:“你在想什麽?”

青年語氣淡淡地道:“在想怎麽給你開小竈。”

江枝意楞了一下,觀察他表情,發現他可能是在說真的。

他試探著道:“我報著玩的。”

林獨照目光掃過他微微濕潤的頭發,緩緩往下,不緊不慢落在他小腹。上衣布料柔軟,微微貼著腰身,那兒一片平坦,如果將手放上去,說不上還能摸到溫熱的觸感。

他目光微微停留了一會兒,問:“不餓?”

“……”江枝意掙紮了一會兒,誠實,“餓。”

短而輕促的笑聲。

江枝意被笑得羞惱,微微擡眼瞪他。

“再穿件厚點的衣服,”青年對他道,“然後我們去問問廚房在哪?”

衛子陶和梁焯在池子裏都泡熱了,廖滿才姍姍來遲。

等到三人骨頭都差不多泡軟,江枝意和另一位仍舊不見蹤影。

廖滿沒忍住,在群裏開腔。

【廖滿:你倆上哪廝混了?】

【廖滿:這麽久爬都該爬過來了吧?】

【zzz:吃個飯。[圖片]】

一點開。

色彩鮮艷的海鮮炒飯,

配著簡單的幹貝娃娃菜湯。

最高端的炫耀往往殺人於無形。

廖滿眼都紅了。

不像梁焯來了半個星期已經勉強習慣,他倆對D省奇葩的飲食文化同樣接受無能,晚飯就沒吃下什麽。

猛地看見這麽青港口味的東西,就算只是簡單的炒飯,也有點頂不住。

更何況,那個用料和色澤就算炒鞋底也肯定好吃啊。

【廖滿:操。】

【廖滿:哪兒來的。】

要不是衛子陶按著,廖滿能一頭鉆進屏幕,聞著味兒竄到江枝意那兒去。

【zzz:禦用廚師。】

【zzz:別想了。】

梁焯聰明,一想就明白了,還安慰廖滿,敷衍地:“沒事,咱回去也找個本地媳婦。”

廖滿:“……”

江枝意吃飽喝足游回來時,他們仨已經泡完上岸,打算去別地兒續攤了。

廖滿披上衣服,陰陽怪氣:“唷~艷福不淺吶。”

找個對象還順便找了個廚子。

江枝意現在有人撐腰十分囂張,朝他搖搖手指,深沈道:“嘲諷,是無能者的狂怒。”

廖滿:“……”

又面無表情對旁邊的衛子陶道:“你說我現在把他打死,犯不犯法?”

衛子陶想了想,謹慎道:“更大的可能。”

“是你會被他倆混合雙打。”

梁焯拍拍他肩,安慰:“我們會幫你擡擔架。”

“吃席的時候盡量哭大聲一點。”

廖滿:“……”

真就聊了這麽多湊不出一句人話?

廖滿罵罵咧咧被其他兩個人夾走,池邊重新安靜下來。

池子雖是天然溫泉,卻外罩搭建了場地,並不似外頭那樣寒冷。

江枝意解了厚重的外袍,只著一件淺色的專用浴衣,背對著青年,低下頭。他發尾剛被修短,松散自然地袒露出一小段潔白的後頸。

林獨照眸色一動,輕輕轉開了眼,也開始解外袍。

試了試水溫,確認可以接受後,江枝意歡快地下了水。他怕冷不怕熱,池水很快將潔白的肩頸和手臂撩出一大片惹眼的紅,他也好像沒有感覺,舒服地將背靠在池壁上,很享受的模樣。

這麽泡在湯裏,坐了一下午飛機的倦意慢慢湧上來,江枝意輕輕闔了闔眼。

“你可以靠著我。”青年出聲。

江枝意睜開眼,發現林獨照不知道什麽時候並肩靠在了他身邊,看過來的眼神無波無瀾,肩膀挺闊,很可靠的模樣。

他偏著臉,打量了青年一會兒,覺得這個建議可以考慮。

而且兩個人的關系,也沒有什麽好避嫌的。

於是他很愉快地采納了這個建議,並在心裏覺得青年很自覺。

“那你再過來一點,”江枝意不客氣地指使他,“我這樣靠不舒服。”

林獨照看了他一會,配合地靠近。

江枝意順理成章、舒舒服服地將頭倚到他身上,隨即眼睛也跟著閉上了。

沒隔一會,聲音已經含糊:“我想瞇一會。”

他好像總是很容易困,隨時隨地能睡著,眼睫長長地垂在白凈的臉上,顯得靜謐安寧。

林獨照低低“嗯”了聲,將他松散靠著的頭扶穩了一點。

池水是深褐色的,隱約能看見他垂著的兩條手臂,藕段一樣白,在昏暗的環境中瑩瑩生光。

倏地,池邊的手機響起來。

江枝意微微皺眉,貼在林獨照肩上的臉頰輕輕蹭了蹭他,撒嬌似的,嗓音微弱得像一下就能被掐掉:“小林……”

“我好困,能不能幫我掐掉。”

林獨照喉結輕而緩地上下滑動了一下,應了他一聲。

江枝意的手機就擱在岸邊,沒有套防水袋,也沒有鎖屏,輕輕一滑就能打開。

林獨照垂下眼,目光落到亮起的屏幕上。

有一瞬間,他眸光近乎被鋪天蓋地的晦色所吞沒。

沈得嚇人。

陌生號碼的一個未接來電。

兩條短信。

【江江。】

【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林獨照慢慢地、饒有興致地想。

之前酒吧的那個,叫他枝意。

那現在。

這個叫他江江的又是誰?

林獨照微微勾了勾唇,笑意從唇角,緩緩蔓延至下彎的眼尾,偏偏沒有到達眼底。

“怎麽了?”江枝意連眼睛都不想睜開,輕聲嘟囔。

“是鬧鐘。”

青年面無表情將短信和來電一一刪除,淡灰色的眼眸有一瞬幾乎和池邊蒸騰的霧氣成了同一個顏色。

指腹卻溫柔地蹭了一下他眼尾,力道輕緩:“我幫你關掉了。”

江枝意輕輕“唔”了聲,只能發出艱難的鼻音,靠在他肩上熟睡的模樣像極了某種稚嫩的鳥類。

漂亮、脆弱、缺乏保護。

所以吸引壞人。

林獨照就這麽安靜地低頭註視著江枝意。

他面無表情的時候,是非常嚇人的。

那雙灰色的瞳仁如同兩顆冰冷而毫無雜質的透明玻璃珠,透出某種偏執而非人的冰冷。

但被註視的人毫無察覺,安靜熟睡。

青年長睫微垂、輕輕一顫,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呢喃:

“我給過你機會,你自己不走的。”

跑不掉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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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萬人迷臉盲Beta被A裝O了》,專欄可見。

戚雲殊是個擁有臉盲癥的beta,自小難以擁有親密關系,鼓起勇氣在網上找了個貼心omega小男友後,生活卻因此變得奇怪:

新同桌約他看電影,戚雲殊暈乎乎和陌生人進了影院,還看完全程。

——新同桌與他分道揚鑣。

同校學弟表白,戚雲殊歸還情書時因認錯人鬧出烏龍,情書卻被收下了。

——學弟氣得移情別戀。

鄰居哥哥送他回家,戚雲殊轉頭上了陌生人的車,還安全到家。

——鄰居哥哥開始忽冷忽熱。

戚雲殊覺得苦惱,暗地和甜甜小男友訴苦,吃的最大苦頭卻不敢說。

那天在路上撿到一只易感期alpha,他好心幫助,後頸卻被失去理智的alpha印下牙印。

倒黴的beta既聞不到信息素,也認不出臉,只能祈禱奔現時小男友不要吃醋。

周星燎從幼稚園和戚雲殊一路同校到高中,是永遠的隔壁班。

幼稚園幫他堆沙包、小學給他背書包、初中為他打架、高中冷著臉為他註冊交友軟件id。

戚雲殊交友目的明確,理想型一欄明明確確寫著:有生活情趣的omega。

永遠拽著臉叼炸天的alpha綠了臉,手忙腳亂把性別欄改成omega。

愛好:插花、刺繡、羊毛氈~(づvど)

線上扮演溫柔小意的omega男友,線下適時打發掉不懷好意的臭alpha,網戀進入正軌之後,周星燎一心等待奔現。

誰料奔現前一天,突發易感期倒在路邊,一只漂亮潔白的手向他伸出——

“你好,需要抑制劑嗎?”

天真的美人不知輕重,輕易闖進了野獸的狩獵地,跌落在他懷裏時眼尾懵紅、簌簌落淚,只會怯怯地哭:“我是beta,不是omega……”

易感期的alpha思緒混沌、理智潰散,何況撥開烏發後露出的後頸漂亮潔白,極易留下痕跡。

但他仍壓抑著野獸的兇性,低下頭,珍惜而虔誠地,在雪白後頸落下一個淡得看不見的牙印。

——那像一個臨時標記。

——也像一個吻。

後來——

知道真相的戚雲殊:“線上裝omega哄我,線下演陌生人害我認錯,你到底還有什麽是真?”

少年人低眉斂目,乖乖認錯:“易感期咬你那口是真的。”

戚雲殊:“???”

#臭alpha到底是跟我套馬甲還是套娃?#

#野獸與他忠誠駐守的玫瑰地#

天真懵懂招惦記不自知beta美人受X又拽又叼會裝會演alpha心機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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