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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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臟了

叫的車就停在路邊,和來時是同一輛。

司機下車小解了,安靜駐立的灰色車身在夜色下仿佛一座無聲的墳墓。

林獨照打開後座的車門,將醉鬼扔了進去。

江枝意微微皺眉,不舒服地翻了個身,差點沒從座位上掉下去。

青年伸手撈了他一把。

他一腿跨進車內,一腿半跪在皮質座椅上借力,微微俯身,撈住了江枝意的腰。

車裏空間有限,青年身量又長,頭頂幾乎要頂著車廂。

他輕壓著眉眼,目光自上而下註視著滿身酒意的醉鬼,眼睫下壓、透著冷淡的審視意味。

第三次了。

前兩次喝醉是不知死活地招惹他。

這一次是招惹別人。

光線昏暗的車廂中,那雙眸子有些沈晦。

藏著難以被消解的不悅。

江枝意絲毫不知,只覺腰被座椅硌得難受,輕輕“唔”了聲。

“你就這麽能惹事。”嗓音淡淡的,明明是疑問,卻透著審判的陳述意味。

江枝意聽不清,烏色的眼瞳微微迷茫地看他。

發尾蓬松微卷,嘴唇淡紅,像清晨沾了露水的玫瑰花瓣,在叢林深處安靜地綻放。

最招惹人的欲念。

又總是對他人惡意沒有抵抗的能力。

林獨照安靜看著他,眉眼冷得像落了霜。

片刻後垂下眼、擡手,指尖落在江枝意的衣服領口。修長的指節泛著冰,像青年眼中深不見底的情緒。

解開第一顆扣子時,江枝意被冰得一顫,眼睫輕輕地抖,大概是對危險的天然直覺,下意識要掙開。

被慢條斯理地按住了。

與他好整以暇的神情不同,青年解開外套的動作直接而粗|暴,唇線平直。

外套被完完整整剝下。

江枝意眼露茫然,像野獸爪下、因心知無法逃離而瑟瑟發抖的小動物。

“臟了。”

青年語氣淡淡,看也不看那件外套,擡手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路旁的垃圾桶。

車外的冷風灌進來,將江枝意吹得輕輕打了個寒顫。

林獨照這才慢條斯理地脫下外套,溫柔而體貼地將他裹起,像在包裝一顆屬於自己的糖果,極其富有耐心。

陌生而令人不悅的氣味被驅逐,屬於自己的氣息重新占據上風。

林獨照愉悅地掀了掀唇角。

外套穿在江枝意身上有些過大了,袖子垂過手背,立起的衣領將他下巴都裹住,露出的眼神仍舊懵懂,純潔乖順得像只初生的小羊羔。

是屬於他一個人的禮物。

-

司機去得有些久,附近的公共廁所不好找,他兜了幾個圈子。

“奇怪,”司機上了車,嘀咕,“下車前才關的暖氣,怎麽散得這麽快。”

車子重新啟動,司機一邊打開暖氣,一邊下意識從後視鏡裏掃了眼後座。

兩個年輕男人,一個身形板直坐著,另一個像是喝醉了,被松松攬著,靠著他。

姿勢松散自然,又有著怪異的親密。

司機略微皺眉,心中閃過一絲怪異的感覺。

還在想著,回過神,正好和鏡中青年對上了視線。

無波無瀾的眼神,卻無端讓人心生寒意。

司機微微打了個顫,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走嗎?”司機出聲。

“嗯。”

江枝意雖然醉了,腦子裏倒還牢牢釘著江晚亭出門前的叮囑,出聲報了地址。

司機應了聲,打了下方向盤,心不在焉地想著和來的時候是相反的方向,那邊好像是荒僻安靜的頂級富人區。

車子平穩地朝前駛去。

江枝意靠在他身上,鼻翼微動,輕輕地嗅了兩下。

“你身上,”他迷迷糊糊地道,“怎麽有酒味?”

青年眼睫輕輕上擡,語氣清淡、意有所指:“被沾上的。”

江枝意微微皺眉,嫌棄:“好臭。”

林獨照不置可否地“嗯”了聲,給他提建議:“那您屈尊往旁邊靠靠,別挨著我?”

江枝意眉頭皺得更深,沒有采納這個建議。

隔了會,他湊過來,慢吞吞扒開青年的領口,將腦袋埋了上去。

“你好香。”暈乎乎的醉鬼前言不搭後語,好像忘了自己上一秒的嫌棄模樣。

江枝意鼻尖是圓鈍的一點,俏生生的漂亮,挨在青年鎖骨處有些癢,遲鈍地一蹭一蹭,貪溫的小動物似的。

被蹭得癢,林獨照眼神微微沈了點,慢條斯理“嗯”了聲,手指往上,搭在了他細嫩溫熱的後頸上。指骨微屈,輕輕蹭了蹭發尾覆著的一層細小絨毛。

車子安全駛到了江家大宅,林獨照扶著江枝意下了車。

臨近深夜,江家大宅安靜駐立在人跡罕至的富人區,雕花的紅色大門緊閉,透著幾分冰冷的肅穆。

門後是大得望不見邊緣的宅院前庭,氣派的草坪、球場、噴泉。

林獨照走近,按下門鈴。

傭人開著代步車,來得很快,看見喝得醉醺醺的江枝意嚇了一大跳。

“哎唷,怎麽喝成這樣,”傭人頭疼地皺眉,“江總見了該生氣了。”

又下了車走過來,邊試圖扶過江枝意,邊客氣道:“您是小少爺的朋友吧,麻煩你送他回來了,進屋喝杯熱茶吧,把他交給我就好。”

待客的禮節妥帖得挑不出一絲錯。

他手剛伸過來,江枝意便反應很大地躲了躲,仍舊扒拉著青年,叫他“走開。”

“……”傭人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一張臉苦巴巴地看向林獨照,“您看……”

青年自覺道:“我送他進去吧。”

傭人悄悄松了口氣:“那就太好了。”

江家大宅的客廳仍舊燈火輝煌,江晚亭聽見聲響,走出門來,正好看見陌生青年扶著江枝意從代步車上下來的場景。

她難得怔了怔:“這是……”

“這是小少爺的朋友,”傭人趕忙介紹,“小少爺喝醉了,勞人家好心送回來的。”

江晚亭聽得皺眉:“大半夜喝成這樣,像什麽樣子。”

又招呼傭人:“把他扶進去,煮點東西喝。”

“誒。”旁邊人應了一聲。

江枝意似乎也知道真正能管住他的人來了,半點不似在門口那樣鬧騰,乖乖被傭人弄了進去。

江晚亭皺著的眉半點沒放下,又道:“註意點,別磕著他。”

傭人哪裏敢輕慢,手腳殷勤地將他送上了樓,又急忙吩咐廚房起來開小竈,原本死氣沈沈的宅子一時間被弄得兵荒馬亂的。

江晚亭這才有時間註意面前的這個年輕人。

頂好的身姿和眉眼,不卑不亢地站著,要是放在生意場上,是會讓她多看一眼的那類人。

但這是深夜的江家宅院,而面前的青年,帶著他醉醺醺的外甥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廝混回來。

單是這一點,江晚亭就對他生不起好感。

但她也不至於為難一個小輩,只不冷不熱道:“麻煩你了。”

“進來喝杯熱茶吧。”

她面容和江枝意只下半張臉有模糊的一點相像,江枝意是烏溜的貓兒瞳,她卻是上挑的鳳眼,看人時刻薄鋒利,自帶三分打量。

“時間太晚,不打擾了。”林獨照搖了搖頭。

他像是沒察覺到江晚亭話裏的冷待,仍舊像個最懂禮貌知禮節的後輩,彬彬有禮道:“下次再來拜訪。”

江晚亭自然不會挽留,冷淡地笑了笑,禮節倒沒落下,讓傭人把人妥帖地送出宅子。

-

江枝意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扶著頭下樓。

只記得給司機發了短信,其餘的事忘得一幹二凈。

小廚房給他留了早餐,江枝意囫圇對付完,進了後園子。

江晚亭今兒難得沒忙公司的事務,清閑地逗弄著江老爺子新養的虎皮鸚鵡。

江枝意手賤地湊近,抓了把谷類,將手伸進籠子,攤開手心,冷不丁被狠狠啄了一下。

真真的疼。

江枝意眼都瞪直了,縮回手“操”了聲,一臉的不敢置信。

怎麽還區別對待呢?

個瞎眼的鳥。

江晚亭看他一眼,慢條斯理拿旁邊備著的毛巾擦幹凈手,評價:“毛手毛腳。”

江枝意不服道:“明明是這破鳥長了個毛嘴。”

籠子裏的鳥嘰嘰啾啾叫起來,把江晚亭吵得厲害。

“行了,”她頭疼道,“少說兩句。”

江枝意“哼”了聲,背著江晚亭朝身後籠裏的鳥豎了個小拇指。

鳥看不看得懂就不知道了。

“我明早四點的飛機走。”江晚亭忽然道。

江枝意垂著的眼睫顫了顫,若無其事“噢”了一聲。

江晚亭笑了笑,伸手想摸摸他頭:“這次呆這麽久,是不是嫌我煩了?”

江枝意躲開她的手,嘴硬道:“你自己也知道你煩人啊。”

“誰能有你煩人?”江晚亭揪了揪他臉,想起昨晚,恨恨道,“煩人精。”

“整天正事不幹,就知道和廖滿出去喝酒,說了多少次也不聽。”

“他也是,不帶你學個好。”

江枝意訕訕,裝乖討好道:“操心使人變老。”

江晚亭瞪他一眼,想到昨晚送他回家的那個青年,話在嘴邊轉了個彎,還是沒問出口,微微嘆了口氣。

“這次回來給你帶了東西。”

“喏,”江晚亭朝樹上擡了擡下巴,“去摘。”

江枝意反應飛快地擡起頭,看見了樹上掛著的包裹。

這是他們之間不必約定的默契。

江枝意小時候呆在江宅的時間不長,大半時間都悶悶不樂,一個人呆在那棵老榕樹上,怎麽叫都不下來。

江晚亭送他的第一個禮物是幅拼圖,被裝成迷彩色的包裹,掛在粗得能供一人環抱的榕樹枝幹上。

離他最常呆的那個位置很近很近,一擡頭就能看見。

小孩興奮得臉都紅了,吭哧吭哧把包裹摘下來,收到了他人生第一份生日禮物。

一幅彩色的拼圖。

此刻。

江枝意飛快爬上了樹,輕松摘下了那個包裹,樹隙落下的光照亮了他臉上亮閃閃的笑容,讓江晚亭恍然。

孤僻的小孩要長成靈動高挑的青年,也只不過需要十多年時間。

“什麽東西?”

江枝意從樹上跳下來,開始熟練地拆包裹。

“你的生日禮物。”

江枝意聞言,手上動作停滯了一刻:“不是送過了嗎?”

江晚亭瞪他:“寄回來的和我親手給的怎麽一樣?”

包裹被拆開,是江枝意最喜歡的一個荷蘭畫家的藏品。

價值昂貴。

但四月的禮物可以十月補上,隔著遙遠的陸地距離而無法彌補的生日陪伴,卻永遠沒有機會了。

“阿杏,”江晚亭有些難過地問他,“高興嗎?”

江枝意的小名叫阿杏。

是因為他生在杏花吐蕾的四月,希望他能永遠生機勃勃、光明燦爛。

“高興啊。”江枝意像個得到心愛禮物的小孩,笑容是毫無陰霾的純粹。

他笑嘻嘻地湊過來,在江晚亭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謝謝姨媽!”

江晚亭輕輕眨了眨眼,偏過頭,佯作嫌棄地擦了擦臉。

-

第二天江枝意下樓時,江家大宅已經恢覆了以往的沈寂。

這個點,估計江晚亭已經坐上了飛往北美的飛機。

江枝意扶著樓梯,有些悵然若失。

但他已不是小孩,傷心只用了很短的一段時間,便又重新讓自己高興起來。

江枝意下午便搬回了自己的公寓,只叮囑宅子裏的傭人過後和老爺子說一聲。

臨近萬聖節,平臺聯合一眾播主搞了個直播預熱活動,江枝意也在邀請之列。

剛好最近粉絲催他上播催得厲害,成群結隊跑到他主頁哀嚎,江枝意裝死不下去,只好答應。

直播這天是周五,聯合直播有專門的端口,因此三點鐘不到就有攝影小哥扛著設備敲開他的門。

江枝意打開門讓人進來。

設備有人幫忙架,工作臺有人幫忙收拾。

江枝意逛了一圈,無所事事,幹脆拿出手機給林獨照發消息。

【zzz:在?】

對面明顯已經很適應他時不時的騷擾,回消息速度很快。

【很帥很難搞:。】

【zzz:給我看看你的花。】

隔了一會,林獨照發過來一張小綠雛菊的近照。

看得出養得挺精心了,奈何時間久了,花瓣有點蔫巴。

看背景是在家裏的客廳,估計剛剛才起身拍的。

對方還很認真地給他匯報:

【很帥很難搞:掉了兩片葉子。】

【很帥很難搞:我收起來了。】

江枝意想象了一下林獨照每天頂著張冷臉,認認真真圍著小雛菊看看有沒有缺花少葉的模樣,竟然詭異地覺得有種反差萌。

唇角不自覺彎出一點兒笑。

他插科打諢道。

【zzz:我是想看花嗎?】

【zzz:我是檢查一下你在不在家,有沒有出去鬼混。】

【zzz:這都看不出來,你反思一下?】

隔了會。

青年認認真真地:

【很帥很難搞:嗯。】

【很帥很難搞:我反思一下。】

江枝意怔了怔。

他這人向來撩天撩地沒臉沒皮慣了,多離譜的騷話也能張嘴就來。尤其是林獨照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讓人總忍不住作一作死,看看他的反應。

但冷不丁被撩了回來——

不知怎的,江枝意輕輕抿了抿唇,破天荒有些面熱。好像脊椎骨被抽掉了一節,面條一樣軟得厲害。

他將這歸為對林獨照的話沒有防備。

對,就是沒有防備。

江枝意放下心,繼續撩閑。

【zzz:今天不用上班?】

【很帥很難搞:項目剛收尾,有幾天假。】

【zzz:晚上港口有個廟會。】

【zzz:出來玩啊。】

旁邊攝影小哥叫了他一聲,江枝意應了聲,收起手機,站起來。

直播一共三個小時,五點到八點。

玩小件不夠三小時,大件三小時不夠,江枝意幹脆耍了個花活,給大家拿泡沫玩了個三十乘三十的細雕,純純炫技。

彈幕一片臥|槽飛速滑過,能逼死密集恐懼癥。

【侮辱人有很多種方式……朕說倦了,樓下來。】

【你偏偏選擇了最侮辱人的一種/嚎啕並企圖上吊】

手頭的件到尾聲時,江枝意好像聽見了門鈴聲。他沒搭理,雕刀在手裏轉了一圈,帶出一點白色的泡沫屑。

【是不是有人按門鈴?】

【+1我也聽見了】

【不會是和別的博主聯動吧?好期待啊。】

江枝意隨口閑聊,懶洋洋道:“哪有什麽博主?”

“修水管的還有可能。”

【嘿嘿嘿修水管play嗎?好瑟的設定……】

【姐妹你不對勁……咳咳、不如先借一部說話。】

【快開門快開門有什麽是我們vip不能看的?】

看來這群人不滿足好奇心是不會消停的了。

江枝意放下雕刀,從工作室往外走。

攝像小哥扛著設備跟在他後頭。

屏幕上彈幕刷得飛快,生生把一個手工直播玩出了探險直播的感覺,將江枝意都染上了神經質,開門前下意識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什麽都沒有。

江枝意剛瀉出口氣。

門外聲音淡淡:“開門。”

江枝意握著門把的手一頓,差點咬住了舌頭。

他人懵了懵,拉開門,就看見林獨照站在門外,長身而立,霧灰色的眸正靜靜望著他。

“你怎麽來了?”

青年眉眼輕擡:“不是你讓我來的?”

江枝意“啊”了聲,後知後覺拿出手機看了眼。在他問完廟會之後,後面接著兩條消息。

【很帥很難搞:嗯。】

【很帥很難搞:我去接你。】

不對啊。

江枝意又問:“你怎麽上來的?”

林獨照道:“門衛看我眼熟,把我放進來了。”

“……”

“我在直播,攝像頭開著,”江枝意頭疼,“你先進來。”

又回頭叮囑攝影:“我朋友,小心點別拍到他臉。”

攝影應了聲,手輕輕抖了一下。

【雖然看不到臉但直覺是個帥哥。這個聲音這個腰肩我沒了。(走得安詳)】

【?剛剛好像有張帥臉一閃而過?】

【啊啊啊啊彈幕都滾開啊不要擋著我看帥哥啊啊啊啊】

江枝意關上門,擡手在頭頂的櫃裏翻找:“我給你再找雙拖鞋。”

大概是因為在屋裏,他穿了一件還算寬松的上衣,下擺隨著擡手的動作往上帶,隱約露出一截瑩白細膩的腰線,引人遐想。

【嗚嗚嗚好白好漂亮!】

【我可以摸嗎/羞澀】

直播間眼饞了不到片刻,青年微微錯身,將那點春光遮擋得密密實實。

而鏡頭之外,江枝意衣服下擺被輕輕往下拉了拉。

【?】

【是故意的吧】

【笑死,醋味好沖。知道你不讓看了。】

“找到了。”江枝意道。

“嗯。”林獨照接過,扔到地上穿上。

江枝意松了口氣,下意識後退一步。沒料到身後的青年靠得這麽近,江枝意一步跨得有些大,踩到了青年的拖鞋尖,踉蹌了一下。

“小心。”青年伸出手。

鏡頭裏,一只修長潔白的手紳士而克制地、輕輕扶了一下直播間眾人心心念念的那把腰。

點到即止、一觸即分。

仿佛半點留戀意味也沒有。

“站好一點。”他說。

【?剛剛!是不是!摟了一下!腰!】

【這個手!這個腰!好瑟好瑟好瑟啊啊啊!(在床上扭成蛆)】

【這個熟練程度,沒有過個十次八次我是不信的】

【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直播間裏。】

【嘶……樓上姐妹們會磕!】

……

鏡頭照不到的地方,林獨照微微垂眼,很輕地攆了攆指腹,神色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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