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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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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嫂嫂

“這兒也酸。。”

“你揉一揉。”

“……”

沈默。

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林獨照聽著這話,眉頭皺了起來。

從打完電話回來,卻發現後座躺著個滿身酒味、衣衫不整的醉鬼開始,他的眉頭就沒怎麽放松過。

而且……

手底下的觸感太軟了,皮膚薄,薄得能摸到底下脆弱的頸骨和細細流動的血管,讓人憑空升起掌控欲。

明明是初秋的天氣,車內的氣氛卻無端有些燥熱。

林獨照回過神來,很輕松地抽開了手。

片刻後。

他視線下落。

觸眼是白得發光的肩頸和手臂,在暗色的車內仍舊盈盈生光,灼眼得厲害。

一身衣服穿得亂七八糟,領口處裸|露的皮膚卻潔凈如同初生的藕,在黑暗裏像一面瑩白幹凈的畫布,待人施為。

恰巧車外有車燈掃過,勾勒出一張醉得漂亮的臉。

林獨照的目光頓在那張臉上,停滯了大概五秒的時間。

-

暖和的日光照到床腳時,江枝意往回縮了縮腳。

不知道多久後。

江枝意探出手,準確地摸到了床邊的手機,他迷瞪著看了眼。

早上十點半。

酒精帶來的那點頭痛早就揮發得差不多了,江枝意放空思緒的這幾分鐘裏,足夠他把昨晚回憶個七七八八。

喝酒。

叫車。

被趕。

然後……

腦海中冷不丁閃過一張神色淺淡的臉。

江枝意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手忙腳亂地給保安處打電話。

接電話的是老李,明顯在搓麻將:“小江啊,怎麽了?”

江枝意問:“老李,昨晚誰送我回來的?”

“你朋友嘛,你朋友那麽多,我啷個記得清楚……”老李嘟囔,“帥高帥高一小夥,把你送進大門口就走了,還是我把你送上樓的,怎麽樣,夠意思吧?”

江枝意追問:“沒留名字?”

“名字?”老李納悶,“怎麽的,不是你朋友?這人欠你錢了?”

“差不多,”江枝意含糊道,“到底有沒有?”

老李明顯在摸牌,心不在焉道:“等我找找,昨晚進小區時在我這兒登記了信息的……”

“趕緊的,再晚我這錢追不回來了。”

“行吧。”

片刻後,那頭傳來紙張翻頁的聲音。

“找到了,叫林獨照,淩晨一點登的記,是這人吧?”

江枝意嘴角憋不住往上翹:“行,老李,等著,下回請你吃飯。”

-

老李效率很快,五分鐘後,一行簡單的登記信息發了過來。

江枝意對照著手機號碼,發送了一個好友申請。

——沒通過。

江枝意不信邪地又發送了一遍,還是沒通過。

江枝意嘟囔:“警惕心這麽強?”

就在這時,他目光緩緩落到床尾那件明顯大了一個碼的墨色外套上。

片刻後,江枝意重新發過去的好友申請就幾個字:“別多想,還個外套。”

這一次果不其然地通過了。

好友通過後,江枝意第一時間點開了對方的朋友圈,大搖大擺地逛起來。

這人微信頭像是個粗糙的游戲小人,看著就是一堆數據格子堆成的代碼,昵稱是L,朋友圈背景是系統默認,機器人一樣。

朋友圈就更寡淡了。

從上往下一劃拉,除了幾條公眾號分享,就是一堆看不懂的代碼和小程序,連一點生活痕跡都沒有,更別說生活照了。

他不信邪,仔仔細細又扒拉了一遍,這遍除了知道對方公司叫嘉陽電子科技,照舊一無所獲。

“技術人員啊,”江枝意摸摸下巴,“很正經嘛。”

看這人朋友圈畫風,估計日常也是一板一眼的性格。

想到這兒,江枝意牙疼地點進自己朋友圈,先設了個三天可見,然後一頓操作,先把近期喝酒蹦迪的朋友圈刪了,再翻翻相冊,找了一張上周寫生的照片,又隨手從書架上找了本落灰的詩集,開始編輯: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圖][圖]】

不到半分鐘時間,一堆狐朋狗友聞風而來,紮堆在這條仿佛基因突變的朋友圈下。

狐朋狗友1:?

狐朋狗友1:被奪舍了?

狐朋狗友2:江少,要是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

狐朋狗友3:轉型了,玩起良家婦男play了?

狐朋狗友4:從良了啊這是?

江枝意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zzz:

回覆狐朋狗友4:滾,老子一直很良。

萬事俱備,江枝意點開那個數碼小人頭像。

【zzz:江枝意】

【zzz:[小熊撓下巴]】

對面回得很快,目的明確。

【L:林獨照】

【L:不用還了】

江枝意沒多糾結這個話題,很快換了個話頭。

【zzz:那吃個飯?】

【zzz:交個朋友,謝謝你昨天送我回家。】

【L:不用】

【L:我不愛喝酒】

江枝意:“……”

他瞇著眼睛盯著屏幕看,有點懷疑這人是故意的,但又找不出證據。

在心中默念了幾遍“歲月靜好歲月靜好”,江枝意咬著牙給自己挽尊。

【zzz:其實我也不怎麽愛喝酒,昨天純是個意外。】

【L:是嗎。】

江枝意盯著那個句號看,再次懷疑對方是故意的,但想起那張臉,江枝意咬咬牙,忍了。

【zzz:是啊。】

【zzz:我這人平時就愛看看書,出門寫寫生。】

【zzz:聽著挺無聊的吧?】

對面回:

【L:是】

操。

江枝意木著臉將手機摔進沙發裏,覺得這個天一點兒也聊不下去。

半晌,江枝意將手機摸回來,給了他一個備註:

【很帥很難搞】

-

這天之後,兩個人一直保持著斷斷續續的聯系,大部分時間下都是江枝意主動,不過他也沒有太上趕著,只有想起來的時候去撩兩句閑。

這天,廖滿酒吧。

江枝意支著頷靠在吧臺上,百無聊賴地呷了口酒。

“誒,”旁邊廖滿用肩膀碰了他一下,賤兮兮地示意,“看,我說了不錯吧。”

江枝意依言擡起視線。

前方,新駐唱顯然人氣很好,被圍簇在舞臺中央,身穿無袖背心和灰色工裝褲,連手臂上的紋身都透著帥氣。

江枝意看了一眼,便興趣缺缺地收回目光,又呷了一口酒。

廖滿追問:“怎麽樣?”

江枝意手裏的酒杯晃了晃,只道:“差得遠了。”

廖滿多了解他,一下就聽懂了,探頭過來:“有新目標了?”

江枝意沒理他,推開廖滿,自己找了個清凈的地方發消息。

【zzz:明天有空嗎?】

【zzz:請你吃個飯。】

【L:沒空】

【zzz:?】

【zzz:再說一次。】

【zzz:[握緊拳頭]】

隔了片刻。

【L:去游泳】

游泳……

想到青年那天西裝革履,包得嚴嚴實實的模樣,江枝意微微來了點興趣。

【zzz:哪個場館,設施怎麽樣?】

【zzz:我有個朋友每周帶小孩去游泳,挺感興趣。】

江枝意也沒說假話,廖滿確實每周末會帶小孩去游泳,有時候沒空江枝意也會帶過去。

不過他是個旱鴨子,帶過去就只是單純地帶過去,在岸邊劃拉劃拉,連下水都很少。

林獨照沒對這話提出什麽質疑,過了五分鐘左右,直接發了一個游泳館名字,是市內規模挺大的一個游泳館,似乎就是平時廖滿平時去的那一個。

-

周日。

江枝意一覺睡到自然醒,趿著拖鞋拉開窗簾。

窗外日光大熾,刺得人瞇起眼。

天空瓦藍瓦藍,呈現一種雨後的清澈,銀杏一晚過去落了厚厚一層,鋪滿了石道。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江枝意慢吞吞洗臉刷牙完,把手揣兜裏下樓找吃的。

剛繞過綠化帶,一輛車慢慢蹭過來,車窗降下,廖滿探出頭來,推了推墨鏡:“媽的你這破小區怎麽連個停車位也沒有……”

江枝意睡飽了人比較平和,此刻只面帶微笑地瞧著廖滿這個開車不忘戴墨鏡裝逼的小智障。

就在這時,廖滿車上另一側的車窗降下,露出一顆圓圓的小腦袋。

濮嘉樹小朋友坐在副駕上探頭探腦,圓溜溜的眼珠子和江枝意對上視線。

濮嘉樹是廖滿的外甥。

廖滿他姐是個標準的女強人,離婚後更是一年365天呆在國外,濮嘉樹自三歲起基本被扔給了廖滿帶。

此刻。

濮嘉樹扒著車窗興奮道:“小意哥哥早上好!”

廖滿涼涼出聲:“都中午了。”

不過沒人理他,他剛幫著打開車門,濮嘉樹立刻邁著小短腿跳下座椅,噠噠噠跑到江枝意腿邊,貼著他脆生生喊:“小意哥哥,我好想你!”

一副黏黏糊糊的狗皮膏藥模樣。

江枝意把他拎著掂了掂,順帶彈了一下腦殼:“我也想你。”

多餘的廖滿深吸了口氣,任勞任怨地把濮嘉樹的游泳圈、泳衣和書包一起從車上拿下來,遞給江枝意。

“今天怎麽想起幫我送濮嘉樹去游泳館……”他隨口問,“你個旱鴨子也想學游泳了?”

江枝意擡起眼:“你周末不用約會?”

這倒是。

廖滿最近新換了女朋友,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聞言也不糾結了,摟過江枝意的肩:“兒子,爹沒白疼你!”

江枝意忍著沒把濮嘉樹的小黃鴨泳圈套他頭上。

一個小時後,旱鴨子江枝意牽著游泳初學者濮嘉樹,濮嘉樹抱著他的小跳蛙書包,一起踏進了游泳館的大門。

周末的游泳館人聲鼎沸,堪比萬人體育館。

江枝意領著濮嘉樹拐進會員區,聲音頓時隔絕掉大半。——這兒是專門隔出來的另一片區域,會員制,人少,水也幹凈,旁邊甚至放置了休息的躺椅,各種東西一應俱全,還配備了救生員。

濮嘉樹報的游泳課要求家長全程陪同,旱鴨子江枝意下不了水,就坐在水池邊看濮嘉樹套著個小黃鴨游泳圈,撲騰著小短腿拍打水花。

江枝意摸出手機,正想給林獨照發條消息,剛點開對話款,餘光發現濮嘉樹玩耍的範圍不太對,小黃鴨泳圈就載著濮嘉樹一路從淺水區到了深水區。

江枝意皺了皺眉,小孩一個人在那不安全,他正想叫池邊的救生員,神奇的事情來了。

只見小黃鴨泳圈又一路從深水區到了淺水區,然後漂流瓶一樣漂回了岸邊。

江枝意眼也不眨:“……”

這是魔法,這一定是。

濮嘉樹小朋友抱著游泳圈上鴨子的頭,還一臉懵懵的。

水面蕩開一圈波紋,魔法傳送陣中先是出現了一只手,骨肉勻亭,線條流暢有力。

那只手撐住了岸,往上一帶,蓄積已久的水珠由上而下,自下頷沿鎖骨和肩線滾落,在水面開出小小漣漪。

大魔法師林獨照頂著一張死人臉,手撐著池壁,猝不及防和一大一小兩雙眼睛來了個深情對望。

六目相對,還是江枝意先出聲。

“濮嘉樹,來,叫人。”江枝意擡擡下巴,示意他,“叫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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