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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秦駱剛說完，趙小琳就出現在他面前：“蘇同學，你以後是我的重點監控對象，只要你的作業，和夏黑同學有一點像，我就罰你。”
等趙老師走了，蘇秦駱托著下巴，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夏黑：“以前我還只是討厭英語，現在又多了一個。”
“什麽？”夏黑歪著頭瞧著他。
“英語老師。”蘇秦駱趴在桌子上。
看著他耷拉著腦袋的受挫樣子，夏黑沒忍住笑了。
排完座位，播放開學須知的大喇叭就開始嗡嗡作響，大家安靜了幾秒鐘，教室又開始吵鬧起來。
領作業那天，學校發的是秋季校服。開學第一天，大家都穿得非常規矩，長褲長袖在教室裏只有幾臺電扇，卻有著三十多度高溫的夏天，都黏在了身上，卻沒人敢脫。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在觀察別人的動作。
蘇秦駱瞧著夏黑，盯了好一半天，盯到夏黑已經不能再假裝沒感覺到，小蘇老師才移開目光：“你都一滴汗不出的。”
說著，有點扭捏地拉開校服拉鏈，又動作利落地脫下來，一只手隨意地揮起來當扇子。
夏黑只看到了他身上的白色半袖，上面有一只黃色的小鴨子。
蘇秦駱感受到她的註視，臉一紅：“這是我媽逛街的時候給我買的，……早上我起晚了，隨便一拿……”
“你什麽時候發現自己穿了這件？”夏黑眨眨眼睛。
剛才是因為提前發現了，才會不好意思脫外套麽？
蘇秦駱若無其事地揉了揉耳朵：“感覺肚子上有點別扭，偷偷摸了摸，摸出一只鴨。”
夏黑想象蘇老師當時那疑惑不懂又突然窘迫的表情，因為憋笑憋得眼淚都快流出來。
“我發現，幾天不見你就變壞了。”小蘇老師感覺被取笑，氣鼓鼓地。
沒等夏黑解釋，喇叭就開始播放一個官腔的男聲。
在開學須知裏，他們知道了，他們來學校，是要努力學習的；男生和女生，是要保持一米距離的，逃課和不寫作業，會被喊家長，而從高二開始，每月都要有月考，月考後面，還跟著大家都害怕的家長會。
蘇秦駱轉著筆：“之前陳水跟我說，高中跟初中不一樣，我們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一起走過三年的。”
夏黑做著記錄的手一頓，沒有側頭去看小蘇老師，沈默了一下：“高二會有文理分班。”
那時候，她和蘇秦駱，都選擇了理科。夏黑心裏搖頭，這樣的描述不太準確的。
是蘇秦駱選擇了理科，而她，選擇了蘇秦駱。
“那你想學文還是學理？”蘇老師突然湊近了一點點，下巴埋在手臂之間，瞪大眼睛瞧著她。
夏黑歪著頭，有點走神。
如果一切還像之前那樣，他們會一直在一個班級裏，直到高三畢業。這一切，她都知道。
她也知道，無論蘇秦駱去哪裏，她都會跟著去的，所以猛地聽到會分班，心裏沒有那麽多波瀾。可是此時的蘇秦駱並不知道，也許……他會對這件事充滿擔心麽？
“你學什麽，我就學什麽。”夏黑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來，在上面寫下幾個字，放到蘇秦駱的桌子上。
小蘇老師煞有介事地把紙條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著上面的八個字，小心地折起來，揣進兜裏：“這樣我就放心多了。”
正說著，第一排的男生轉過頭來：“我們剛高一，你們擔心高二分班那麽遠的事情幹啥？”
夏黑在笑，蘇秦駱怔住一秒鐘，擺擺手：“還不允許我高瞻遠矚，深謀遠慮麽。”
“你把這八個字寫下來，給我瞧瞧。”
夏黑把筆遞給蘇老師，蘇秦駱拿過桌子上的本子，動作誇張地大筆一揮，寫下“這八個字”四個大字，豪邁地從本子上撕了下來，遞給前桌的男生：“拿去學習，不要太感謝我哦。”
把前桌氣得半天都沒再回頭。
夏黑記得這個男同學，雖然交集不多，但她印象卻很深。
張遲，高考考了他們班的第二名，因為他們班整體都超常發揮，成績普遍不錯，張遲在年級也排了前十名。
是個很聰明，但有些極端，完全不能開一點玩笑的那種男生。開學第一天，蘇秦駱就把人家惹到了。
不過夏黑並不擔心，張遲是一個，你只要比他學習好，他就會很服氣的人，而蘇秦駱的長項，剛好是數學，強到每次考試，都能不偏不倚地剛好比張遲多一分。
開學須知過半，在念稿子的男老師似乎已經沒什麽話可講，有那麽幾句話，夏黑聽到他重覆了四五遍。趙小琳看著大家昏昏欲睡的樣子，招呼幾個男生去幫忙搬書。
蘇秦駱站起身來時，其他苦哈哈穿著校服外套的男生，當即脫下了衣服，教室裏一時間花花綠綠起來，夏黑從桌兜裏偷偷掏出相機，對著這群意氣風發的少年，給他們走出教室的背影，留了一張合影。
一輩子，有多少時光，是像現在這樣，脫掉校服，穿著自己衣服的幾個陌生男孩子，可以在一個眼神間，就成為勾肩搭背的鐵哥們兒。
幾個男生走出教室的門，夏黑聽到樓道裏傳來幾聲爆笑。
碎碎的片段從窗戶偷跑進來，夏黑拼湊著，也笑了。
他們在取笑蘇老師的衣服，那只呆呆傻傻，仿佛“夏夏”一樣的小黃鴨。
不知道蘇老師的表情，會有多郁悶。
男生們很賣力氣，一摞接一摞的新書被擺在講桌上，擺不下，就放到地上。夏黑和前排的幾名女生拿著剪刀，拆著包裝。
新書的味道撲鼻而來，女生們都很興奮，夏黑手上的動作沒停，嘴邊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有蘇秦駱的世界，上學美好，考試美好。無論太陽毒辣，還是忽然陣雨，在她心裏，天氣晴朗程度都是滿分。
教材兩本兩本按桌分配，全都發好以後，夏黑回到座位上，去把所有書和練習冊分成兩份。
分到最後兩本時，剛去水房沖完臉的小蘇老師走了進來，剛落座，就給他發現了了不得的事情。
“這兩本的封皮沒分開。”
夏黑看了一眼，從講桌上拿起剪子，準備在中間處剪開，被蘇秦駱阻止。
“這就樣呢，”小蘇老師比劃著，“上課我們就一人拿一邊，另一只手還可以偷懶，倆人搭配，學習不累。”
前桌已經把桌子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張遲回過頭來：“剛才大喇叭說了，男生女生要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你們那樣看書，是違反學校規定的。”
蘇秦駱撓撓頭：“你現在回頭說話，跟夏黑就在一米範圍內。為了遵守規定，你還是不要回頭了。”
張遲被氣得撅著嘴轉回身去，趴在桌子上思考下次要怎麽在拌嘴上贏過小蘇。
夏黑還在忍笑，蘇秦駱已經從她手裏接過剪子：“既然你非要跟我用兩本書，那要分開得整整齊齊才好呀。”
說著，還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天要下雨，夏小徒弟要分書，為師只能勉為其難，忍痛割愛了。”
夏黑被他的語氣逗得笑出了聲：“為什麽你今天說了這麽多成語？”
蘇老師一臉悵惘：“沒見你那些天，每天在爺爺家被罰背成語大全，還同時養鴨子。”
張遲聽到以後，回頭：“鴨子都會說成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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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秦駱剛說完，趙小琳就出現在他面前：“蘇同學，你以後是我的重點監控對象，只要你的作業，和夏黑同學有一點像，我就罰你。”
等趙老師走了，蘇秦駱托著下巴，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夏黑：“以前我還只是討厭英語，現在又多了一個。”
“什麽？”夏黑歪著頭瞧著他。
“英語老師。”蘇秦駱趴在桌子上。
看著他耷拉著腦袋的受挫樣子，夏黑沒忍住笑了。
排完座位，播放開學須知的大喇叭就開始嗡嗡作響，大家安靜了幾秒鐘，教室又開始吵鬧起來。
領作業那天，學校發的是秋季校服。開學第一天，大家都穿得非常規矩，長褲長袖在教室裏只有幾臺電扇，卻有著三十多度高溫的夏天，都黏在了身上，卻沒人敢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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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秦駱瞧著夏黑，盯了好一半天，盯到夏黑已經不能再假裝沒感覺到，小蘇老師才移開目光：“你都一滴汗不出的。”
說著，有點扭捏地拉開校服拉鏈，又動作利落地脫下來，一只手隨意地揮起來當扇子。
夏黑只看到了他身上的白色半袖，上面有一只黃色的小鴨子。
蘇秦駱感受到她的註視，臉一紅：“這是我媽逛街的時候給我買的，……早上我起晚了，隨便一拿……”
“你什麽時候發現自己穿了這件？”夏黑眨眨眼睛。
剛才是因為提前發現了，才會不好意思脫外套麽？
蘇秦駱若無其事地揉了揉耳朵：“感覺肚子上有點別扭，偷偷摸了摸，摸出一只鴨。”
夏黑想象蘇老師當時那疑惑不懂又突然窘迫的表情，因為憋笑憋得眼淚都快流出來。
“我發現，幾天不見你就變壞了。”小蘇老師感覺被取笑，氣鼓鼓地。
沒等夏黑解釋，喇叭就開始播放一個官腔的男聲。
在開學須知裏，他們知道了，他們來學校，是要努力學習的；男生和女生，是要保持一米距離的，逃課和不寫作業，會被喊家長，而從高二開始，每月都要有月考，月考後面，還跟著大家都害怕的家長會。
蘇秦駱轉著筆：“之前陳水跟我說，高中跟初中不一樣，我們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一起走過三年的。”
夏黑做著記錄的手一頓，沒有側頭去看小蘇老師，沈默了一下：“高二會有文理分班。”
那時候，她和蘇秦駱，都選擇了理科。夏黑心裏搖頭，這樣的描述不太準確的。
是蘇秦駱選擇了理科，而她，選擇了蘇秦駱。
“那你想學文還是學理？”蘇老師突然湊近了一點點，下巴埋在手臂之間，瞪大眼睛瞧著她。
夏黑歪著頭，有點走神。
如果一切還像之前那樣，他們會一直在一個班級裏，直到高三畢業。這一切，她都知道。
她也知道，無論蘇秦駱去哪裏，她都會跟著去的，所以猛地聽到會分班，心裏沒有那麽多波瀾。可是此時的蘇秦駱並不知道，也許……他會對這件事充滿擔心麽？
“你學什麽，我就學什麽。”夏黑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來，在上面寫下幾個字，放到蘇秦駱的桌子上。
小蘇老師煞有介事地把紙條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著上面的八個字，小心地折起來，揣進兜裏：“這樣我就放心多了。”
正說著，第一排的男生轉過頭來：“我們剛高一，你們擔心高二分班那麽遠的事情幹啥？”
夏黑在笑，蘇秦駱怔住一秒鐘，擺擺手：“還不允許我高瞻遠矚，深謀遠慮麽。”
“你把這八個字寫下來，給我瞧瞧。”
夏黑把筆遞給蘇老師，蘇秦駱拿過桌子上的本子，動作誇張地大筆一揮，寫下“這八個字”四個大字，豪邁地從本子上撕了下來，遞給前桌的男生：“拿去學習，不要太感謝我哦。”
把前桌氣得半天都沒再回頭。
夏黑記得這個男同學，雖然交集不多，但她印象卻很深。
張遲，高考考了他們班的第二名，因為他們班整體都超常發揮，成績普遍不錯，張遲在年級也排了前十名。
是個很聰明，但有些極端，完全不能開一點玩笑的那種男生。開學第一天，蘇秦駱就把人家惹到了。
不過夏黑並不擔心，張遲是一個，你只要比他學習好，他就會很服氣的人，而蘇秦駱的長項，剛好是數學，強到每次考試，都能不偏不倚地剛好比張遲多一分。
開學須知過半，在念稿子的男老師似乎已經沒什麽話可講，有那麽幾句話，夏黑聽到他重覆了四五遍。趙小琳看著大家昏昏欲睡的樣子，招呼幾個男生去幫忙搬書。
蘇秦駱站起身來時，其他苦哈哈穿著校服外套的男生，當即脫下了衣服，教室裏一時間花花綠綠起來，夏黑從桌兜裏偷偷掏出相機，對著這群意氣風發的少年，給他們走出教室的背影，留了一張合影。
一輩子，有多少時光，是像現在這樣，脫掉校服，穿著自己衣服的幾個陌生男孩子，可以在一個眼神間，就成為勾肩搭背的鐵哥們兒。
幾個男生走出教室的門，夏黑聽到樓道裏傳來幾聲爆笑。
碎碎的片段從窗戶偷跑進來，夏黑拼湊著，也笑了。
他們在取笑蘇老師的衣服，那只呆呆傻傻，仿佛“夏夏”一樣的小黃鴨。
不知道蘇老師的表情，會有多郁悶。
男生們很賣力氣，一摞接一摞的新書被擺在講桌上，擺不下，就放到地上。夏黑和前排的幾名女生拿著剪刀，拆著包裝。
新書的味道撲鼻而來，女生們都很興奮，夏黑手上的動作沒停，嘴邊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有蘇秦駱的世界，上學美好，考試美好。無論太陽毒辣，還是忽然陣雨，在她心裏，天氣晴朗程度都是滿分。
教材兩本兩本按桌分配，全都發好以後，夏黑回到座位上，去把所有書和練習冊分成兩份。
分到最後兩本時，剛去水房沖完臉的小蘇老師走了進來，剛落座，就給他發現了了不得的事情。
“這兩本的封皮沒分開。”
夏黑看了一眼，從講桌上拿起剪子，準備在中間處剪開，被蘇秦駱阻止。
“這就樣呢，”小蘇老師比劃著，“上課我們就一人拿一邊，另一只手還可以偷懶，倆人搭配，學習不累。”
前桌已經把桌子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張遲回過頭來：“剛才大喇叭說了，男生女生要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你們那樣看書，是違反學校規定的。”
蘇秦駱撓撓頭：“你現在回頭說話，跟夏黑就在一米範圍內。為了遵守規定，你還是不要回頭了。”
張遲被氣得撅著嘴轉回身去，趴在桌子上思考下次要怎麽在拌嘴上贏過小蘇。
夏黑還在忍笑，蘇秦駱已經從她手裏接過剪子：“既然你非要跟我用兩本書，那要分開得整整齊齊才好呀。”
說著，還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天要下雨，夏小徒弟要分書，為師只能勉為其難，忍痛割愛了。”
夏黑被他的語氣逗得笑出了聲：“為什麽你今天說了這麽多成語？”
蘇老師一臉悵惘：“沒見你那些天，每天在爺爺家被罰背成語大全，還同時養鴨子。”
張遲聽到以後，回頭：“鴨子都會說成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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