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抱著三本沈甸甸的暑假作業和一本厚得堪比新華字典的新生指導，夏黑在領取處站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看到蘇秦駱的影子。

九點開始發放，十點結束。雖然現在還不到八點半……夏黑看著自己名字後面那個紅色的對勾，再看看蘇秦駱名字後面空空如也，準備繼續等他。

正走著神兒，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夏黑激動地回頭，看見了高一下半學期的同桌秦鳴，在她的記憶裏，秦鳴的學習成績一直很不錯，高考失利也考上了一所211。

“夏黑是嗎？名字好特別。”秦鳴撓撓頭，找了個可以聊的話題。

“是一種葡萄。”夏黑笑著解釋，“一鳴驚人，你的名字也很特別。”

秦鳴有點不好意思地：“你到的好早，咱們班就只有你來了。”

夏黑點點頭。需要簽字的地方很多，簽到、領取材料、確認入學、領取軍服，只要她一直在這裏站著，不習慣冷場的秦鳴就要一直努力把這對話進行下去。

有點殘忍。

夏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先領材料，我先回家去啦。”

秦鳴朝她揮揮手：“軍訓見。”

夏黑點點頭：“軍訓見。”

擺著的手還沒落下，轉身就撞到了一個後背，鼻子一吃痛，手上的書和衣服也掉在了地上。夏黑慣性摸了摸鼻子，只摸到一手血，來不及擦，又趕緊去撿地上的書。

學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不趕緊撿，就會被人踩到。

“抱歉啊，打鬧沒看到後面有人。”一個陌生男孩子給夏□□歉。

“沒事，”夏黑搖搖頭，“我轉身時也走神了。”

軍服抱在懷裏，除了飛的有點遠的《新生指導》，其他的練習冊她都已經撿起來收好，正準備起身往過走，《新生指導》已經遞到她面前。

是那只眼熟的，好看的手。

同時伸過來的，還有一包紙巾。

“夏同學，比起撿書，流鼻血具備優先處理級別，”說完，蘇秦駱拍了拍自己腦門，“早上我為什麽會接過你還我的紙巾呢？要是我沒接，你就有紙巾了。”

夏黑還蹲在原地，仰視著蘇秦駱，看著他的黑色碎發，隨著偶爾的動作忽起忽落，陽光從他的脖頸兩側透過，顯得他整個人都閃閃發光。

然後……那張臉正在向她靠近，那只手也是。

一張紙巾貼在了她的鼻子上，蘇秦駱蹲在地上，把整包紙巾塞在她手上：“你怎麽……一見我，就發呆。”

一句話把夏黑嚇醒。

“對……對不起。”

說完，立刻胡亂擦了擦鼻子，只有一點點鼻血，除了臉上看起來有點恐怖，並不礙事。

蘇秦駱把《新生指導》交給她，自己站了起來，看了眼手表：“八點五十，我得去排隊了，趕在九點領完。”

說完，看著夏黑：“夏同學，下次不要這麽輕易原諒撞到你的人。再見了。”

“再見。”夏黑朝著他的背影擺擺手。

沒有坐公交，夏黑沿著學校旁邊的小路走回家，路過那個去過無數次的文具店，進去買了一個本子和一支好看的簽字筆。

回到家，把暑假作業和軍服規整地放好，夏黑把本子攤開，放在桌子上，在扉頁上寫下——暗戀的第六年，你好，蘇秦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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