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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皆有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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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皆有歸途

嘀——

候機室,穆瑾捧著一本書看,放在座椅旁的手機亮了一下,打開之後,是郜白發來的微信。

郜女俠:安檢結束了嗎?

木槿:嗯,在候機。

郜女俠:看看今天的朋友圈,精彩得很。

木槿:是嗎,我看看。

打開朋友圈後,首先是平均每天一個舞蹈視頻的王梓初,又帶著她的舞蹈走來了。

大學畢業後,就在故州找了一份小學老師工作的王梓初,給自己報了一個舞蹈班,白天是辛勤的園丁,晚上是盡情舞蹈的精靈。

穆瑾笑笑,想起高一運動會時,她艷羨的目光。

現在她應該不會羨慕別人了吧。

接著,穆瑾看到了杜佳的朋友圈,一張圖,配文:長江後浪推前浪。(害羞)

圖上是打印成冊的書籍,白色封面一如當年,書籍內容比之更甚。

評論區郜白說:別吝嗇,打開看看。

杜佳回:年紀大了,容易害羞,算了吧。

高考後,杜佳以極其出色的物理成績,成功進入全國最好的物理師範專業。碩士畢業後,回家鄉當了高中的物理老師,和她媽成了同事,叱咤綠明縣二中。

點讚後,帶著嘴角的弧度,穆瑾翻到了丁夏朋友圈。

是一束玫瑰,配文:我答應了。

上了大學後,丁夏成了數學系公認的女神,成績好會打扮又性格爽朗會玩,被表白的次數,那是相當可觀。

也不知道,是哪位才子,最後抱得美人歸。

穆瑾點讚後評論:Who

往後,是聶雲天拍的一張背影,配文:姑娘。

照片中的姑娘,及腰的頭發順滑烏黑,穿著一條墨綠色長裙,在海風中,顯得腰細腿長。

嘖~

穆瑾評論:便宜你小子了。

聶雲天後來如願考到了國防大學,學習飛行器設計方面的專業,終是如其姓名一般,展望於青空。

沈聽雪和他在一個城市讀書,學習了與機械相關的專業,畢業後考公入編。

兩人也算是一對順順利利的有情人。

再往後,是李希滿的朋友圈,只有一行文字:如果掉一根頭發就能救一個人的話,我願意禿。

評論區清一色的大拇指。

穆瑾點讚,保持隊形,也發了三個大拇指。

接著,穆瑾劃到了茍盛的朋友圈,一張圖,配文:謀殺親夫?

圖上是一碟燒焦了黑乎乎的菜…吧。

評論區很精彩:

郜女俠:讓你吃你就吃,廢話真多!(氣鼓鼓)

狗剩兒:報告媳婦,已全部吃光。(求表揚)

聽雪:咦~

丁不是夏大的:額!

梓梓初初:禁止在朋友群秀恩愛,達咩!

希望滿滿:這是飯嗎?

杜康酒(杜佳):可以去你家蹭飯嗎?

君子以澤(李澤):男兒本色!

日出大道(陳旭曉):真男人!

雲翔於天(聶雲天):和我家這位不相上下。

桃李春風(李恣晟):你師母也是這水準,吃吧吃吧。

……

穆瑾笑出了聲,點讚評論:吃吧吃吧,有的吃就不錯了。

郜白和茍盛,兩人的感情一路磕磕絆絆。茍盛同學努力了七年,終於在研究生畢業時,得償所願。

第八年的時候,兩人領了證,笑傲一眾孤家寡人和沒有紅紅本的情侶們。

繼續往下,是相同照片不同配文的兩個朋友圈。

宋悠楠和於楊的結婚證件照。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穆瑾給兩人點讚後,在宋悠楠評論區評論:長長久久,幸幸福福!(玫瑰玫瑰玫瑰)

於楊,一個千年不發朋友圈的的人評論區炸開了花。

雲翔於天:兄弟,你不厚道!(氣憤)

日出大道:恭喜恭喜,可以喝喜酒了。(期待)

君子以澤:首先恭喜恭喜,其次,我也要加把勁了。(努力)

狗剩兒:恭喜恭喜,不錯不錯,比樓上那三個都強。(嘚瑟)

歆歆向榮(祝歆):長長久久,甜甜蜜蜜。(撒花)

育鵬展翅(淩煜鵬):什麽時候辦婚宴,為師想吃席了。

……

穆瑾笑著退出了朋友圈,發現自己的微信被消息攻陷了。

群名“富婆富豪們的春天(15)”裏的人在瘋狂地艾特她。

郜女俠:兄弟姐妹們,朕出色地完成了組織交給朕的任務,炸出了常年沒網的某人@木槿!

君子以澤:@木槿,出來!

日出大道:@木槿,出來!

丁不是夏大的:@木槿,別以為你不聲,我就不知道你在潛水!

聽雪:@木槿,敢在朋友圈點讚評論,不敢在群裏說話,你什麽意思啊?!!

梓梓初初:@木槿,回國了也不說聲,你不厚道!

杜康酒:@木槿,回國了又走了,還不說,嘖,不把我們當朋友。

希望滿滿:@木槿,你每天是在批閱奏折嗎,神龍不見擺尾的。

悠悠(宋悠楠):@木槿,小梨渦,你怎麽剛回國就又要走啊?

歆歆向榮:@木槿,請說話!

晨曦(張曦):@木槿,穆瑾,你回國了嗎?

郜女俠:穆瑾你面子夠大呀,另一個常年斷網的人都出來問候你了,你還不現身?

“郜女俠酷酷地拍了拍你”

……

穆瑾看著群裏的消息,斟酌了一下怎麽回。

木槿:嘿嘿,大家想我了嗎?(搓手、期待)

眾人沸騰。

日出大道:這幾年你死哪去了?

丁不是夏大的:媽的,終於舍得在群裏說話了。

君子以澤:細細道來!

聽雪:喲,千呼萬喚始出來喲。

杜康酒:嘖,稀客。

歆歆向榮:穆瑾,你終於說話了。

悠悠:小梨渦,讓姐姐好等。

……

木槿:稍晚勿躁,稍安勿躁,聽小的狡辯。

穆瑾高考失利,身邊的大多朋友都選擇待在北方,只有她一人,當時的最優選擇在南方,所以他們北上,她南下。

大學學著自己並不感興趣的專業,晃晃蕩蕩了一年,也在這一年中,確定了自己的熱愛。

大二重整旗鼓,在現學語言的基礎上,申請了第二專業。

餘下的三年時光,被塞的滿滿當當,穆瑾不是在學習,就是在學習的路上,每次打開手機,看著群裏的聊天記錄,想回一句,發現不是時間太晚,就是自己插不上的話題。

久而久之,穆瑾便不再關註群消息。

後來準備跨專業考研,閑暇時光變得更為奢侈。手機變成了一個看時間、計時和向家人報平安的工具。

跨專業考研到理想院校的新聞專業後,穆瑾致力於精進自己的專業知識、培養專業素養,上網娛樂的時間用來看自己感興趣的專業以外的書,在大多年輕人離不開的手機的時候,手機,對穆瑾來說只是一個通訊工具而已。

碩士畢業後,穆瑾先在地方臺工作,那年,有時間還會在群裏閑聊幾句。

後來,因為工作出色,穆瑾調去了北市,又因為本科修了兩門外語,在學習的過程中,對國外許多國家都有了解,加之自身文化專業素質過硬,穆瑾成了駐外記者。

風裏來雨裏去了世界的一些國家,出沒在世界的角落,忙得不亦樂乎,時不時斷網沒網跌入深山老林又爬出。

很辛苦,但也很快樂,因為在工作中,穆瑾覺得自己還有點價值。

交代完自己的近幾年的狀況,穆瑾立馬發了幾張她在非洲拍的圖片,吸引了群裏原本還在喋喋不休的幾人的目光。

雲翔於天:穆瑾,真沒想到,你是咱們當中,跑得最歡的人。

君子以澤:照片拍得挺好,就是沒見過在朋友圈分享。

日出大道:人也是,從來不露臉。

丁不是夏大的:感情狀態也是,穩如老狗,你是不準備動動你的凡心了嗎?

木槿:@杜康酒@希望滿滿@梓梓初初@晨曦@日出大道,這幾個不是也很穩定嗎?

日出大道:在談,勿Que。

杜康酒:在相親(哭泣,老母親逼的)。

梓梓初初:看照片中,心也有所屬。(拒絕捆綁)

晨曦:下個月準備訂婚。(害羞)

此條消息一出,眾人震驚並送上祝福。

木槿:啊啊啊啊啊啊,這都什麽時候的事?

郜女俠:讓你斷網吧,看看消息滯後成啥樣了。

祝歆:畢竟畢業十年了,都老大不小了。

SUN(於楊):悠楠問,幾時安定下來?

日出大道:你老婆問的,讓她自己說,你詐什麽屍?

SUN:她去拿水果了,讓我轉述消息。

此消息一出,群裏又是一頓瘋狂吐槽。

君子以澤:讓老婆自己拿水果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雲翔於天:對,李澤說得對。

丁不是夏大的:都夠了,夠夠的了。

杜康酒:嘔!

……

穆瑾看著於楊的消息,打字的手慢了下來。

安定?

也是,今年一過,自己就28了。

可,怎樣才算安定呢?

手機又震了一下,宋悠楠在群裏艾特她,重覆了一遍於楊的問題。

穆瑾想了一會兒,回道:等這次回來,再說吧。

群裏又是一番吵吵鬧鬧。

退出聊天群,穆瑾看到鄭子琦發的消息。

奇跡:你,連上網了?

木槿:嗯,啥事?我等會兒又就得飛了。

奇跡:沒事,下個月我結婚,要是趕得回來的話,來喝喜酒啊。

木槿:哇塞~祝福祝福,沒問題。

奇跡:那,起降平安,旅途順利。

木槿:謝謝!

結束聊天後,穆瑾想起高考結束的那個晚上,她的前桌突然在微信上向她表了白,穆瑾一頭霧水地拒絕了。

鄭子琦說他也沒想著成功,就不想讓自己的高中留下遺憾。

後來成績出來後,穆瑾考得不太理想,去學校取檔案是踏著截止時間去的。

在公交站坐著邊看手機邊等對面返校的畢業生變少。

擡頭的時候,餘光中總感覺公交站和她隔了一個座兒的長椅上有人看她,她瞥了一眼,和看她人目光對上。

那人帶著口罩,眉眼處和鄭子琦相似,身形也像。

見自己看他,立馬低下了頭。

穆瑾覺得詫異,但當時沒想那麽多,覺著時間差不多了,就進學校取個人檔案去了。

回頭,發現公交站旁早已沒了那人的身影。

穆瑾沒向鄭子琦求證過,一怕是自己看錯了自作多情,二怕萬一真是他,他會尷尬。

不想了不想了,反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穆瑾從回憶中抽身,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群裏依舊在鬧騰,登機口傳來提示音。

關掉手機前,穆瑾看到了一則微信公眾號的推送,視頻的封面是張曦。

她真的成了最年輕的民族語言學研究者,今年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書。

穆瑾伸了伸懶腰,拿起座椅上的書。

望向窗外的停機坪,看著一架飛機起飛,思緒翻湧。

高一第一學期學期末分科時,她曾以分科考試分數為賭,如果上了600分她就挑戰自己學理,沒上她就選擇擅長的文科。結果那次考試考得特別好,考了626分,她興高采烈、信心滿滿地學了理。

高二高三其實學得挺費勁的,但她沒有後悔自己的選擇,直到高考成績出來的那一刻,她有點動搖了,覺得自己挺草率,將對未來的選擇,壓在了一場考試上。

那一晚,她沒睡,在窗邊想了一宿,直到天亮。

大學第一年,她很迷茫,偶然間看到了一本書,了解了一個記者的一生,那一瞬,她突然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

後來就是努力,努力,不懈努力的幾年,常與時間賽跑。

忙忙碌碌幾年後,兜兜轉轉,她從事了自己喜歡的工作。也算是實現了當年坐在操場上於楊寫給她問題的答案。

想到於楊,穆瑾又掏出了手機,打開相冊,找到了一張照片。

是劉冀當年抓拍的她,於楊不小心背影入境。她向劉冀要來照片,這幾年了,卻沒再看過。

想了想,留著也是占內存,刪了吧。

穆瑾按下刪除鍵,關掉了手機,聽到廣播裏催促的聲音,帶著嘴角的笑容,邁步向前。

故事的後來大抵都逃不過各奔東西,你南去我北往,青春悄然退場。

曾經的豪言壯志大多向前程低了頭,海誓山盟或許也因現實折了腰,大多數的我們最終趨於平庸,歸於平凡。

但是沒關系,有些東西,依舊幹幹凈凈,堆疊在記憶的深處,明媚耀眼。

未來也依舊在用心搭建。

山海皆有歸途,我們終與理想,不期而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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