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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地落了兩節課，早已按耐不住的高三學子，或三三倆倆，或成群結隊，在獨屬高三的活動課上，沖向了操場。
穆瑾擡頭，發現教室就剩她一個人了。
“嘭——嘭嘭——”
剛想低頭繼續寫練習冊的穆瑾被一陣敲窗聲吸引，視線循著聲音望去，杜佳在靠近走廊的窗外，拍著窗。
見穆瑾擡頭，杜佳勾了勾手。
穆瑾起身走到杜佳跟前，問了句：“有事？”
“怕你學傻了，”杜佳擡手攬住穆瑾肩膀，道，“走，打雪仗走！”
穆瑾被杜佳帶著走，笑著道：“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杜老師不研究物理改研究雪了？”
“就你話多……”
二人說說笑笑，從斜坡上往下滑。
室外雪依舊在下，只是比上課時小了許多。
4班門口右前方的斜坡上，全是把這坡當滑梯的學生。
有站著溜的、有相信校服質量坐著摩擦的、有蹲著讓前面的人帶著滑的、還有手拉手一起往下沖的……
千姿百態，不亦樂乎。
杜佳和穆瑾，就像兩個剛學會直立行走的人類，相互攙扶著，顫顫巍巍地往下挪。
十幾米長的斜坡，硬生生被兩人滑出了幾百米的的感覺。
站在坡下的郜白和丁夏，肆無忌憚地嘲笑著兩人。
“你倆再墨跡點，能不能再慫點？”郜白在坡底張開雙臂，準備接倆人。
丁夏更為直接，往坡上跑了兩步，越過倆人到她倆的身後，猛地一推，“走你。”
“啊啊啊——”穆瑾驚叫了起來。
杜佳也一改往日的淡定模樣，緊張兮兮得沖吼道：“丁夏，你給我等著！”
倆人徑直沖向了坡下的郜白。
“來吧，寶貝~”郜白滿臉興奮地等舍友入懷。
一路火花帶閃電，鬼哭加狼嚎。
吧唧——
三人都倒了下去。
郜白屁股著地，杜佳和穆瑾給雪地拜了一拜。
丁夏帥氣地從三人身邊漂移而過，留下“丟人”二字。
郜白剛從雪地裏站起，就被迎面而來的雪球擊中眉心，睜開眼一看，茍盛在五米開外笑得“花枝爛顫”。
穆瑾站起後，感覺身邊有一團火燃起，瞥了一眼旁邊人，郜白眼裏的火星子都快濺出來了，無比同情地看了一眼茍盛同學後，轉身拉了一把準備在雪地裏躺平擺爛的杜佳。
拉起杜佳後，再回身，果不其然，十幾米外，趴在雪地裏的茍盛同學被郜白牽制住了後頸，往雪地裏死命摁著。
杜佳看得津津有味，勾著嘴角來了一句：“茍盛家庭地位堪憂。”
穆瑾偏頭和杜佳對視，眼裏寫著：姐妹，你很懂呀。
杜佳挑挑眉。
穆瑾和杜佳兩人環扣著胳膊，優哉游哉地在雪地裏漫步。
斜坡旁的籃球場裏，雪球飛來滾去，一會兒往臉上呼，一會兒往脖子裏竄，根本看不清哪兒來的，也不敢問要去哪兒。
穆瑾和杜佳，兩個“惜命”的人，相顧點頭，火速離開了這“雞飛狗跳”的是非地，移步去了操場。
走到操場入口，杜佳用胳膊肘碰了碰穆瑾的腰，穆瑾問她怎麽了，杜佳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向左側看。
操場看臺的主席臺下，笑得像個250的李澤同學，呲著一口大白牙，左手握著祝歆的手腕，右手拿著一小塊雪球，湊到祝歆耳邊說了些什麽後，祝歆被冰雪凍紅的臉紅得更厲害了，眼裏也多了些嗔怪，瞪了一眼李澤，甩開李澤的手就要走。李澤趕緊丟掉雪球，屁顛屁顛地追上去哄人。
穆瑾和杜佳的嘴角風雪壓都壓不住。
突然，祝歆一個轉身，撞到了李澤胸膛上，毫無防備的李澤因為地滑，沒站穩，一個趔趄跌倒在了地上，摔倒前還使壞地拽了一把眼前的姑娘。
就這樣，李澤仰躺在雪地上，祝歆撲倒在了他身上。
“靠！”杜佳沒忍住爆了粗口，今天第二次人設崩塌。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穆瑾挽起杜佳的胳膊，帶著旁邊的人趕緊轉身。
“別呀，我還想看。”杜佳掙紮，頭使勁往後轉。
“看什麽看，付費內容咱倆不配。”
“都是祝歆尊貴的朋友，咱倆不配誰配？”
“那現在也不能看——他倆要是成了，是不是還得給咱倆一人一雙鞋？”
“嗯……”
兩人越說越起勁，腦袋越湊越近，笑容越來越變態，絲毫未註意到來人。
“你倆嘰裏咕嚕說啥呢？”不知何時，陳旭曉飄到了兩人的跟前。
杜佳被嚇了一跳，穆瑾趕緊把面朝他倆站著的陳旭曉撥了半圈，讓他和她倆同方向站著，邊撥邊說：“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什麽什麽？”本來覺得穆瑾行為怪異的陳旭曉立馬扭頭向後看去，沒啥特別的，除了打雪仗的，還是打雪仗的，“後面也沒啥不宜的，你在說啥？”
話落，杜佳和穆瑾轉過身，確實，偶像劇男女主已不見蹤影。
“沒什麽。”穆瑾若無其事道。
陳旭曉本想接著追問，杜佳先一步開口：“你怎麽一個人，你那形影不離的兩位兄弟呢？”
杜佳明知故問，穆瑾笑笑。
陳旭曉攤了攤手，假裝心酸道：“李澤拐姑娘去了，於楊——”，陳旭曉擡手指了指在雪地裏某個奔跑的身影，接著道：“這個今天剛表白成功，已經瘋了。”
穆瑾彎著的嘴角被風雪固了型，眼底卻不見一絲笑意。
“靠——”，杜佳今已經沒有高冷人設了，“於楊是真有魄力，”用肩膀碰了一下旁邊的穆瑾，接著道，“穆瑾，你知道嗎，這哥們這學期，平均每天被一個姑娘追到班門口表白，就在花壇前，不知道拒絕了多少個妹子了。拒絕的理由還就哪一個，‘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本來以為他就說說……”
“你怎麽知道？”穆瑾聲音裏帶著冰雪的溫度，問道。
“什麽我怎麽知道？”杜佳被問得一頭霧水。
“你怎麽知道他拒絕別人的理由？”
“你說這個呀？前兩周我座位換到了靠近花壇的那排窗子旁，課間窗子開著通風，我聽到了。不光我，我們全班都知道，因為我們班的女生，也有喜歡他、高一就給他表白過的，得到的就是這個理由。”
陳旭曉接著杜佳的話繼續道：“對，我們班確實都知道他拒絕別人的理由，而我，知道他喜歡的是誰。”帶著些驕傲的語氣，接著道，“於楊對他喜歡的女孩好得確實沒話說，又是給補習功課，又是噓寒問暖的……”
穆瑾聽著陳旭曉講著一個男孩對一個女孩的好，看著沿著跑道一圈一圈跑的他。
風雪擋不住少年的腳步，更難掩少年心底的歡喜。
原來少年的喜歡，早已人盡皆知。
於楊跑近他們時，陳旭曉往穆瑾前頭走了走，捏了個小雪球，砸向他。
打中目標後，陳旭曉朝於楊喊：“差不多得了，再這麽跑下去，課別上了，直接回家躺床上思春去。”
風雪浸染的臉龐，又鍍了一抹紅，停下腳步後，於楊彎腰抓了一把雪，朝陳旭曉扔去。
在原地扮鬼臉的陳旭曉立馬往旁邊躲去。
“穆瑾，小心——”
雪球正中穆瑾。
杜佳趕忙拍怕穆瑾衣服上的雪，驚怪道：“怎麽回事，你發什麽呆呢？一個雪球都躲不過去。”
穆瑾垂眼看著雪球留下印跡的地方，左胸口上，靠近心房的位置。
“你沒事吧？”額間已見汗珠的於楊跑到穆瑾面前，“你怎麽不躲躲？我不是要打你的……”
穆瑾擡眸看著眼前的少年，與曾經的記憶重疊，良久，她才回了一句：“沒事，這麽厚的校服，我沒那麽不抗打。”
穆瑾往後退了一步，擺擺手，笑著說。
“沒事就好，”於楊一把拉過身旁的人，“怪他，”盯著陳旭曉繼續道，“你躲什麽躲，不知道後面有女生嗎？”
“看你說的，我不躲等著被砸嗎？”陳旭曉撇嘴道，“穆瑾你也是的不知道躲，被凍傻了嗎？”
“可能有點吧。”穆瑾點點頭，一本正經道。
三人被穆瑾的模樣逗樂了。
“穆瑾——杜佳——”
足球場裏，李希滿的聲音傳入了兩人的耳裏。
穆瑾和杜佳望去，舍友們在雪地裏朝她倆揮手，旁邊立著一個巨無霸雪人。
“來來來，我們堆雪王！”
穆瑾拉上杜佳，邊跑邊說：“舍友喊我倆堆雪人，拜拜。”
於楊點點頭，一手勾住躍躍欲試，也想去堆雪王的陳旭曉。
操場中心，穆瑾一言不發地用手捧著雪，像是不知冷是似的，不停給雪人添雪。
“穆瑾，你手都紅了，用袖子攬雪吧，冷。”張曦提醒道，“不然一會兒都沒法握筆。”
“沒事，我位置旁就是暖氣，冷了就烤一會兒。”穆瑾笑著道。
“小心——”
王梓初話未落，雪球徑直砸向了穆瑾的背。
222宿舍的姑娘們，給雪王選的領地在操場中心。
周圍每時每刻都在上演著激烈的雪球大戰，球光塊影，目不暇接。
然而，只有穆瑾在短短的十分鐘內，被擊中了五六次。
對此，舍友們很疑惑。
穆瑾眉眼沈著，嘴角卻依舊帶笑，淡淡道：“我可能比較欠打吧。”
……
第一場雪帶來的興奮一直持續到小自習下。
被滑來滑去的青磚斜坡，越發的晶瑩剔透，光滑度更上一個坡度。
於是乎，一個班一個班的學生，排著小隊蹲著，像小火車一樣，滑向坡底。
二樓走廊拐角處，李恣晟塌著腰，撅著屁股，胳膊肘撐在窗沿上，一臉懷念地看著樓下學生放肆笑鬧。
淩煜鵬夾著教案課本路過時，探著腦袋望著，“真不像話，多危險。”說著就要下樓制止，“還有那個張揚，學生鬧就算了，他一個老師跟著鬧算什麽事？”
冷不防地一句讓李恣晟嚇了一跳，直起身子後，攔住了淩煜鵬的去路：“他們已經是17、8歲的大孩子了，知道怎麽保護自己，高三以後越來越忙，今年的第一場雪，就讓學生們玩個夠唄，你瞎操什麽心？還有，人家張揚年輕，咱這快半百的人和人比不了，你沒法玩，還不讓人年輕人玩。淩主任，氣量呢？”
聞言，淩煜鵬氣哼哼道：“我就說說，又不是真不讓玩——倒是你，李副主任，在走廊翹個屁股，教師形象呢？”說著，拿教案敲了一下李恣晟攔著他的胳膊，擡步就要離開。
李恣晟拿起窗臺上放著的語文覆習資料，快步跟上：“你這力氣怎麽和上大學時一樣，打人還是這麽疼？”
“少裝——我鍛煉，不像你，只會跳廣場舞。”淩煜鵬用教案撥下欲與他勾肩搭背的某人手。
“呵，鍛煉，肚子越來越圓了。”
“閉嘴吧你……”
不等了淩煜鵬說完，樓道裏就響起了李恣晟情感泛濫的歌聲：
“懷念我們的青春呀，在記憶裏……”
穆瑾倚著欄桿，眉眼彎彎，看著暖黃色燈光下的一列列“小火車”，不知怎的，想到了以後。
熙熙攘攘中歡聲笑語連連，這時我們的目的地相同。
以後，火車到站，這群放肆歡笑的孩子，會在不同站下車。
現在我們的目的地一樣，堅定又明確，後來的我們會不會知道自己在哪兒，又會不會知道自己該往哪兒去。
“穆瑾——”背身靠著欄桿的少年輕喚旁邊的姑娘。
穆瑾回過神，向少年看去，悸動已無。
“怎麽了，於楊？”
“沒什麽，看你一個人在這兒，怎麽不和他們一起玩？”
“危險系數太高，我‘惜命’。”穆瑾淺笑著道。
於楊也笑，道：“你還挺慫。”
“是慫的不得了，”穆瑾目光閃爍，“別說我啦，聽陳旭曉說你表白成功了，恭喜恭喜啊。”說著，擡起胳膊拱手，向他道賀，“不是說還早嗎，怎麽沒畢業就行動了？”
“不想等了，今天說和以後說，結果都一樣，因為必須是是她，也只會是她。”
穆瑾心不受控制地失重，依舊笑著道：“哎呦，有魄力，”話鋒一轉，“之前還說幫你忙呢，結果什麽都沒幫到。”
“謝謝，”於楊回道，“以後興許會幫上呢。”
“好呀，為朋友兩肋插刀，在所不辭。”
“成，提前謝謝穆女俠了。”
穆瑾搖搖手，轉身，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年，無比真誠道：“希望你們倆的未來，順利燦爛。”
“謝謝，你也是。”於楊同樣誠摯道。
叮——鈴聲劃破夜晚。
回到教室，穆瑾靠在暖氣旁，身子卻怎麽也暖不熱，被於楊用雪球擊中的地方，也在隱隱作痛。
疼。
心還是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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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地落了兩節課，早已按耐不住的高三學子，或三三倆倆，或成群結隊，在獨屬高三的活動課上，沖向了操場。
穆瑾擡頭，發現教室就剩她一個人了。
“嘭——嘭嘭——”
剛想低頭繼續寫練習冊的穆瑾被一陣敲窗聲吸引，視線循著聲音望去，杜佳在靠近走廊的窗外，拍著窗。
見穆瑾擡頭，杜佳勾了勾手。
穆瑾起身走到杜佳跟前，問了句：“有事？”
“怕你學傻了，”杜佳擡手攬住穆瑾肩膀，道，“走，打雪仗走！”
穆瑾被杜佳帶著走，笑著道：“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杜老師不研究物理改研究雪了？”
“就你話多……”
二人說說笑笑，從斜坡上往下滑。
室外雪依舊在下，只是比上課時小了許多。
4班門口右前方的斜坡上，全是把這坡當滑梯的學生。
有站著溜的、有相信校服質量坐著摩擦的、有蹲著讓前面的人帶著滑的、還有手拉手一起往下沖的……
千姿百態，不亦樂乎。
杜佳和穆瑾，就像兩個剛學會直立行走的人類，相互攙扶著，顫顫巍巍地往下挪。
十幾米長的斜坡，硬生生被兩人滑出了幾百米的的感覺。
站在坡下的郜白和丁夏，肆無忌憚地嘲笑著兩人。
“你倆再墨跡點，能不能再慫點？”郜白在坡底張開雙臂，準備接倆人。
丁夏更為直接，往坡上跑了兩步，越過倆人到她倆的身後，猛地一推，“走你。”
“啊啊啊——”穆瑾驚叫了起來。
杜佳也一改往日的淡定模樣，緊張兮兮得沖吼道：“丁夏，你給我等著！”
倆人徑直沖向了坡下的郜白。
“來吧，寶貝~”郜白滿臉興奮地等舍友入懷。
一路火花帶閃電，鬼哭加狼嚎。
吧唧——
三人都倒了下去。
郜白屁股著地，杜佳和穆瑾給雪地拜了一拜。
丁夏帥氣地從三人身邊漂移而過，留下“丟人”二字。
郜白剛從雪地裏站起，就被迎面而來的雪球擊中眉心，睜開眼一看，茍盛在五米開外笑得“花枝爛顫”。
穆瑾站起後，感覺身邊有一團火燃起，瞥了一眼旁邊人，郜白眼裏的火星子都快濺出來了，無比同情地看了一眼茍盛同學後，轉身拉了一把準備在雪地裏躺平擺爛的杜佳。
拉起杜佳後，再回身，果不其然，十幾米外，趴在雪地裏的茍盛同學被郜白牽制住了後頸，往雪地裏死命摁著。
杜佳看得津津有味，勾著嘴角來了一句：“茍盛家庭地位堪憂。”
穆瑾偏頭和杜佳對視，眼裏寫著：姐妹，你很懂呀。
杜佳挑挑眉。
穆瑾和杜佳兩人環扣著胳膊，優哉游哉地在雪地裏漫步。
斜坡旁的籃球場裏，雪球飛來滾去，一會兒往臉上呼，一會兒往脖子裏竄，根本看不清哪兒來的，也不敢問要去哪兒。
穆瑾和杜佳，兩個“惜命”的人，相顧點頭，火速離開了這“雞飛狗跳”的是非地，移步去了操場。
走到操場入口，杜佳用胳膊肘碰了碰穆瑾的腰，穆瑾問她怎麽了，杜佳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向左側看。
操場看臺的主席臺下，笑得像個250的李澤同學，呲著一口大白牙，左手握著祝歆的手腕，右手拿著一小塊雪球，湊到祝歆耳邊說了些什麽後，祝歆被冰雪凍紅的臉紅得更厲害了，眼裏也多了些嗔怪，瞪了一眼李澤，甩開李澤的手就要走。李澤趕緊丟掉雪球，屁顛屁顛地追上去哄人。
穆瑾和杜佳的嘴角風雪壓都壓不住。
突然，祝歆一個轉身，撞到了李澤胸膛上，毫無防備的李澤因為地滑，沒站穩，一個趔趄跌倒在了地上，摔倒前還使壞地拽了一把眼前的姑娘。
就這樣，李澤仰躺在雪地上，祝歆撲倒在了他身上。
“靠！”杜佳沒忍住爆了粗口，今天第二次人設崩塌。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穆瑾挽起杜佳的胳膊，帶著旁邊的人趕緊轉身。
“別呀，我還想看。”杜佳掙紮，頭使勁往後轉。
“看什麽看，付費內容咱倆不配。”
“都是祝歆尊貴的朋友，咱倆不配誰配？”
“那現在也不能看——他倆要是成了，是不是還得給咱倆一人一雙鞋？”
“嗯……”
兩人越說越起勁，腦袋越湊越近，笑容越來越變態，絲毫未註意到來人。
“你倆嘰裏咕嚕說啥呢？”不知何時，陳旭曉飄到了兩人的跟前。
杜佳被嚇了一跳，穆瑾趕緊把面朝他倆站著的陳旭曉撥了半圈，讓他和她倆同方向站著，邊撥邊說：“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什麽什麽？”本來覺得穆瑾行為怪異的陳旭曉立馬扭頭向後看去，沒啥特別的，除了打雪仗的，還是打雪仗的，“後面也沒啥不宜的，你在說啥？”
話落，杜佳和穆瑾轉過身，確實，偶像劇男女主已不見蹤影。
“沒什麽。”穆瑾若無其事道。
陳旭曉本想接著追問，杜佳先一步開口：“你怎麽一個人，你那形影不離的兩位兄弟呢？”
杜佳明知故問，穆瑾笑笑。
陳旭曉攤了攤手，假裝心酸道：“李澤拐姑娘去了，於楊——”，陳旭曉擡手指了指在雪地裏某個奔跑的身影，接著道：“這個今天剛表白成功，已經瘋了。”
穆瑾彎著的嘴角被風雪固了型，眼底卻不見一絲笑意。
“靠——”，杜佳今已經沒有高冷人設了，“於楊是真有魄力，”用肩膀碰了一下旁邊的穆瑾，接著道，“穆瑾，你知道嗎，這哥們這學期，平均每天被一個姑娘追到班門口表白，就在花壇前，不知道拒絕了多少個妹子了。拒絕的理由還就哪一個，‘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本來以為他就說說……”
“你怎麽知道？”穆瑾聲音裏帶著冰雪的溫度，問道。
“什麽我怎麽知道？”杜佳被問得一頭霧水。
“你怎麽知道他拒絕別人的理由？”
“你說這個呀？前兩周我座位換到了靠近花壇的那排窗子旁，課間窗子開著通風，我聽到了。不光我，我們全班都知道，因為我們班的女生，也有喜歡他、高一就給他表白過的，得到的就是這個理由。”
陳旭曉接著杜佳的話繼續道：“對，我們班確實都知道他拒絕別人的理由，而我，知道他喜歡的是誰。”帶著些驕傲的語氣，接著道，“於楊對他喜歡的女孩好得確實沒話說，又是給補習功課，又是噓寒問暖的……”
穆瑾聽著陳旭曉講著一個男孩對一個女孩的好，看著沿著跑道一圈一圈跑的他。
風雪擋不住少年的腳步，更難掩少年心底的歡喜。
原來少年的喜歡，早已人盡皆知。
於楊跑近他們時，陳旭曉往穆瑾前頭走了走，捏了個小雪球，砸向他。
打中目標後，陳旭曉朝於楊喊：“差不多得了，再這麽跑下去，課別上了，直接回家躺床上思春去。”
風雪浸染的臉龐，又鍍了一抹紅，停下腳步後，於楊彎腰抓了一把雪，朝陳旭曉扔去。
在原地扮鬼臉的陳旭曉立馬往旁邊躲去。
“穆瑾，小心——”
雪球正中穆瑾。
杜佳趕忙拍怕穆瑾衣服上的雪，驚怪道：“怎麽回事，你發什麽呆呢？一個雪球都躲不過去。”
穆瑾垂眼看著雪球留下印跡的地方，左胸口上，靠近心房的位置。
“你沒事吧？”額間已見汗珠的於楊跑到穆瑾面前，“你怎麽不躲躲？我不是要打你的……”
穆瑾擡眸看著眼前的少年，與曾經的記憶重疊，良久，她才回了一句：“沒事，這麽厚的校服，我沒那麽不抗打。”
穆瑾往後退了一步，擺擺手，笑著說。
“沒事就好，”於楊一把拉過身旁的人，“怪他，”盯著陳旭曉繼續道，“你躲什麽躲，不知道後面有女生嗎？”
“看你說的，我不躲等著被砸嗎？”陳旭曉撇嘴道，“穆瑾你也是的不知道躲，被凍傻了嗎？”
“可能有點吧。”穆瑾點點頭，一本正經道。
三人被穆瑾的模樣逗樂了。
“穆瑾——杜佳——”
足球場裏，李希滿的聲音傳入了兩人的耳裏。
穆瑾和杜佳望去，舍友們在雪地裏朝她倆揮手，旁邊立著一個巨無霸雪人。
“來來來，我們堆雪王！”
穆瑾拉上杜佳，邊跑邊說：“舍友喊我倆堆雪人，拜拜。”
於楊點點頭，一手勾住躍躍欲試，也想去堆雪王的陳旭曉。
操場中心，穆瑾一言不發地用手捧著雪，像是不知冷是似的，不停給雪人添雪。
“穆瑾，你手都紅了，用袖子攬雪吧，冷。”張曦提醒道，“不然一會兒都沒法握筆。”
“沒事，我位置旁就是暖氣，冷了就烤一會兒。”穆瑾笑著道。
“小心——”
王梓初話未落，雪球徑直砸向了穆瑾的背。
222宿舍的姑娘們，給雪王選的領地在操場中心。
周圍每時每刻都在上演著激烈的雪球大戰，球光塊影，目不暇接。
然而，只有穆瑾在短短的十分鐘內，被擊中了五六次。
對此，舍友們很疑惑。
穆瑾眉眼沈著，嘴角卻依舊帶笑，淡淡道：“我可能比較欠打吧。”
……
第一場雪帶來的興奮一直持續到小自習下。
被滑來滑去的青磚斜坡，越發的晶瑩剔透，光滑度更上一個坡度。
於是乎，一個班一個班的學生，排著小隊蹲著，像小火車一樣，滑向坡底。
二樓走廊拐角處，李恣晟塌著腰，撅著屁股，胳膊肘撐在窗沿上，一臉懷念地看著樓下學生放肆笑鬧。
淩煜鵬夾著教案課本路過時，探著腦袋望著，“真不像話，多危險。”說著就要下樓制止，“還有那個張揚，學生鬧就算了，他一個老師跟著鬧算什麽事？”
冷不防地一句讓李恣晟嚇了一跳，直起身子後，攔住了淩煜鵬的去路：“他們已經是17、8歲的大孩子了，知道怎麽保護自己，高三以後越來越忙，今年的第一場雪，就讓學生們玩個夠唄，你瞎操什麽心？還有，人家張揚年輕，咱這快半百的人和人比不了，你沒法玩，還不讓人年輕人玩。淩主任，氣量呢？”
聞言，淩煜鵬氣哼哼道：“我就說說，又不是真不讓玩——倒是你，李副主任，在走廊翹個屁股，教師形象呢？”說著，拿教案敲了一下李恣晟攔著他的胳膊，擡步就要離開。
李恣晟拿起窗臺上放著的語文覆習資料，快步跟上：“你這力氣怎麽和上大學時一樣，打人還是這麽疼？”
“少裝——我鍛煉，不像你，只會跳廣場舞。”淩煜鵬用教案撥下欲與他勾肩搭背的某人手。
“呵，鍛煉，肚子越來越圓了。”
“閉嘴吧你……”
不等了淩煜鵬說完，樓道裏就響起了李恣晟情感泛濫的歌聲：
“懷念我們的青春呀，在記憶裏……”
穆瑾倚著欄桿，眉眼彎彎，看著暖黃色燈光下的一列列“小火車”，不知怎的，想到了以後。
熙熙攘攘中歡聲笑語連連，這時我們的目的地相同。
以後，火車到站，這群放肆歡笑的孩子，會在不同站下車。
現在我們的目的地一樣，堅定又明確，後來的我們會不會知道自己在哪兒，又會不會知道自己該往哪兒去。
“穆瑾——”背身靠著欄桿的少年輕喚旁邊的姑娘。
穆瑾回過神，向少年看去，悸動已無。
“怎麽了，於楊？”
“沒什麽，看你一個人在這兒，怎麽不和他們一起玩？”
“危險系數太高，我‘惜命’。”穆瑾淺笑著道。
於楊也笑，道：“你還挺慫。”
“是慫的不得了，”穆瑾目光閃爍，“別說我啦，聽陳旭曉說你表白成功了，恭喜恭喜啊。”說著，擡起胳膊拱手，向他道賀，“不是說還早嗎，怎麽沒畢業就行動了？”
“不想等了，今天說和以後說，結果都一樣，因為必須是是她，也只會是她。”
穆瑾心不受控制地失重，依舊笑著道：“哎呦，有魄力，”話鋒一轉，“之前還說幫你忙呢，結果什麽都沒幫到。”
“謝謝，”於楊回道，“以後興許會幫上呢。”
“好呀，為朋友兩肋插刀，在所不辭。”
“成，提前謝謝穆女俠了。”
穆瑾搖搖手，轉身，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年，無比真誠道：“希望你們倆的未來，順利燦爛。”
“謝謝，你也是。”於楊同樣誠摯道。
叮——鈴聲劃破夜晚。
回到教室，穆瑾靠在暖氣旁，身子卻怎麽也暖不熱，被於楊用雪球擊中的地方，也在隱隱作痛。
疼。
心還是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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