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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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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不要!”魚江離大喊了一聲,整個人直沖懸崖而去,他的面容因為害怕十分蒼白,好在最後的關頭,他一只手抓住了花涼的手腕,胸口的刀正抵在峭壁的石頭上,他拔掉了刀疼得直吸冷氣。

花涼顯然也看到了,魚江離衣裳浸染的血,鮮血正順著陡崖往下淌,她掙紮道:“魚江離你松開我,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魚江離不願,他堅定的回她,“孤死了,便能給你自由了。”他說完迎上了她的目眸,“你不是想殺了孤嗎?那就再撐一會兒,等你得救了再殺孤!”

魚江離比趙祈要聰慧的多,那些趙祈自認為換掉的人,實則並沒有換掉,他已經不會再上趙祈的當了,魚江離想到了陸白和墨色,心口的劇痛加上傷口,疼得他只能咬緊牙齒,還有花涼他一定要救她!

花涼看到了魚江離臉上的暴起的青筋,她大喊道:“魚江離你太自以為是了,你以為你這麽做,我便會感激你嗎,你以為殺了你,一切便能一筆勾銷嗎?你欠我的人情還不完。”

花涼動了動手腕,人往下墜了一分,“放開我!”

魚江離用力的支撐著花涼的重量,還是在她下墜時,心口揪到了一起,“那你更不能死,這樣孤才能還你人情。”

魚江離說完腦門上已汗水淋淋,身上的血一個勁的往下淌,落到了花涼的臉上。

花涼瞧著魚江離眉心皺起的痕跡,和那蒼白的不想樣子的臉,再這樣下去,怕是兩個人都活不成,“魚江離放手吧,今日你我之間再無相欠,我原諒你了,你...放過我吧。”

花涼的手心動了動,她說話的時候沒有流淚,甚至沒有表情,像是在和一位朋友敘事一般,“世人都說,不想欠便不會相見,魚江離咱們兩清了。”

花涼終於掙脫了魚江離的手,她的身子一點點的往下墜,她盯著他好看的的眸子,平靜的閉上了眼睛,直到自己輕得如一片羽毛,她悄聲道:“大魚,忘了我吧。”

魚江離再也支撐不住了,他的口中猝然吐了一口血,手毫無力氣的松了下來,他的眼淚墜落於空中,“花涼,不要!”

登時,身後的弓箭手攀上了懸崖,“王爺,臣等...來遲了。”

魚江離的手虛握著,他聽不見耳邊的聲音,陸白和墨色皆死在自己眼前,還有花涼,她怎麽這麽輕易就原諒他了,為何連讓自己欠她她都不願,他絕望往前走了一步,之後,隨著花涼跌入了懸崖。

——

花涼再次有意識時,她正躺在小河邊上,一個打魚的少年救了她,少年戴著半截面具,她看不清少年的臉,少年甚至沒有問她為何在河中,可若真讓她答,她似乎也答不上來,她只知自己叫花涼,然而別的便全部忘幹凈了。

少年帶她回了家,她三餐有著落的安頓了下來,而少年白日以打魚為生,為人更是沈默寡言,賺的銀兩倒是全部交給了她,花涼想要摘掉少年的面具,可他推脫自己長得醜陋,花涼怕傷到他的自尊,只得作罷。

花涼不傻,她能察覺處這個奇怪的少年喜歡她,比如她平日只侍弄花草,大多的時候自己會沈默著,而少年會在她身旁坐下,面具下的嘴角總是上揚的。

少年打的魚大多是賣了,留下的小部分,便會給她做魚湯,他仔細的去了魚的鱗片,甚至細心到魚肚子內的黑膜,也會一點點撕扯掉。

雖然魚的個頭不大,卻被他收拾的幹幹凈凈,炸至兩面金黃加水煮湯。

花涼盯著碗內的湯汁,只聞了一口,胃裏便翻江倒海起來,她蹙眉把湯推到了一旁,不光是湯,她更是怕看到魚,少年索性不把魚帶回家了,怕那些魚腥味惹她厭煩。

可某日,花涼卻收養了一只小黑貓,小黑貓的腿上有一撮白毛,它蹲在她的屋外喵喵的叫著,她便像少年收留她一般,留下了這只無家可歸的小家夥。

有了貓咪,她便不怕那些魚了,看著小貓吃的開心,她的眼睛彎了起來。

花涼最怕的事還是來了,少年跟她表白了心意,花涼盯著少年的面具只說考慮,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腦海裏總是有一個奇怪的影子,孤冷的背對著她。

——

魚江離跳崖並沒有死,此時他正在王府的一間屋子,他旁邊的小床上躺著一人,魚江離拿著手中的刀,狠狠的紮人了他的腿,“孤新打磨的刀可鋒利?”

那人悶哼了一聲,全身動彈不得,只剩下眼珠子轉了轉,聲音嘶啞,“魚江離,那日的劍偏了兩分,是你故意的。”

魚江離的嘴角綻開了淒然的笑容,“孤怎麽可能輕易讓你去死!”他說著話咬著牙齒,猛的把刀拔了出來,又用帕子擦了擦,“可還能撐住?孤每日都會換新的刀!”

趙祈:“你折磨我算什麽本事,你有種便殺了我!”

魚江離吹了吹刀刃,“那多沒意思。”他說完冷笑了一聲,漠然走出了屋子,只剩下趙祈的嘶吼聲。

魚江離來到了院子內,摸出了一把簫吹了起來,曲調低沈哀傷。

一息後,一顆小石子落到了自己腳下,他卻絲毫不在意,而是繼續吹著曲子,直到來人從墻上跳了下來,是一個戴著半截面具的少年。

魚江離停了下來,“...花涼可好?”

少年答,“有我照顧當然好了!”

魚江離追問道:“她還沒想起來嗎?”

少年冷哼一聲,“想起來做什麽?還是想起你?”

魚江離瞟了他一眼,簫聲再次不絕於耳,少年煩躁的打斷了他:“別吹了難聽死了,現如今她又不認識你,你為何不去見她?”

魚江離的神色暗了,“她也不認識你,你又為何以面具示人?”

少年笑了笑,“你說的也對,我不是怕摘了面具,讓他想起你嗎?”

魚江離打趣道:“你還是這麽沒自信?”

淩寒取掉了面具,“倒也不是,只是怎麽說呢,默默陪伴不是更好嗎?”

魚江離酸酸的接話,“你是第一個找到她的人,在她心中應該無可取代吧!”

淩寒苦笑著,“你真的,不打算追回她了?”

魚江離的心酸澀極了,“她讓孤...放過她。”

淩寒道:“不過有我在你也追不上,今日我已經表白了自己的心意。”

“什麽?”魚江離瞪大了眼睛,“她...同意了?”

“還未同意,早晚的事!”淩寒胸有成竹,“本以為她沒忘記你,畢竟她看到魚都會害怕,現在她已經不怕了,這是不是一個好征兆?”

魚江離悶悶不樂,“你來這,就是為了炫耀這個?”

淩寒點頭,“不行嗎?以前你那張狂的勁呢,別忘了你也是我第一個發現的,要沒有我你早死了,像我這樣不計前嫌的人太少了。”

魚江離無奈,“你真是夠了!”

淩寒瞧見魚江離的神情,“你若嫌我煩,我可走了?”

魚江離不安的問:“去哪?”

淩寒得意道:“打魚,燒魚湯!”

“你...”魚江離咬牙切齒道:“來了就陪陪孤吧,孤一個人太孤單了。”

淩寒不依不饒,“你又沒有好酒好菜招待我,輕飄飄的一句話可打發不了我!”

魚江離的語氣軟了下來,“淩寒,你就留下嘛,王府大的讓孤發慌,孤又沒有人說知心話,再說你也知道孤戒酒了,留下,好不好嘛?”

淩寒聞聲才道:“得得得,早知不救你了,還少個情敵,你能不能不要這麽黏人,花涼剛睡下,你就讓我來陪你,我知道自己在你心中,地位無可取代。”

魚江離聽見他絮叨,“啰嗦!”

淩寒笑了起來,“我想吃紅燒魚。”

魚江離答應著:“走,孤去給你做!”

淩寒眉開眼笑起來,“有什麽吃什麽吧,等你做完,這天還不得亮?”

魚江離聞聲大手一揮,“走,去孤的寢殿。”

淩寒攬著他的肩膀,“讓我陪你是假的,你是不是怕我晚上,和花涼在一起,你是不是怕了?你說!”

魚江離拍開了他的手,“孤的品貌非凡,天下少有,又怎會怕你!”

——

兩人一同坐了下來,魚江離似乎還是不放心,他斟了一壺茶,“你說花涼會同意嗎?”

淩寒想了想,“魚江離這是茶,你別又裝醉酒試探,不是說了嘛定會同意,我可比你有魅力多了。”

魚江離冷不丁問道:“那樂竹呢?”

淩寒大大咧咧道:“樂竹是淩寒的好朋友!”

魚江離的手抖了抖,“嗯!”

淩寒見他冷起了臉,開口調侃道:“你不是說孤單嗎?為何我次次來,你都要擺上兩個牌位,既然有人陪你要我作甚。”

魚江離淡淡道:“陸白和墨色吃不了多少,孤的那份讓給你!”

“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淩寒嘆息了一聲,“你還是忘不掉他們嗎?”

魚江離沈思著紅了眼眶,“也不是,只是寢殿太靜了,你知道那種靜吧,心...發慌。”他趕緊喝了一口茶。

淩寒又擔憂的問道:“你的手還能治好嗎?”

魚江離到不慌的堵住了淩寒的嘴,“你的腿呢?”

淩寒沈默著,緊接著道:“呃...喝茶!”

魚江離陷入了往事,“孤曾答應過花涼,會找人醫好你的腿。”

淩寒自嘲,“得了吧,老毛病了又不影響走路。”他看了一眼魚江離,“你的手是新傷,都治不好還來管我,那日你為了救花涼,生生的廢了自己的手,這連用筷子都會抖。”

魚江離不說話,又聽淩寒道:“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夾,再不吃胃又要疼了,誰大晚上來照顧你!”

魚江離笑了起來,“還得勞煩淩寒兄了!”

淩寒見狀回道:“你少來這套!”

魚江離像想到什麽似的,笑容比以往多了不少,“咱們也算得上難兄難弟了。”

淩寒皺眉,“你比我慘多了,我要是你啊,都不能活了!”淩寒取笑著魚江離,還是給他夾了菜,“張嘴!”

“好吃!”魚江離道,“慘啊,連吃飯都得讓人餵!”緊接著他嚴肅了起來,“謝謝你,花涼交給你孤放心。”

“你別給我戴高帽啊,我這人不吃這一套。”淩寒說著語氣重了一些了,“趙祈還沒招嗎?你和張橋撕破臉了吧?”

“他一開始只是想逼著孤坐上皇位。”魚江離平淡的轉了話鋒,“你說孤是不是天煞孤星啊?”

“張嘴!”淩寒又餵了魚江離一筷子,“什麽天煞孤星,不過...你最好離我遠點,沒事練練用左手吃飯,比你有空瞎吹簫強多了,還有,至你於死地的人,你又為何要為別人開脫呢?”

魚江離失神道:“...郁微寧快生了。”

“嗯。”淩寒點頭喝幹了杯中的茶水,“萬無一失!”

魚江離的杯子敬了牌位,“承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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