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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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言兒說完話直奔口中的先生而去,魚江離呆呆的楞在原地,一時逃也不是上前也不是,瞬時尷尬的難以自處。

“哥哥,你來啊!”言兒又沖魚江離喊了一聲,之後便跑一溜煙跑進了屋子。

魚江離遲疑的挪動著步子,走到近處才發現眼前的女子,正是他心心念念的花涼,雖然她口鼻處戴了面紗。

只是一眼魚江離便再不願移開目光了,片時他揮了揮手,“姑娘的眼睛?”

花涼聞聲大驚,她睜大了眸子,也只瞧得到眼前人的輪廓,大夫說她之前心氣郁結,又加上近來總是用眼,所以暫時性失明,大夫說適當休息幾日便可緩解。

她還記得大夫臨了,捋著胡須搖搖頭道:“姑娘,心病還需心藥醫。”

花涼點頭,只是幾日也未見覆明,眼睛像籠了一層迷霧一般,她聽見聲音客氣道:“公子是在揮手嗎?”

魚江離驚駭,“姑、姑娘能看見?”

花涼平靜的回道:“隱約可見人影。”

花涼又接說道:“其實眼睛無礙,過幾日便會好,只是...為何民女聽公子的聲音,會覺得有些耳熟,像民女的一位故人?”

魚江離屏氣凝息,良久他開口回她,“姑娘多慮了,世間聲音相似的人千萬,只是湊巧覺得熟悉罷了。”

花涼的呼吸一緊,她往前走了一大步,試探性的想要摸摸來人,“魚...江離?”

魚江離心虛極了,他趕忙往後退了一步,“什麽魚?”

花涼還是懷疑道:“可這聲音。”末了她又開口追問道:“你當真不是北煜王嗎?”

魚江離的心尖顫了顫,深呼了一口氣回道:“姑娘認錯人了,在下怎敢和北煜王相提並論,被有心之人聽去可是要掉腦袋的,聽姑娘這般說,北煜王...便是姑娘口中的故人嗎?”

花涼稍作放松,緊接著又開始戒備了起來,“只聽聞北煜王的聲音低沈,聽公子的聲音如此低才這般問,請問公子來此有何要事?”

魚江離望著花涼的臉,心下有些難過,“呃,在下是來吊唁阿嬤的,言兒是個可憐的孩子...”

“原來是阿嬤的故人。”花涼放松了警惕,給來人指了路,“公子這邊請。”

魚江離進了屋子,只看到了揪心的一幕,單薄的板床上並無老人的身影,言兒卻乖巧的跪在地上。

魚江離沒多問,他取了三根香點燃插入了香爐,又表示尊敬的鞠了躬,之後他甚是壓抑的走出了門,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側頭在花涼耳邊低聲道:“姑娘可否移步說話?”

花涼的身子莫名的抖了一下,如此熟的氣息不是魚江離,她跟在他身後直到站定,“公子可是有事?”

魚江離問道:“阿嬤得的是什麽病,為何沒有屍身?”

花涼嘆息了一聲,“窮苦人家的病,屍身早已埋了。”

魚江離不解:“不是剛仙逝嗎?”

花涼緩緩道:“昨夜裏走的,她的身子早就潰爛了,官府怕是疫癥,天剛亮便來人匆匆拉去埋了。”

官府怎會如此快得知消息?魚江離內心存疑慮,他默了默岔開了話題道:“聽言兒說,姑娘是她的先生?”

“稱不上什麽先生,都是一些窮苦人家的女孩子,沒有入學堂的資格,便湊在一起認個字,將來也能自己討生活。”

魚江離自言自語道:“原來你是想讓女子有書讀?”

花涼沒聽清他說什麽,迷茫的問道:“什麽?”

魚江離忙不疊回:“在下能去看看那些孩子們嗎?”魚江離說完又補充道:“在下忘了姑娘今日不便,在下可等姑娘方便的時候。”

花涼笑了起來,“公子若是想見孩子們,便隨我走一遭是了。”

花涼從王府離開,到了客棧才發現包袱裏全是銀兩,她自知是魚江離給的,她用這些錢弄了一個簡易的學堂,又布施了多戶處境難的人家,便所剩無幾了。

她平日也會和素荷她們女工,多出的空閑便教孩子們讀書,日子過得緊巴,郁微寧給的布匹換了銀兩,解了燃眉之急。

可孩子們到底是在長身體啊,她想讓孩子們吃好穿暖,花涼見來人如此關心孩子們,便著急的往前走去,步伐急切踉蹌。

到了地方,是個不大的小院,裏面約麽十幾個小女孩,正認真的看書,她們甚至沒有察覺來了人,直到其中一個小女孩擡頭瞅見了花涼。

小女孩喊了一聲後,所有的孩子皆向這邊奔來,顯些將花涼撲倒。

花涼眉開眼笑道:“先生不在,你們可仔細看了書?”

孩子們異口同聲道:“看了!”

“真乖。”花涼伸手摸著前面孩子的腦袋,然後又看向身側的人,準備介紹道,“這位公子是...”

花涼還未說完,便聽見一個孩子問:“是先生喜歡的人嗎?”

別的孩子立刻感興趣的瞪大了雙眸,瞬間便捂住嘴巴開始發笑。

魚江離趕忙上前解釋,“你們先生這兩日眼睛疼,便由我來教你們讀書寫字。”

“你?”花涼聞聲驚詫的問。

魚江離鎮定道:“你放心,在下能教好。”

花涼聽他會錯了意,窘迫的解釋:“公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魚江離打斷了花涼,“在下也想盡一份力!”

“好。”花涼無法推辭,“這天眼看要到晌午了,不如公子留下來吃個便飯。”

魚江離倒是不客氣,“好。”

花涼聽他答應的如此爽快,倒覺得自己多嘴一說,她只是客氣罷了,只得再多說了一句,“只是吃的粗陋,公子莫要嫌棄。”

魚江離眼見提到餐食後,孩子們砸吧嘴的模樣,立馬有了想法,“姑娘去接言兒吧,今日這飯便交給在下了。”

花涼不解,“怎使得,來者是客,哪有讓客人忙活的道理?”

魚江離催促道:“姑娘不必介意,你快去吧,言兒自己在那會難過的。”

花涼索性不推辭了,“民女去去就來。”

魚江離見花涼離開,才對身邊的其中一小女孩道:“你去跟著你家先生,她眼睛看不清,等你回來我給你個好東西。”

哪知他剛說完,孩子們便齊刷刷的看向了他,魚江離楞了一下,“要不...你們都去?”

——

花涼沒想到,孩子們都跑到了自己身邊,她疑惑的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孩子們七嘴八舌道:“先生,新來的那個先生,讓我們照顧您。”

花涼若有所思,“他?”等自己回來時,魚江離已弄了一桌子菜,孩子們的眼睛都要看直了。

這時,其中一個孩子,快速的扯了一只雞腿。

花涼當場尷尬道:“要有禮數,客人還未動筷子。”哪知話畢,雞腿已落入了自己的碗裏。

小孩子眨眨眼睛,“先生吃。”她說完又要扯雞腿,被花涼用筷子制止了,小女孩一楞:“我只是想給言兒。”

花涼心疼道,“先等一會兒。”花涼說著話看向了客人,“對不住,小孩子不懂禮數。”

魚江離內心五味雜陳:“無礙。”

言兒紅了眼眶,“我不吃,若是阿嬤還在,今日也能吃上雞腿了。”

花涼一把攬過了言兒,又摸了摸扯雞腿小女孩的頭,“阿嬤在床上躺久了,早想出門去看看了,她不會走遠的,總有一天她會回來,所以言兒要吃飽了,才能等她回來。”

言兒點頭,卻把雞腿遞給了魚江離,魚江離見每個孩子皆面露悲色,“等咱們去摘夕顏花吧!”

“去摘花嗎?”言兒不解。

“對,這樣等阿嬤回家就能看到花了,她肯定會喜歡言兒摘的花。”

言兒笑了起來,“阿嬤會喜歡的!”

魚江離再次把雞腿遞給了言兒,他的心跟著安定了,這裏的每個女孩們都純真無邪。

花涼感激的來人道:“謝謝你。”

魚江離凝視著花涼,“是你把她們教得好。”

——

用過飯後大家去摘了花,魚江離和花涼去了阿嬤的土墳,那上面放滿了孩子們采的花,兩人難得輕松。

之後的日子,魚江離為了接近花涼,換去了身上的香囊,而她似乎相信了,自己隨口編出的身份。

孩子們學的內容,花涼早已倒背如流了,所以她教孩子們讀書,他便教孩子們寫字,兩人配合的十分默契,大多時候魚江離會癡癡的望著花涼出神。

直到花涼的眼睛慢慢的康覆了,而魚江離自花涼好了以後,只留了一封書信離開了。

花涼不知,那個少年每到夜深的時候,便會提上一壺酒,輕巧的躍上花涼的房頂,在面前每一塊瓦片上,寫下她的名字,然後獨自飲酒到天明,隨後翩翩躍下,一甩衣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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