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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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人說,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放火時,郊外的夜色,寂靜的讓人發慌,天空中稀稀落落的散落著些繁星,點綴在如黑幕般的天空中,更讓人生出一股寂寞與淒良。

永琪跪在愉妃的墓前,望著墓碑,心底突然有些酸澀,除去固定的那幾日,他有多久沒有過來看他這個害怕寂寞的額娘了。

額娘逝去的那天,也是像今天這般的天氣,陰沈的讓人心慌。

額娘是一個極害怕寂寞的女人,所以,她的宮中,總是很熱鬧,她雖生活在這吃人的後宮,卻擁有著後宮女子所沒有的天真與善良,想到這,永琪不由一笑,額娘這點,與小燕子倒是極為相似,只是皇阿瑪卻沒有保護好額娘。

他知道,像額娘這樣的人,在這皇宮中,如果沒有自保能力或者沒有別人保護她,結果終歸只有死路一條,而身為嬪妃,唯一可以好好保護額娘的便只有皇阿瑪,可惜皇阿瑪是一個多情的人,一開始,他確實很寵愛額娘,只是身為一個常年處在百花叢中的皇帝,有太多的誘惑,在有新寵出現的時候,皇阿瑪就漸漸的遺忘了額娘這個曾人讓他心憐的女人。

他無法怨恨皇阿瑪也無法怪他,身為皇帝,皇阿瑪的身邊,有太多太多的女人,可是額娘在知道阿瑪漸漸不再愛她時,卻不去爭取,不去努力,這點,便讓自小就早熟的永琪很是介意,也是這個原因,讓他,漸漸跟額娘越走越遠,他不懂,明明額娘那般愛皇阿瑪,卻為何,眼睜睜的看著皇阿瑪離她越來越遠,什麽也不做,只靜靜的等著。

兒時他的記憶裏,滿滿的都是額娘梳癡癡的望著窗外的深情眼神,他知道,額娘是在等皇阿瑪,可額娘越是這樣,越讓他覺得討厭。

她可以不愛,卻不能不爭,因為她活在這皇宮,偏偏,額娘卻在這點倔強的可以,即使是面對她親生兒子的要求,也依舊不變,可她的不爭卻幾次讓他陷入危險,而她依舊是那般懵懵懂懂的樣子,當時他是極怨的,他恨額娘的不作為,恨她不能做個好母親,一個連自己孩子都保護不了的母親。

直到遇到了小燕子,她的天真可愛,單純善良讓他如獲至寶,小燕子的直率可愛,她的努力她的爭取,讓他覺得,小燕子她婉如一個新生的額娘,一個懂得爭取懂得善待自己的額娘,她會生氣、會苦惱、會撒嬌、一切都是那麽的真實,也因為小燕子,讓他終於明白,他當然想要額娘改變自己的性子是多麽的殘忍,他的怨恨是多麽的可笑,他現在慶幸,他的額娘在離開時,依舊是那般單純,依舊是那個害怕寂寞喜歡熱鬧的女子。

額娘,這般簡單的一個女子,她今生的願望或許就是找到一個心愛的人過一輩子,可惜,老天並不善待她,讓她嫁進了皇家,又讓她愛上了皇阿瑪,最後只落得那般下場,所以,這輩子,他絕對不會讓小燕子也像額娘那樣。因此,他縱容她,愛護她,只願她此生,能幸福快樂一輩子,而不是像他的額娘那般,如盛開過後的美麗花朵一般,只留下雕零的花瓣與令人痛苦的傷痕。

永琪望著那紅磚黃瓦,在心底發誓,小燕子,這輩子,我會好好保護你直到永遠。

皇後娘娘怎麽也不會想到,她本意讓永琪去自己的生母墳前好好想想最近發生的事情,卻沒曾想反而更加堅定的永琪的某些想法。

而在離紫禁城還有五十裏路程的官道上,正上演著一出狗血的搶劫戲碼。

“格格,不要怕,有奴才在。”崔嬤嬤的手微微發抖,心裏即使極怕卻沒有絲毫退縮的握緊蘭馨的雙手安慰的拍著她的手背,臉上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只是蘭馨還是從她的眼底看到那抹努力隱藏的恐懼,崔嬤嬤雖是在皇宮中伺候她多年,也見多了大場面,可這攔路打劫的戲碼卻只在戲文中聽過,從未真正遇到過,但放在平時,她們斷不會這麽害怕,可現在她們帶的人不多,只有一些皇額娘賜下來的侍衛,如果那些強盜拿了錢財仍不願離去,恐怕她們危矣……

蘭馨咬著下唇,望著崔嬤嬤花白的鬢發,心下一咬牙,握緊崔嬤嬤的雙手,道:“崔嬤嬤,外面這麽久沒動靜,恐怕不是單純的攔路打劫,你告訴其他人,看準機會,逃一個算一個,不要戀戰,讓那幾個有武功底子的丫頭先逃走,去找和敬姐姐。”

崔嬤嬤面色一僵,正想說什麽便聽到蘭馨解釋道:“嬤嬤,雖然張侍衛他們已經去跟那些盜匪溝通,但這官道上據然出現這夥盜匪想來不簡單,如果這次不是單純的攔路搶劫,那就是有人要對我下手,那麽知道我此行路線的碩親王府的人全部有嫌疑,不能去找他們,和敬姐姐雖然與皇額娘不和,但對我卻是極好的,而且她和皇額娘一樣,為人最是護短,又極愛護弟弟妹妹們,如果我出了什麽事,去找她是最好的選擇,何況皇額娘身在皇城,不是那麽容易見到的,先去見和敬姐姐再叫她去找皇額娘才是最好的選擇。”

“格格……”崔嬤嬤拭著眼角的淚水,悲泣的喊道。聽到碩親王府幾個字更是叫她恨的想咬上一口,如果不是那個王府的人幫著白吟霜擅自偷跑過來,格格又怎麽會因為她跟額駙吵架,最後又怎會只帶了皇後娘娘賜的這幾個侍衛獨自離開。

蘭馨的心底其實也很忐忑不安,可見從小相依為命的崔嬤嬤這樣,她的心底卻漸漸平靜下來,她當然知道崔嬤嬤心裏所想,對額駙,已漸漸的冷了心,如果這次不能活下來,就當是老天給她的解脫。

望了眼一車的女子,還有崔嬤嬤那張不再年輕的臉,蘭馨的眼底卻出現一抹堅定,至少要讓她們平安。

“剛才也是我的猜測,也可能是普通的盜匪,但凡事要做好打算才是,如果真的發生那些事,嬤嬤你們一定要按我剛才說的做,懂嗎?” 蘭馨正色道。

崔嬤嬤等人正想說什麽又聽到馬車外自己的侍衛與賊人的對話。

“可知這馬車裏的是誰?”說話的人聲音低沈,卻並不是那種很有磁性的聲音,卻奇跡的讓人瞬間冷靜下來,這便是蘭馨的護衛張陽,也是皇後特意賞賜給蘭馨的。

賊人們似乎有些失笑,有些張狂的更是豪不掩飾的大笑起來,“知道不知道有什麽差別,等會一刀下去,還不就是一堆爛肉。”

聽到這蘭馨便確定對方定是知道她的身份,望向崔嬤嬤那驚疑不定的神色,看來她也猜到了,心底苦笑一聲,沒想到是最壞的情況。

手指死死的絞在一起,蘭馨命令自己冷靜,開始對馬車裏其他幾個宮女細細交代一番,便一臉凜然的準備掀開馬車的布簾下去。

“格格,不能下去呀!”崔嬤嬤死拉著蘭馨的手不放她離去。格格剛才的話裏隱約有讓自己去當誘餌的打算,這是萬萬不可的。

“崔嬤嬤,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剛才聽張陽他們的對話你應該也聽明白了,他們沒有退去,想來便是下定決心要置我於死地,唯今之計,只有你們逃了我才有活的希望。”蘭馨努力勸說著崔嬤嬤。雖然明知道,她活著的可能性為零,但在她死前,至少要保住崔嬤嬤她們。

崔嬤嬤依舊不松手,哭喊道:“格格,不管對方怎麽想,奴才是絕對不能讓您去以身赴險。”崔嬤嬤那張布滿皺紋的臉此時已經因為著急加上外面不明情況的危險而顯得有些扭曲。但她那雙幹枯的暴出青筋雙手,卻死死的抓著蘭馨的手不放,力道之大更是在蘭馨的手上抓出一道痕跡,神色之間更是透露出一種決絕的表情。

崔嬤嬤的心中有些不安,蘭馨是她從小奶大的孩子,她此時的表情實在不對勁,即使是遇刺她也不應該是這般表情,就好像是赴死一般,想到這,崔嬤嬤的心下一驚,想著剛才蘭馨那些奇怪的話,心裏越加確定,格格她是想尋死。

死死的握著蘭馨,崔嬤嬤心底的傷痛溢得到了喉嚨,對蘭馨的心疼與蘭馨對自己生命的不愛惜更是讓她的神色顯得悲泣,一時之間,更是蒼老了幾歲。

望著蘭馨那張精致的小臉,格格,就算額駙不愛你,你就活不下去了嗎?你可曾想過皇宮中待你如親女的皇後,想過嬤嬤嗎?為了那麽一個不值得你愛的男人變成這般真的值嗎?崔嬤嬤的心裏已然是被痛苦包圍,卻還是努力打起精神,格格不想活著,但她不能讓她一時糊塗葬送了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度過現在的危機,等回了京城,再作其他打算。

“就算真的像格格所說那些賊人的目標是您,可他們也不一定真的見過您,不如由梅蘭她們換上格格的衣服引開賊人,然後格格趁機讓張陽護著離開。”

梅蘭她們也是自蘭馨入宮後便一直伺候她的宮女,後來蘭馨嫁到了王府,皇後便把幾個一直照顧蘭馨的那些宮女嬤嬤一並交給她帶著出嫁。

梅蘭聽了崔嬤嬤的話,“撲”的一下跪到了蘭馨的面前,小小的馬車內因為她的這個動作而顯得有些擁擠起來。

“格格,奴婢也覺得崔嬤嬤此計甚妙,格格乃千金之軀,怎可以身犯險,請格格三思。”梅蘭的臉上一臉的擔心,卻沒有被推為替身的不滿,她知道,這次如果格格犯險,就算她們中有人有幸逃脫了,這往後被皇家知道了今天的事情,她們仍舊沒有活著的可能性,甚至還會牽連家人。

如果聽從崔嬤嬤的安排,她們就算死了也能替家人討些賞賜,何況每個進了皇宮的人,早就有面對死亡的心理準備。即使她的心底也怕的很,可現在她已經沒有退路,只有保全格格,才能保住家人和自己的性命。

“你以為這些賊人膽敢來刺殺我會沒有準備嗎?以你這種小伎倆又豈能騙倒他們那種人。”蘭馨的話無疑讓崔嬤嬤本就脆弱的神經更加緊張。

“格格,不管那些賊人是否能認出您,但奴才是絕對不會離您涉險的,就算此計只有萬分之一的成功率,奴才也要與老天賭那萬分之一的機率。”為了格格,不管什麽情況她都要爭一爭。

“格格請體諒崔嬤嬤的一片忠心,快跟梅蘭換衣服吧,不然待會張護衛那裏被沖開,那麽您就沒有一點逃的機會了。”梅蘭說著便解開了自己的身的衣服扣子,崔嬤嬤見狀便與竹菊一起開始為蘭馨換衣服。

蘭馨望著崔嬤嬤,在她的眼底看到了疼惜、責怪、悲傷,心下一顫,她的心思,還是沒有能瞞過這個從小照顧自己疼愛自己的嬤嬤。

“格格……”崔嬤嬤拿著梅蘭的衣服,眼底有著祈求。

蘭馨望著她,又望向與自己相差不了幾歲的梅蘭,終是沒有狠下心拒絕崔嬤嬤的請求換上了衣服。

外面的打鬥聲一直在持續,馬車內,眾人護著裝成蘭馨的梅蘭一臉的堅定,蘭馨穿著梅蘭的衣服坐在崔嬤嬤的身邊,一言不發。

“格格,奴婢去了。”梅蘭跪在蘭馨的面前,哭著磕頭。

崔嬤嬤眼底透過感激,對梅蘭道:“如果今次格格能脫險,你的家人,嬤嬤定會護著,格格也不會讓你……”

“崔嬤嬤……”蘭馨打斷她的話,望著梅蘭,這個要替她去死的女子,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梅蘭像是知道蘭馨心底所想,笑道:“格格不必愧疚,能夠為格格負死,梅蘭很開心,只要格格安全,梅蘭,梅蘭……”說到這,梅蘭早已哽咽的發不出聲音,她什麽都明白,什麽都懂,所以才越加的難受與不知所措,即使她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但心中依舊害怕,她怕死,她怕拖累家人,她真的很害怕。

見她這樣,一直觀察著蘭馨的崔嬤嬤明顯感覺到蘭馨變化的心思,一把拉過梅蘭將她推到眾宮女中間,將準備好的面紗圍了上去,阻止了蘭馨的視線後才道:“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安慰梅蘭還是在安慰蘭馨,或者是在寬慰她自己。

收拾好的梅蘭等人,趁著匪徒與張陽他們糾纏之下,逃往了官道旁的林中,眼尖的一個匪徒看見忙喊道:“小一小二,不要再跟他們糾纏,任務要緊。”

張陽見狀心下一急,他並不知道崔嬤嬤她們的計劃,只見穿著格格衣服的女子在眾人的保護下逃入樹林,又聽到匪徒的喊話心下一緊,起身就準備追著逃跑的幾人去救格格,不料身邊一直跟他癡糾的匪徒出招突然改變,一改剛才的狠辣而是以糾纏為主,他當然知道對方的心思無非就是阻止他去救人,可他越急,對方越是得意,一招一式更是行雲流水,反觀他自己心裏計掛著格格的安危,急切的想要擺脫對方,可越急越亂,被對方纏的滴水不漏,根本沒有離開的可能性。

匪徒見張陽慌亂的樣子心下越加得意,張狂道:“哈哈,我勸你還是死了心吧,你們格格的命,我們是收下了。”

張陽聽罷,眼神一冷,焦急的心卻漸漸平靜下來,這幫匪徒果然是沖著格格來的。

張陽剛想說什麽,便聽到樹林裏傳出的悲鳴聲,與他糾纏的匪徒也聽到了,哈哈大笑起來,“看來你們尊貴的格格已經被我們的人得手了。”

張陽沒有回話,只是雙目怒瞪著他,手裏的招式更是招招致命,對方卻不準備再糾纏,像是準備撤退。

正糾纏間,剛才被匪徒派去追殺梅蘭幾人的匪徒已返回,沖與張陽糾纏的匪徒使了個眼神,便沖其他匪徒喊道:“撤。”

一直與待衛們糾纏的匪徒聽到他的話,馬上變換了招式,邊打邊退,然後一個閃身,便消失在張陽等人眼前。

張陽的武功原是不弱,但對方的武功更強,剛才雖然看著他與他們是奇虎相當,但實際上,對方的武功比他高了太多,否則在剛才他想追格格時也不會被他給纏著分不開身,對方明著是糾纏,實際上招式裏面暗藏的殺招遠比一開始還要重,讓他無力離開保護格格。

一想到剛才那聲悲鳴,張陽心底一片死灰,格格出事,他與其他人也活不了,正想舉劍自刎便聽到馬車內崔嬤嬤的喊聲。

張陽望去一臉驚喜的發現崔嬤嬤還活著,她的身邊赫然便是喬裝過後的蘭馨。

正想說話便聽到崔嬤嬤喊著:“快,快離開,雖然騙過了一時,但早晚被會發現,快走。”

張陽見狀點了點頭,便準備駕車離開,剛走了兩步便發現崔嬤嬤那張老臉上恐怖的表情,還有自己的胸口那穿刺而過的長劍。

“哼,這老婆子還真當老子是傻的,連自己殺的人都不曉得嗎?陪你們玩會游戲罷了。”說話的便是一直與張陽糾纏的匪徒,欣賞著張陽臉上的不甘還有崔嬤嬤的恐懼,他顯得很開心。

“大哥,你這喜歡捉弄人的性子什麽時候才會改改。”另一個匪徒見狀也只是輕笑,卻沒有阻止的意思。

“尊貴的格格,怎麽樣,在下與兄弟們配合你演的這出戲好看嗎?”殺掉了張陽,那個帶頭的幾個閃躲過餘下待衛的攻擊,沖到了蘭馨與崔嬤嬤的身前。

“你們……”崔嬤嬤當然知道她的那個計策不可能瞞得過這幫人,但她的本意是拖延時間,讓蘭馨有逃生的機會,望了眼死不瞑目的張陽,終究是她太天真了。

匪徒一劍便刺向崔嬤嬤,不耐煩的喊道:“滾開老太婆。”

“不要。”蘭馨尖叫著,不知哪來的沖勁,一個狠撲沖到了崔嬤嬤的身前,那把劍眼看就要刺入蘭馨的身體。

蘭馨閉著眼,心裏卻想著,就這般離去也算安逸,只是苦了崔嬤嬤,要陪她一直入黃泉。.

很對不起大家一直沒更新,有很多原因,弄得我心焦,但現在開始恢覆更新,為了表示歉意,現在開始每天兩章更新的進度。唯期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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