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許茉數著日子，陳佳新該是有一年沒有回來了。許茉看著腿邊蹣跚學步的孩子。

孩子說話早，都已經會叫“爹”“娘”了。

許茉每月將關於孩子的事事無巨細地寫在信上告訴了陳佳新，每一封信都會收到回信。每封信的內容都很長很長，每封信的結尾處都會有“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

但許茉並不願陳佳新過多地擔心她們，她知道他的工作有多危險。

又過了半年，陳佳新寫信與許茉說：“十日後歸家。”

許茉讀後，緊緊握住信紙，抱著孩子一遍遍說著：“你爹要回來了，你爹要回來了……”

孩子茫然地看著許茉，似是不明白娘親在說著什麽。

十日後，陳佳新如期歸來。

許茉抱著陳佳新留在老屋中的軍裝，站在老屋門口看著歸來的人。

許茉搖手招來一旁觀賞茉莉花的孩子。

“娘，他是哪個？”孩子的小手指向提著行李的陳佳新。

許茉打下孩子的手：“沒禮貌！娘平時是如何教你的。這可是你爹，快叫爹。”

孩子用她奶聲奶氣地聲音喚了一聲“爹”。這聲“爹”叫陳佳新的心變得柔軟起來。

陳佳新見孩子如此舉動，只是苦澀地笑著：“別責怪她，孩子沒見過我，認生也很正常。”隨後，陳佳新提著行李進了屋。

屋中沒有什麽變化。陳佳新的書桌上也被許茉擦得一塵不染，讓陳佳新恍然有種他從沒有離開的錯覺。

孩子悄然走到陳佳新的身旁，扯了扯陳佳新的褲子，他見孩子似是有話要說，順勢蹲了下來。

“爹，我娘讓我送你一朵花。”孩子怯生生地將手中的茉莉花送至陳佳新面前。

陳佳新沒有接，只是抱起孩子，走出老屋，看著院兒裏正在打理著茉莉花的許茉。

陳佳新放下孩子，在孩子耳邊悄聲說道：“去，把花戴在你娘頭上。”孩子聽後，用奶聲奶氣的聲音喚了聲“娘”。許茉回眸，恰與陳佳新的目光對上，而後微微一笑。

“娘，爹讓我把花戴在你頭上。”許茉笑著蹲下來，任由孩子的小手在她頭上擺弄。

孩子很快轉過身，有些自豪地對著陳佳新說：“我娘是不是很漂亮！”陳佳新笑出聲：“對對對，你娘可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

許茉聽後，有些靦腆地笑了。

在老屋中不過待了一月不足，陳佳新便又匆匆離去了。孩子站在門口，久久地望著陳佳新的背影。任由孩子如何哭喊都沒將她爹喚回來。孩子不知的是，陳佳新聽著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早已是淚流滿面。

原來，雖僅僅相處不足一月，孩子也會舍不得阿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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