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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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九月伊始,南辰一高的學生們也陸陸續續返校。

高二A1班的教室裏,新學期開始的第一節課。

班主任陳老師正在不厭其煩地講著那些每學期開學都要重覆一遍的長篇大論。

窗戶外不時吹過的熱風,傳來的蟬鳴,教室裏電扇瘋狂地“嗡嗡”轉動,書頁淺淺翻動的聲音,每一個都是那麽的催眠。

講臺下的學生們還沒從假期後遺癥中走出來,一些已經支著頭昏昏欲睡了。

在將近半節課的班會後,陳老師終於停下了,“總之,座位先按照我在黑板上放出的座位表來安排,有什麽異議可以私下裏找我。”

“好了,現在開始收拾你們的東西,下節課開始前搞定。”陳老師拍了拍手,試圖將那些已經與周公會晤的同學們拉回現實。

安靜的教室像是忽然沸騰了的一鍋熱水,瞬間響起了搬動桌椅的聲音,以及同學們的歡聲笑語。

言嶼曦的座位十分幸運地沒有變動,還是第三排中間的位置。但他也沒有閑著,時不時幫周圍的同學遞些東西,或者是和熟悉的同學互相打著招呼。

大家的速度都很迅速,不過十幾分鐘,大部分同學就已經收拾好了。

這個時候離下課還有幾分鐘,一個暑假都沒見過面的同學們一群一群地圍在一起聊著天。

陳老師坐在講臺上看著下面鬧成一團,也沒有出聲制止。

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她也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並不打算在這個時候掃同學們的興。

“阿言,你說陳姐這次怎麽回事?居然把我安排在你後邊,也不怕我這個話嘮影響你學習?”

作為1班著名的“活躍分子”兼言嶼曦多年好友,周星恒十分有自知之明地問道。

“大概是你上學期期末成績不錯。”言嶼曦邊說,邊伸手摸了摸周星恒暑假染的一頭粉色卷毛。

“你看,這次她還沒一上來就讓你把頭發染回去。”

周星恒也拽了拽自己額前的一縷卷毛,將它拉直又彈回去,“我覺得我這小粉毛堅持不了幾天了,就算陳姐不說,教導主任也要來找我喝一壺了。”

言嶼曦還挺喜歡他的粉毛,跟周星恒本人很搭,張揚又有點孩子氣。於是趁著這頭粉發還在,他笑著rua了又rua。

周星恒本人也是很配合他的順毛行動,微微低著頭方便對方下手。

其實周星恒本人大多時候不是個溫順的性子,但在言嶼曦面前除外。

畢竟他是個超級無敵大顏控,看著言嶼曦微笑時微微彎起的眼眸,他只覺得十分賞心悅目。

語文日常墊底的周星恒面對這樣一張臉,只能在心底無限感慨。

啊!這好看的眼睛!這漂亮的眉毛!這完美的鼻梁!

周星恒感受著來自頭頂溫柔的順毛,像只舒服的大貓,趴在桌子上半瞇著眼和言嶼曦說話,“咱們班好像轉來了一個B班的學生,還是第一次遇到有B班的要來咱們班。”

雖然說只要成績達標,B班的學生就可以申請到A班,但是一般情況下極少人會選擇轉班級。

一方面是許多人有寧當雞頭不做鳳尾的想法,而且要熟悉新的班級也有一定的困難。

另一方面則是B班的老師大部分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優秀學生離開。

所以這還是他們班第一次有B班的同學要過來。

“嗯,還正好是我的新同桌。”言嶼曦回答道。

周星恒一聽立馬坐直了起來,往黑板上的名單表看去,在言嶼曦的旁邊是“木玉琢”三個字,“木玉琢,木玉琢,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

“怎麽了?你認識?”

“應該不認識,就是有點耳熟。”

“沒事,等一會兒人就過來了,到時候再認識也不遲。”

“嗯。”

兩個人話音剛落,話題的主人公就到了,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

木玉琢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B班在三樓而A班在二樓,雖說他的東西沒多少,但為了一次性能夠拿完,他背上背了個大書包,手上擡了個大儲物箱,箱子上還放著書。

走的時候沒人和他告別,更沒人來幫他搬東西,他在B班的處境大致如此。

不過他並不在意。沒人和他告別他不在意,反在那裏也沒有值得他留念的人。沒人幫他搬東西他也不在意,搬運這些東西對他而言也算不得困難。

他帶著大包小包走進熱鬧的A班,只有少數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大部分的同學還沈浸在敘舊當中。他徑直走向講臺,在張老師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需要幫忙嗎?”言嶼曦對著大包小包的木玉琢問道。

“可以讓我把書暫時放你這邊一下嗎?我一會兒就拿走,謝謝。”

言嶼曦臉上總是掛著淡淡的溫和的笑容,讓人心生好感,“當然可以,沒別的需要幫忙了嗎?”

“沒有了。”說罷,木玉琢就開始快速地收拾他的座位。

“你是木玉琢吧?我叫言嶼曦,黑板上可以看到的。你也可以叫我阿言。”

“好。”

言嶼曦見對方不是個愛說話的,也沒再搭話,適當的社交距離才能給他人更好的社交體驗。

開學的第二節課在一場令人昏昏欲睡的語文課中結束了。

按南辰的慣例,第二節課後是一節大課間。恰逢開學又是周一,正是開學典禮舉辦的好日子。

下課鈴聲剛響,語文老師就左手教案右手茶杯迫不及待地說了聲“下課!”。

“嘿,阿言去小賣部嗎?”周星恒一邊跟著言嶼曦下樓,一邊悄咪咪問道。

“開學第一天就這麽大膽嗎?”

“我這次有重要情報要匯報!我想起來了,關於你新同桌的事!”

言嶼曦本來是打算拒絕周星恒的逃會邀請的,但是聽到這裏,拒絕的話在嘴邊打了個彎又咽了回去,“可以啊,走吧。”

兩人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逃會的步伐早已日益熟練。在下到一樓樓梯口的時候迅速逆著人流轉個彎,快速通過樓梯口的一道小門,貼墻快走幾十米後右轉,就到了小賣部門口。

“呦?這才開學第一天,你們兩個好小子就來我這裏報道了?”小賣部老板是個大叔,待人熱情十分好說話,經常和同學生們聊天。

言嶼曦兩人作為常客,早就和大叔混熟了。周星恒打開冰櫃選了兩瓶飲料,一邊付錢一邊和大叔聊著天,“嘿嘿,主要是那個什麽典禮也太無聊了。”

“現在嫌無聊,等你們以後畢業了怕也是盼也盼不回來嘍!”

周星恒又和大叔聊了兩句,言嶼曦就坐在門口陰涼處的小椅子上等他。

沒一會兒,周星恒拿著飲料走了出來,一瓶遞給言嶼曦,一瓶自己擰開喝了兩口。

“所以,木玉琢的事是指?”言嶼曦接過飲料問。

周星恒也在他旁邊坐下,“首先聲明!這只是我聽說的,我聽過後就忘了,也沒再給別人講過!所以不管真假,我都沒有進行過二次傳播!”

“知道啦知道啦,說吧,我還能誤會你的人品不成。”言嶼曦語氣中帶著點順毛的語氣。

有時候他覺得周星恒就像一只容易炸毛的小動物,總得順著摸毛才會舒服。

“我是聽B班的一個朋友講的。據他所說,木玉琢這個人性格孤僻不喜歡和人來往,其實私底下在酒吧裏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賺錢。”周星恒小聲說道。

言嶼曦聽完眉毛都皺了起來,“他不是那樣的人。”

“我也覺得他不是那樣的人。”,聲音來自小賣部內。

周星恒嚇了一跳,“叔,我都這麽小聲了,你還能聽見啊?”

“不要小瞧叔多年聽八卦的聽覺啊,小子!”

“叔也認識木玉琢?”

“我應該算是那小孩兒的房東,他就住我家樓下。”大叔擺出一幅滄桑抽煙回憶.jpg。

事情發生在暑假時候,他堅持到學校裏最後一批高二升高三的學生們也放了假,關了小賣部準備在家裏休息一個月或者是做點別的什麽生意。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他撐著傘也被淋濕了半邊身子,還好他住的公寓樓就在學校附近。他一邊快步往家裏趕,一邊想著之後要不要買輛車,以後再遇到這種鬼天氣出行方便點。

等他匆匆趕到公寓樓下時,在樓梯口見到一個蹲在墻角渾身濕透了的小孩兒,穿的還是南辰的校服,濕透了的寬大校服掛在小孩兒清瘦的身上,看著實在可憐。

“同學啊,你是來躲雨的嗎?這把傘給你,等雨小點了就走吧,別讓家裏人但心。”他把傘遞給那小孩兒。

對方卻沒接,“不用了,謝謝,我一會兒就走。”

他想了想還是把傘放在了那人旁邊才離開。

結果到了第二天早上,發現那孩子在樓梯口睡了一夜。

他想對方應該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就把人帶到了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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