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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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聲怎麽也想不到會這樣。
他告訴自己要冷靜，必須冷靜。腦子開始飛速的運轉，最近的人煙稀少，可以悄無聲息的死去的地方，只有學校東南邊的明陽湖了。
他一路狂奔著朝明陽湖沖。
“傻瓜，一切都會好了啊！為什麽要去走絕路？”
初冬的明陽湖，湖面上煙霧繚繞，湖水平靜異常，像是仙境一樣美麗。
但湖水深不可測，湖底有淤泥水草，下水非常的危險，也是學校禁止學生靠近的原因。
葉寒聲再也顧不得許多了，直接往水裏沖。
他要去找回他的顧一川，不能讓他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水底。
“又有人跳湖了！”外面有人喊，然後聲音變得嘈雜不堪，“快啊，在那裏。”
“在哪裏啊？”
“那邊，快看，那個人！”
葉寒聲無數次的潛入水底，仍舊沒有找到顧一川影子，此時也失去了信心。他大概是真的找不回自己的心頭肉了。
於是放棄了掙紮慢慢向水底沈去。這一刻，他的世界漫天大雪，冰冷如刀的湖水刺進他逐漸冰涼的胸膛。
他沒有家了。
沒有愛人了。
可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太過貪婪，是他不自量力。
是他不配擁有。
但顧一川沒有錯，他們的愛也不臟，真的不臟的。
葉寒聲被撈起來的時候，已經完全失去意識了。等他醒來人已經在醫院了。
他身邊坐著的是沈百樹和龐潔。沈百樹氣得直想打他。
龐潔看他醒過來，趕緊推開沈百樹上前溫柔的說：“寒聲醒了？”
“師母。”葉寒聲喉嚨沙啞，說話的時候嗓子裏像有刀片，“小貓沒了。”
龐潔撫著葉寒聲的額頭，溫柔的安慰著：“沒有，沒有，都在呢。寒聲別怕，師母在呢。”
然而葉寒聲像是聽不見任何的聲音，只是呆呆看著龐潔。
龐潔眼裏帶著淚，強忍著哽咽，溫柔的哄著：“寒聲不怕，小貓在呢。一會兒師母給你抱小貓過來。我們吃點東西好嗎？吃完了就見著小貓了。”
葉寒聲茫然的看著龐潔，眼裏一片死灰，最後沙啞著嗓子道：“小貓掉進水裏，我找了很久，但是都沒找到。”
看著眼神空洞，神情麻木的葉寒聲，老兩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擔憂。
“葉晉出面，整個事件已經平息了。”沈百樹想了想終於說，“你別想不開，顧一川那小子沒事兒了。”
葉寒聲的眼睛微亮，卻又瞬間熄滅了光。
此時龐潔的電話也響了，龐潔把電話拿到葉寒聲面前輕聲喚他：“寒聲。”
“小葉。”是顧媽媽的聲音，“對不起。”
葉寒聲沒有接話，眼神依舊空洞，仿佛沈浸在另外一個世界裏與世隔絕。
“阿姨對不起你。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是還是請求你離開小寶吧。”顧媽媽哭著說，“阿姨知道這樣要求對你不公平。但是，阿姨首先是顧一川的媽媽，我的孩子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我實在是……實在是……”
對面的顧媽媽嗚咽的哭了起來，葉寒聲也終於有了一點反應，他眼睛微微動了動，用力張開嘴。
“好。”沙啞而沈重的聲音響起，葉寒聲面無表情的仿佛在聽另一個人在回答這個問題。
整個事件落幕，他輸得一塌糊塗。
可是真要他不顧一切去跟葉晉魚死網破，他也不敢。葉晉最廣的人脈可並不是傳媒界，而是教育界和文化界。
以顧一川的專業，葉晉真的可以讓顧一川一輩子在國內沒有出頭之日，哪怕有一天葉晉入土了。
到時候葉家只是聲譽毀了，而顧一川的一輩子也毀了。
他呆呆的看著窗外的風景，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從今天開始，他徹底的失去顧一川了。
“顧一川，小貓咪，再見了。”他在心裏默默的說。
從那天起，他只這樣靜靜的看著窗外，一直看著一動不動。
不管誰來，誰和他說話，他就像一尊雕像。
直到有一天，他的手機再次響起，是顧媽媽的電話。
“小葉……”顧媽媽欲言又止的叫他。
“阿姨。”這是葉寒聲這幾天來唯一的一次開口。
“小葉，阿姨有一件事情想求你幫忙。”顧媽媽說，“你能不能跟小寶說句話。”
“好。”葉寒聲輕聲說。
電話被遞到了顧一川的耳邊，葉寒聲靜靜聽著對面的呼吸聲，過了許久才開口：“顧一川，我不會死。葉寒聲不會死的，因為沒有愛情他還有信仰。”
那邊很安靜，只有淺淺的呼吸，也是過了許久許久，才有一個同樣沙啞的聲音響起：“好，我知道了。”
電話掛了，葉寒聲無力的靠在床頭，已是淚流滿面，眼神放空的看著前方。
沈百樹過來找他，想問問他對刑霖的處理意見。
此時刑霖還在另外一家醫院裏住院，被顧一川打得實在是太過嚴重了些，臉上好幾處被咬掉了肉要植皮，兩條腿也斷了，有一個膝蓋粉碎性骨折，只怕是要落下殘疾。
所以對他的處理一直沒有個具體的章程。
現在一切風波都過去了，學校裏面沈百樹保下了葉寒聲，只是保研的資格被取消了，顧一川休學，對外只說離開學校。
再加上刑霖也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是時候處理這個罪魁禍首了。
“老師，我希望你能保下刑霖。”葉寒聲說出來的話沈百樹一時間沒聽懂，所以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刑霖在化學方面是有天賦的。就這麽拉下來了著實可惜了。況且他現在有把柄在我手上，我讓林波他們去警告他了，想來之後也作不了什麽妖了。”葉寒聲解釋道。
“你清高，格局大。老師不如你。”沈百樹翻了個白眼。
“老師，你教我的。國家利益高於一切。”
\"別給我臉上貼金了。\"沈百樹說，“我受不起。”
沈百樹看著葉寒聲，這孩子的心性大有當年葉緒嵐的風采，拿起槍桿子能打仗，放下槍桿子能教書，也總把為國為民掛在嘴邊上。
“老師生了這麽多孩子，我看也就你最像他。”沈百樹想想自己的恩師葉教授，心裏也是無盡的思念，對眼前這個學生更是越看越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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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訴自己要冷靜，必須冷靜。腦子開始飛速的運轉，最近的人煙稀少，可以悄無聲息的死去的地方，只有學校東南邊的明陽湖了。
他一路狂奔著朝明陽湖沖。
“傻瓜，一切都會好了啊！為什麽要去走絕路？”
初冬的明陽湖，湖面上煙霧繚繞，湖水平靜異常，像是仙境一樣美麗。
但湖水深不可測，湖底有淤泥水草，下水非常的危險，也是學校禁止學生靠近的原因。
葉寒聲再也顧不得許多了，直接往水裏沖。
他要去找回他的顧一川，不能讓他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水底。
“又有人跳湖了！”外面有人喊，然後聲音變得嘈雜不堪，“快啊，在那裏。”
“在哪裏啊？”
“那邊，快看，那個人！”
葉寒聲無數次的潛入水底，仍舊沒有找到顧一川影子，此時也失去了信心。他大概是真的找不回自己的心頭肉了。
於是放棄了掙紮慢慢向水底沈去。這一刻，他的世界漫天大雪，冰冷如刀的湖水刺進他逐漸冰涼的胸膛。
他沒有家了。
沒有愛人了。
可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太過貪婪，是他不自量力。
是他不配擁有。
但顧一川沒有錯，他們的愛也不臟，真的不臟的。
葉寒聲被撈起來的時候，已經完全失去意識了。等他醒來人已經在醫院了。
他身邊坐著的是沈百樹和龐潔。沈百樹氣得直想打他。
龐潔看他醒過來，趕緊推開沈百樹上前溫柔的說：“寒聲醒了？”
“師母。”葉寒聲喉嚨沙啞，說話的時候嗓子裏像有刀片，“小貓沒了。”
龐潔撫著葉寒聲的額頭，溫柔的安慰著：“沒有，沒有，都在呢。寒聲別怕，師母在呢。”
然而葉寒聲像是聽不見任何的聲音，只是呆呆看著龐潔。
龐潔眼裏帶著淚，強忍著哽咽，溫柔的哄著：“寒聲不怕，小貓在呢。一會兒師母給你抱小貓過來。我們吃點東西好嗎？吃完了就見著小貓了。”
葉寒聲茫然的看著龐潔，眼裏一片死灰，最後沙啞著嗓子道：“小貓掉進水裏，我找了很久，但是都沒找到。”
看著眼神空洞，神情麻木的葉寒聲，老兩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擔憂。
“葉晉出面，整個事件已經平息了。”沈百樹想了想終於說，“你別想不開，顧一川那小子沒事兒了。”
葉寒聲的眼睛微亮，卻又瞬間熄滅了光。
此時龐潔的電話也響了，龐潔把電話拿到葉寒聲面前輕聲喚他：“寒聲。”
“小葉。”是顧媽媽的聲音，“對不起。”
葉寒聲沒有接話，眼神依舊空洞，仿佛沈浸在另外一個世界裏與世隔絕。
“阿姨對不起你。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是還是請求你離開小寶吧。”顧媽媽哭著說，“阿姨知道這樣要求對你不公平。但是，阿姨首先是顧一川的媽媽，我的孩子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我實在是……實在是……”
對面的顧媽媽嗚咽的哭了起來，葉寒聲也終於有了一點反應，他眼睛微微動了動，用力張開嘴。
“好。”沙啞而沈重的聲音響起，葉寒聲面無表情的仿佛在聽另一個人在回答這個問題。
整個事件落幕，他輸得一塌糊塗。
可是真要他不顧一切去跟葉晉魚死網破，他也不敢。葉晉最廣的人脈可並不是傳媒界，而是教育界和文化界。
以顧一川的專業，葉晉真的可以讓顧一川一輩子在國內沒有出頭之日，哪怕有一天葉晉入土了。
到時候葉家只是聲譽毀了，而顧一川的一輩子也毀了。
他呆呆的看著窗外的風景，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從今天開始，他徹底的失去顧一川了。
“顧一川，小貓咪，再見了。”他在心裏默默的說。
從那天起，他只這樣靜靜的看著窗外，一直看著一動不動。
不管誰來，誰和他說話，他就像一尊雕像。
直到有一天，他的手機再次響起，是顧媽媽的電話。
“小葉……”顧媽媽欲言又止的叫他。
“阿姨。”這是葉寒聲這幾天來唯一的一次開口。
“小葉，阿姨有一件事情想求你幫忙。”顧媽媽說，“你能不能跟小寶說句話。”
“好。”葉寒聲輕聲說。
電話被遞到了顧一川的耳邊，葉寒聲靜靜聽著對面的呼吸聲，過了許久才開口：“顧一川，我不會死。葉寒聲不會死的，因為沒有愛情他還有信仰。”
那邊很安靜，只有淺淺的呼吸，也是過了許久許久，才有一個同樣沙啞的聲音響起：“好，我知道了。”
電話掛了，葉寒聲無力的靠在床頭，已是淚流滿面，眼神放空的看著前方。
沈百樹過來找他，想問問他對刑霖的處理意見。
此時刑霖還在另外一家醫院裏住院，被顧一川打得實在是太過嚴重了些，臉上好幾處被咬掉了肉要植皮，兩條腿也斷了，有一個膝蓋粉碎性骨折，只怕是要落下殘疾。
所以對他的處理一直沒有個具體的章程。
現在一切風波都過去了，學校裏面沈百樹保下了葉寒聲，只是保研的資格被取消了，顧一川休學，對外只說離開學校。
再加上刑霖也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是時候處理這個罪魁禍首了。
“老師，我希望你能保下刑霖。”葉寒聲說出來的話沈百樹一時間沒聽懂，所以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刑霖在化學方面是有天賦的。就這麽拉下來了著實可惜了。況且他現在有把柄在我手上，我讓林波他們去警告他了，想來之後也作不了什麽妖了。”葉寒聲解釋道。
“你清高，格局大。老師不如你。”沈百樹翻了個白眼。
“老師，你教我的。國家利益高於一切。”
\"別給我臉上貼金了。\"沈百樹說，“我受不起。”
沈百樹看著葉寒聲，這孩子的心性大有當年葉緒嵐的風采，拿起槍桿子能打仗，放下槍桿子能教書，也總把為國為民掛在嘴邊上。
“老師生了這麽多孩子，我看也就你最像他。”沈百樹想想自己的恩師葉教授，心裏也是無盡的思念，對眼前這個學生更是越看越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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