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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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下）
葉寒聲坐在去飛機場的車上，只恨這車開得太慢。
回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箱子，走的時候變成了兩個。
他往箱子裏塞了許多家鄉的特產，裝了滿滿一大箱子，還有許多自家鄉下親戚拿上來孝敬他爸的臘肉和過年的時候葉教授學生送來的煙酒茶葉。
這一箱東西比他的行李還壯觀，提都提不動。
最終掏了錢才托運過去。
出了機場，老遠就看到顧一川在人群裏蹦著往前看尋找他的身影，雙手還舉著一個硬紙殼寫著：哥，快看我！
葉寒聲剛一看到，就不自覺的笑了。推著兩個箱子快速的過去。
“哥，哥！”他穿著一身厚實的白色棉衣，一邊蹦著一邊揮手，活脫脫的一只亂竄的肥兔子。
看到葉寒聲之後，立刻一矮身從人群的縫隙中鉆了過去，直接溜到葉寒聲的身邊：“哥。”他緊緊的抱住了葉寒聲，直接賴在他身上。
等膩歪夠了，兩人推著箱子往外走，顧一川還保持著興奮的狀態，到出租車邊上的時候，立刻擼起袖子：“哥，你讓開，我來！”
然後就看到他面紅耳赤的往上提，而箱子紋絲不動的站在那裏。
葉寒聲看他臉上每一塊肌肉都在用力，實在不忍心了，過來跟他搭了一把手把箱子提進了車子裏。
“哥，那一箱子是什麽？這麽重。”
“給你帶的禮物。”
雖然說，他們之間的關系不可言說，但在葉寒聲的心裏，他就是第一次上門。在他們家鄉豫城，女婿第一次上門，那得帶著厚禮才行的。
兩人先到賓館休整了一下才帶著那只可怕的大箱子去了顧一川家裏。
開門的是姐姐，長得跟顧一川八分相似，但是溫柔嫻靜，說話的聲音也很小。
“媽，我學長來了。”顧一川一進門就大聲嚷起來。
“伯母你好，我叫葉寒聲，給您拜年了。”
“喲，小葉啊，多謝你在學校照顧我們家小寶啊。”顧媽媽有著和顧姐姐如出一轍的溫柔，她一面掀起圍裙擦手，一面過來跟葉寒聲打招呼。
“媽，這是學長帶過來的新年禮物。”還沒等葉寒聲開口，顧一川已經自顧自的拉開了箱子拉鏈。
裏面的東西嘩的一下全蹦出來了。臘肉的香氣也飄了出來。
“這……”顧媽媽尷尬的笑著，“這也太客氣了，來家裏玩就行了，帶禮物做什麽，你們當學生的錢留著吃飯。”
“伯母，這都是過年的時候我爸收的禮，不花錢的。都是一些我們家那邊的特產，別的地方買不來的。我第一次上別人家拜年也不懂禮數，您別見怪。”葉寒聲笑著說。
“哎喲，太客氣了，太客氣了。”顧媽媽不好意思的說著，“送禮是要講禮上往來的，你爸爸到時候還是要回禮的，怎麽就不花錢了。真是傻孩子。”
這時候姐姐顧霜華端了茶上來，柔聲說：“喝口茶暖暖。”
葉寒聲看了一眼他杯子裏的茶，有些不敢下嘴，這裏面有生姜絲，炒黃豆，芝麻等等各種香料，茶水的味道也怪怪的。
“這是我們這裏的特色，擂茶。用來招待貴客的。”顧一川悄聲說道。
葉寒聲一聽，立刻大口喝了起來，雖然味道怪，但是他還是很快喝完了一杯。
“你喜歡喝這個啊？”顧媽媽看到他牛飲似的喝完了，立刻又續上了一杯。
顧一川看到這個情形樂不可支，悄聲說：“你再喝完，我媽還能給你再倒一杯。”
看他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葉寒聲無奈的輕輕拍他腦袋。
顧媽媽看到這樣也笑著說：“小葉，你別見怪，小寶他就這樣，人來瘋。”
人來瘋嗎？葉寒聲暗忖。難道別人來了，顧一川也是這樣開心的？想到這個他立刻就沈默了。
“媽，我哪有？我這叫熱情好客。”顧一川笑著滾到母親懷裏，顧媽媽輕輕拍他的肩膀。
“這麽大人了，還跟媽媽撒嬌，在學長面前也不害臊。”顧霜華輕輕打了一下顧一川的屁股，軟聲嗔怪他。
“沒關系的。”葉寒聲說，“一川他年紀還小。”
他說著順手端起了茶杯，又喝了一口，喝完便偷偷看了一眼杯子，謹慎的目測還能喝幾口。
“中午留下來吃飯。”顧媽媽笑著說，“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別嫌棄阿姨手藝不好。”
葉寒聲也笑了，沒跟顧媽媽講客氣，“沒關系的伯母，我不挑食。”
“嗯，不挑食的孩子最好了。不像我們家的兩個，挑食得很，不好養呀。”
顧媽媽把菜端上桌叫他們去洗手，親自給葉寒聲盛了飯。
話是這樣說，可是葉寒聲看了一眼桌上，都是他平時偏愛的菜色。偷偷看向顧一川，他正朝著自己挑眉，不由心裏一暖。
他規矩的坐著，夾著面前的菜，吃飯也細嚼慢咽，碗筷沒有一絲的聲音。
“哎呀，小葉啊，就當在自己家，吃飯要大口。”顧媽媽慈祥的看著他，用公筷給他夾了一只雞腿，“大口吃才香。”
看到突然伸過來的筷子，葉寒聲身子緊繃了一下，然後又放松下來。
“媽，你別給他夾菜，讓人家自己吃嘛。你這樣投餵，萬一人家不喜歡吃，多尷尬。”顧一川從碗裏擡起頭來，把嘴角的飯粒給舔進嘴裏。
“沒事的，我會大口吃的。”葉寒聲沒有猶豫夾起雞腿咬了一大口，“嗯，伯母做的飯確實好吃。”
雞腿確實香，葉寒聲漸漸放下防備大口的吃完了整個腿。
“好，我不夾了，小葉，你自己夾，多吃點。當自己家一樣的。”顧媽媽笑著說，便真的沒再夾菜給他了，只是拼命招呼他吃菜。
“聽說你過來有事要辦啊？”顧媽媽說，“別的阿姨也幫不了你，要是有什麽地方不熟悉的，你跟阿姨說，帶個路還是可以的。”
“媽，現在網上都能查到地圖了，哪裏還需要帶路？”顧霜華笑著打趣顧媽媽。
“嗯，到時候我給伯母發信息。”葉寒聲說。
“孩子，你要多吃點，看瘦的。”顧媽媽說，“小寶說你在海城的時候為了救他傷了腳，流了很多血。要多吃點肉補補。”
說完拿起碗來盛了一碗雞湯問：“雞湯喝嗎？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菜，你跟阿姨說，下次做給你吃。”
葉寒聲接過這碗雞湯微微笑著：“謝謝伯母，很好喝的。”說完喝了一大口。
“哎，這就對了。受了傷啊，身體是要好好養的。”顧媽媽溫柔的說，“這雞湯是特意燉給你補血的，你喜歡就多喝兩碗。”
“嗯，好。”葉寒聲一口氣把雞湯喝了，顧媽媽欣慰的立刻又給他添了一碗。
等葉寒聲和顧一川離開的時候，顧媽媽把葉寒聲帶來的臘肉臘腸全都炒了，用罐子密封起來分成兩份裝在箱子裏。
“在學校要好好吃飯，小葉你也一樣，太瘦了。”顧媽媽一邊收拾一邊叨念著，“別省著，錢不夠花跟家裏來電話。小葉，這個雞湯是給你燉的，你們在火車上吃，湯是熱的，還能泡個方便面填肚子。”
“好，謝謝伯母。”葉寒聲抱著那個藍色的保溫桶，看著顧媽媽在一邊殷殷囑咐顧一川的樣子想，原來這才是媽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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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聲坐在去飛機場的車上，只恨這車開得太慢。
回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箱子，走的時候變成了兩個。
他往箱子裏塞了許多家鄉的特產，裝了滿滿一大箱子，還有許多自家鄉下親戚拿上來孝敬他爸的臘肉和過年的時候葉教授學生送來的煙酒茶葉。
這一箱東西比他的行李還壯觀，提都提不動。
最終掏了錢才托運過去。
出了機場，老遠就看到顧一川在人群裏蹦著往前看尋找他的身影，雙手還舉著一個硬紙殼寫著：哥，快看我！
葉寒聲剛一看到，就不自覺的笑了。推著兩個箱子快速的過去。
“哥，哥！”他穿著一身厚實的白色棉衣，一邊蹦著一邊揮手，活脫脫的一只亂竄的肥兔子。
看到葉寒聲之後，立刻一矮身從人群的縫隙中鉆了過去，直接溜到葉寒聲的身邊：“哥。”他緊緊的抱住了葉寒聲，直接賴在他身上。
等膩歪夠了，兩人推著箱子往外走，顧一川還保持著興奮的狀態，到出租車邊上的時候，立刻擼起袖子：“哥，你讓開，我來！”
然後就看到他面紅耳赤的往上提，而箱子紋絲不動的站在那裏。
葉寒聲看他臉上每一塊肌肉都在用力，實在不忍心了，過來跟他搭了一把手把箱子提進了車子裏。
“哥，那一箱子是什麽？這麽重。”
“給你帶的禮物。”
雖然說，他們之間的關系不可言說，但在葉寒聲的心裏，他就是第一次上門。在他們家鄉豫城，女婿第一次上門，那得帶著厚禮才行的。
兩人先到賓館休整了一下才帶著那只可怕的大箱子去了顧一川家裏。
開門的是姐姐，長得跟顧一川八分相似，但是溫柔嫻靜，說話的聲音也很小。
“媽，我學長來了。”顧一川一進門就大聲嚷起來。
“伯母你好，我叫葉寒聲，給您拜年了。”
“喲，小葉啊，多謝你在學校照顧我們家小寶啊。”顧媽媽有著和顧姐姐如出一轍的溫柔，她一面掀起圍裙擦手，一面過來跟葉寒聲打招呼。
“媽，這是學長帶過來的新年禮物。”還沒等葉寒聲開口，顧一川已經自顧自的拉開了箱子拉鏈。
裏面的東西嘩的一下全蹦出來了。臘肉的香氣也飄了出來。
“這……”顧媽媽尷尬的笑著，“這也太客氣了，來家裏玩就行了，帶禮物做什麽，你們當學生的錢留著吃飯。”
“伯母，這都是過年的時候我爸收的禮，不花錢的。都是一些我們家那邊的特產，別的地方買不來的。我第一次上別人家拜年也不懂禮數，您別見怪。”葉寒聲笑著說。
“哎喲，太客氣了，太客氣了。”顧媽媽不好意思的說著，“送禮是要講禮上往來的，你爸爸到時候還是要回禮的，怎麽就不花錢了。真是傻孩子。”
這時候姐姐顧霜華端了茶上來，柔聲說：“喝口茶暖暖。”
葉寒聲看了一眼他杯子裏的茶，有些不敢下嘴，這裏面有生姜絲，炒黃豆，芝麻等等各種香料，茶水的味道也怪怪的。
“這是我們這裏的特色，擂茶。用來招待貴客的。”顧一川悄聲說道。
葉寒聲一聽，立刻大口喝了起來，雖然味道怪，但是他還是很快喝完了一杯。
“你喜歡喝這個啊？”顧媽媽看到他牛飲似的喝完了，立刻又續上了一杯。
顧一川看到這個情形樂不可支，悄聲說：“你再喝完，我媽還能給你再倒一杯。”
看他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葉寒聲無奈的輕輕拍他腦袋。
顧媽媽看到這樣也笑著說：“小葉，你別見怪，小寶他就這樣，人來瘋。”
人來瘋嗎？葉寒聲暗忖。難道別人來了，顧一川也是這樣開心的？想到這個他立刻就沈默了。
“媽，我哪有？我這叫熱情好客。”顧一川笑著滾到母親懷裏，顧媽媽輕輕拍他的肩膀。
“這麽大人了，還跟媽媽撒嬌，在學長面前也不害臊。”顧霜華輕輕打了一下顧一川的屁股，軟聲嗔怪他。
“沒關系的。”葉寒聲說，“一川他年紀還小。”
他說著順手端起了茶杯，又喝了一口，喝完便偷偷看了一眼杯子，謹慎的目測還能喝幾口。
“中午留下來吃飯。”顧媽媽笑著說，“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別嫌棄阿姨手藝不好。”
葉寒聲也笑了，沒跟顧媽媽講客氣，“沒關系的伯母，我不挑食。”
“嗯，不挑食的孩子最好了。不像我們家的兩個，挑食得很，不好養呀。”
顧媽媽把菜端上桌叫他們去洗手，親自給葉寒聲盛了飯。
話是這樣說，可是葉寒聲看了一眼桌上，都是他平時偏愛的菜色。偷偷看向顧一川，他正朝著自己挑眉，不由心裏一暖。
他規矩的坐著，夾著面前的菜，吃飯也細嚼慢咽，碗筷沒有一絲的聲音。
“哎呀，小葉啊，就當在自己家，吃飯要大口。”顧媽媽慈祥的看著他，用公筷給他夾了一只雞腿，“大口吃才香。”
看到突然伸過來的筷子，葉寒聲身子緊繃了一下，然後又放松下來。
“媽，你別給他夾菜，讓人家自己吃嘛。你這樣投餵，萬一人家不喜歡吃，多尷尬。”顧一川從碗裏擡起頭來，把嘴角的飯粒給舔進嘴裏。
“沒事的，我會大口吃的。”葉寒聲沒有猶豫夾起雞腿咬了一大口，“嗯，伯母做的飯確實好吃。”
雞腿確實香，葉寒聲漸漸放下防備大口的吃完了整個腿。
“好，我不夾了，小葉，你自己夾，多吃點。當自己家一樣的。”顧媽媽笑著說，便真的沒再夾菜給他了，只是拼命招呼他吃菜。
“聽說你過來有事要辦啊？”顧媽媽說，“別的阿姨也幫不了你，要是有什麽地方不熟悉的，你跟阿姨說，帶個路還是可以的。”
“媽，現在網上都能查到地圖了，哪裏還需要帶路？”顧霜華笑著打趣顧媽媽。
“嗯，到時候我給伯母發信息。”葉寒聲說。
“孩子，你要多吃點，看瘦的。”顧媽媽說，“小寶說你在海城的時候為了救他傷了腳，流了很多血。要多吃點肉補補。”
說完拿起碗來盛了一碗雞湯問：“雞湯喝嗎？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菜，你跟阿姨說，下次做給你吃。”
葉寒聲接過這碗雞湯微微笑著：“謝謝伯母，很好喝的。”說完喝了一大口。
“哎，這就對了。受了傷啊，身體是要好好養的。”顧媽媽溫柔的說，“這雞湯是特意燉給你補血的，你喜歡就多喝兩碗。”
“嗯，好。”葉寒聲一口氣把雞湯喝了，顧媽媽欣慰的立刻又給他添了一碗。
等葉寒聲和顧一川離開的時候，顧媽媽把葉寒聲帶來的臘肉臘腸全都炒了，用罐子密封起來分成兩份裝在箱子裏。
“在學校要好好吃飯，小葉你也一樣，太瘦了。”顧媽媽一邊收拾一邊叨念著，“別省著，錢不夠花跟家裏來電話。小葉，這個雞湯是給你燉的，你們在火車上吃，湯是熱的，還能泡個方便面填肚子。”
“好，謝謝伯母。”葉寒聲抱著那個藍色的保溫桶，看著顧媽媽在一邊殷殷囑咐顧一川的樣子想，原來這才是媽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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