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紫貝殼

關燈
紫貝殼

海邊潮汐的聲音緩緩打在兩人耳邊,撫平著人心。顧一川就這樣靜靜等著葉寒聲平靜下來。

“哥,我打聽過了,這個海灘上能找到紫色的貝殼的。”顧一川小聲的說,“咱們一起找好不好?”

葉寒聲楞了一下,這才明白顧一川剛剛一直在四周浪是為什麽。或者說從那天聽到紫貝殼的傳說的瞬間他就已經在心中做好了計劃。

“嗯。”葉寒聲輕聲應道,但難得的,他耳尖泛起了殷紅。

顧一川噗嗤的笑了起來,欺到他耳邊小聲的說:“哥,你好可愛。”

葉寒聲轉頭,眼神淡淡,不茍言笑的疑視著顧一川,顧一川立刻覺得脖子一涼,仿佛被人扼住了命運的後脖頸一般,縮著脖子,眼巴巴可憐的求饒。

這樣子,逗得葉寒聲噗的笑了。

雪白細浪安撫著被踩得淩亂的海灘,兩個挽著褲腿的年輕人一步一步的仔細尋找著海灘上每個角落。

腳印被撫平又再一次踩出來,一大一小,一左一右,一行一行,相隨相伴。

累了停下來歇息的時候,回頭看著兩行並列的腳印,兩人相視一笑,葉寒聲幫顧一川擦去了額頭上的汗水,輕聲問:“累嗎?”

“嗯……”他搖頭否認,“不累,我就不信了,我們找不到紫色的貝殼。”

於是又重新振作起來,拿著小鏟子去翻。

直到日落時分,有附近的居民過來喊他們要漲潮了,他們才無奈的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顧一川的失落肉眼可見。

洗過澡就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轉身砸進了床裏,然後蠕動著找到了個舒服的姿勢,重重哼了一聲就不再動了。

葉寒聲溫柔的笑著,只覺得孩子可愛。坐到他身邊輕輕拍著他哄他睡覺。

漸漸的被子裏的人沒有了動靜,還響起了細細的鼾聲。他溫柔的笑著輕輕拉下被子把顧一川的臉露出來,防止他窒息。撫了撫他的頭發之後便拿上手電筒悄然的出去了。

夜裏視線不好,尋找更加的難,他按照老板的指示去了更遠一些的地方。拿著小鏟地毯式的一點一點的搜尋。細雪浪花,拍打著海灘,夜色籠罩下變得愈發的神秘。

葉寒聲心裏暗暗祈禱下一刻奇跡就出現,腳下就出來一顆紫色的貝殼,但翻開泥土總是失望。海水冰冷,把他渾身都沁得發寒,他瑟縮了一下沒有在意,又繼續在沙灘上尋找。

太過專註,沒註意到腳下,突然腳板被礁石劃破,一時間血流如註,匯在泥巴面上窩成了一灘,他捂著腳坐在礁石上嘆氣,聽著潮汐的聲音,看著空曠無垠的海面,沮喪的想看來今天晚上註定又要失望了。

他想了想,還是去把那塊尖銳的石子挑出來,免得讓其他人也受傷,所以就帶著小鏟子回了頭。

卻沒成想,就在那塊帶血的礁石旁邊躺著一顆非常漂亮的紫色貝殼,比瞿夢溪店裏那一顆還要美麗,被燈光照著泛著淡淡的絳紫色珠光。

他欣喜萬分,趕緊把貝殼摳出來,用衣服擦著上面的泥沙,舉起來對著燈光仔細的看著。來來回回看了很多次才小心翼翼的放進口袋裏,像是生怕會掉出來一樣捏著口袋一步一步慢慢往回走。

進門將那塊尖銳的礁石放進老板院子裏的小池子裏,還暗暗跟它道了一聲謝,這才跟老板借了浴室清洗幹凈,又要了酒精處理了傷口才悄悄回到房間裏,把擦拭幹凈的紫貝殼放到顧一川的枕頭旁邊才躺下。

躺下之後又覺得放那裏不顯眼,容易被忽略掉,他希望顧一川醒來第一眼就能看到這顆貝殼。所以躡手躡腳的起來,找來了一張凳子放到床邊上,將紫貝殼放到凳子上,還比了比顧一川的視線,然後才安心的去睡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顧一川將被子踢到了地上,海風吹得他冷得瑟瑟縮縮,朦朦朧朧間轉身過來窩進了葉寒聲的被窩裏,將頭埋在他胸口,感受到了溫暖之後,長長喟嘆了一聲,蹭了蹭又安心的睡過去了。

直到老板家隔壁院子裏的雞叫聲越來越響,帶動整個漁村的雞都敞開嗓子叫起來他才懵懂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窩在葉寒聲懷裏,突然胸口溢滿了幸福,他偷偷的親了親葉寒聲新長出來的青胡茬,吃吃的笑了起來。

怕吵醒了葉寒聲,他小心翼翼的從他懷裏退出來,打算今天一個人去海灘邊上碰碰運氣,此時他已經不抱那麽多希望了,他覺得天下那麽多人沒有紫色貝殼不也白頭到老了,他們就算沒有也沒關系。

等他轉身起床的時候,一眼看到床邊的凳子身體狠狠的震了一下。

那個凳子上靜靜的躺著一顆絳紫色的貝殼,在初升的朝陽下泛著瑩瑩的光澤。他激動的去拿那顆紫貝殼,摸到手上,貝殼的紋路也清晰的感應在手上,傳遞到他的心裏,暖洋洋的,一如清晨醒來時的懷抱。

他將貝殼小心翼翼的放進胸口的袋子裏,然後悄悄出門,想去給葉寒聲弄點吃的。

“小顧起來了啊?你哥哥的腳好點了沒有啊?”老板看到顧一川便立刻過來打招呼。

“啊?”

老板看顧一川一臉不明白的樣子:“你還不知道啊?你哥哥昨天晚上一個人去海灘腳被礁石割了很大一個口子,當時我想送他去醫院的,太晚了他就沒同意,只用酒精消了一下毒。你今天還是要帶他去看一下的,怕感染哦。”

顧一川心裏一頓,趕緊轉身回去,也顧不得輕手輕腳了,沖到床邊一把掀開了被子便看到了那只大腳底下豁開了一個嬰兒嘴那麽大極深的口子,此時腫得像個乒乓球,肉都泛著白翻起來了。

他一下子沒忍住,眼淚嘩的一下翻湧出來了。

“哥哥。”他小聲的喊了一聲,但葉寒聲並沒有動彈,於是他輕輕拍著葉寒聲的臉,“哥哥,醒醒。”

葉寒聲迷迷糊糊的醒來,腦袋有些暈乎,順手呼擼了一下顧一川的頭發:“怎麽了是不是餓了?”

“哥哥。”顧一川忍著自己哽咽的聲音又輕輕喊了一聲。

慢慢的腳底的痛楚襲來,葉寒聲才清醒了些許。

“我們去醫院,你這腳要處理傷口。”顧一川再也忍不住大哭起來。

“這是怎麽了?有人欺負你了?”看到顧一川哭,葉寒聲瞌睡徹底醒過來了。

“不是,沒有人欺負我。”他哽咽著說,“哥,你怎麽這麽傻啊,怎麽一個人跑去海灘上。”

他說完,小心翼翼的捧起葉寒聲的腳,腳底下紅腫泛白的傷口像紮進他心頭的一把刀。

“小傻子,哭什麽。一點小傷。”葉寒聲溫柔的擼著顧一川的頭發。

他的嘴唇毫無血色,眼神有些渙散,有氣無力的靠在床邊。

“去醫院。”顧一川難得強勢,不容分說的就收拾起東西來,“什麽小傷。都腫成這樣了,萬一感染了敗血癥呢?你叫我怎麽辦?”

“好,都聽你的。別哭了。”葉寒聲坐起來去穿鞋子,腳一碰到地面,眉頭就狠狠皺了起來,確實鉆心的疼。

“別動!”顧一川快被這個不知道愛惜自己的人氣死了,“你不知道疼嗎?”

話沒說完,眼淚又不爭氣的掉下來了,顧一川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麽嬌氣,說哭就哭,眼淚還止不住。

想想都是葉寒聲害的,心裏不免氣他。抹了眼淚吸著鼻子瞪了他一眼,還重重的鼻音哼了他一下。

“小傻子,過來。”葉寒聲實在是沒見過這麽可愛的人,像只吹胡子瞪眼的小貓。

“誰是小傻子,你才是,你全家都是!”顧一川很不爭氣的還是聽話過去了,一頭紮進了葉寒聲的懷裏。

“好,我全家都是小傻子。”他吻著顧一川,只覺得吻一吻他,腳也不那麽疼了。

收拾好之後,兩人辭別了老板,沒一會兒就到了市醫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