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無法言說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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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無法言說的他
這是一封註定寄不出去，無法被人知曉的信。
五年的時間裏，我想靠近你卻又膽怯遠離。這次，我想呼喚你為“你”，而不是“他”。
我喜歡的那個少年
有著淩厲的下顎線高挺鼻梁
皮膚有點黑後腦勺很圓
三年下來都是寸頭短發
偶爾飆幾句臟話
走路總是雙手插褲兜
印象最深的是那雙藍色球鞋
即使是換了套從沒見過的穿搭
我也能一眼認出
有一次從你身旁經過
我知道自己只到你肩頭
班級群裏那張只屬於他的照片
望向鏡頭時雙目清澈炙熱
共同朋友跟我說：“他是一個對女朋友超級好的人，只是還沒遇到想的那個人。”
我一直很好奇，你喜歡的女生，會是什麽樣？
我一直好奇，初中那個玩世不恭的問題學生為什麽到了高中後拼了命的學習。
許是因為家庭氛圍的原因，從小到大，我性格活潑的不正常。
性子隨和，沒什麽邊界感，和大部分人都可以侃侃而談，唯獨那個男生，莫名其妙的感覺總是讓我不敢靠近。
可就是這個我不敢靠近的男生，貫徹了我整個少女時代。
第一次註意到你，是因為初二時的一次“三人逃課事件”，主席臺上的你們吊兒郎當，語氣散漫地念著網絡上照抄的檢討。三個人裏，我唯獨記住了你，後來回想起，你站在主席臺上的那段時間裏，我竟然一直看著你，眼神一刻沒離開過。
那之後的日子裏，我冒出了些想法，幾次觀察後發現，你總喜歡在走廊上打鬧，於是我也拉著朋友出去，偶爾隔著些距離經過，我會刻意提高音量，還會做些事後想起又覺得丟臉的行為。
高一軍訓看見那個熟悉的背影，我怎麽也不敢相信，直到看清那張偷偷註視過無數次的側臉後，在嚴肅的站軍姿時，我沒忍住抽笑起來，不巧被教官發現，引起全班註意。被罰跑三圈，頂著烈日，汗水浸濕劉海，我一也點也不覺得累。只是祈求經過你所在方陣時別被看到，想著現在這樣，肯定不好看。
後來我又拉著新交的朋友去走廊，借著玩耍名義悄悄望向你所在的班級，但卻不再像初中時那樣要在人堆裏尋找他，你總是安靜地坐在位置上，低頭像是在看書。
不敢相信那是你，起初，我幾度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但仔細看，你看的確實是習題冊。你毫無征兆的巨變，讓我納悶了段時間。
不過這樣也好，我想看見你就更加容易了。自那以後，我開始頻繁的以各種理由經過你的班級，透過窗戶，教室裏的你大多數時候都安靜的坐在位置上學習。
我算過，那是二十步出頭就能走完的距離。
就這樣，我又暗戀了你一年。
高二文理分科，我在文理之間猶豫不決，破罐子破摔的選了理科，那之後一直在後悔，直到在花名冊上看到了你的名字，那一刻，我無比慶幸這個選擇。我記得，當時的風很涼爽，落葉紛飛，晚上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那天宸言請假。我一個人走沒拿傘，我喜歡下雨天，就算是暴雨也覺得平靜又溫柔，天很黑，我也不害怕，走的很慢，還沈浸在即將和你成為同班同學的喜悅中。突然身後傳來你的聲音，我本能的回頭，看見你在為一個女孩子撐傘，那把傘很小，你偏向她，自己淋濕了半身。你一直不停的在和她講話，她好像不太情願，沒怎麽搭理你。
你和她就這樣從我身邊經過，放學回寢室的路上，大家都撐傘往前走著。我卻楞在原地，看著你和那個女生前行的背影，直到你們徹底被人群淹沒。
那是我第一次討厭下雨天。
我在高一期中表彰時見過那個女生，成績名列前茅，長的也很漂亮。
後來聽人說她性格文靜。
我終於知道，你努力學習的原因，原來不是突然醒悟想考一個好大學，而是為了能夠站在那個女孩身邊。
有件事，現在說起來也還是挺羞恥的。即使早就知道你是毫無可能的人，我也還是常常忍不住幻想，高二那次猴爺的課，其實我不是在睡覺，而是突然幻想到和你接吻，我羞恥又興奮，於是幹脆趴下，克制地偷笑。
我真是沒出息，同在暗戀，我對你感同身受，又怎麽不清楚你對那個女生的感情有多深呢？
在喜歡你的時間裏，除去必要，你對我說的唯一一句話是：“有點冷，可以把窗戶關一下嗎？”你對任何人都可以說的一句話，對我來說是如此特別。
你的座位在我同桌的後面，雖然知道你不會知道註意我，我卻仍然覺得不自在，人們口中陽光、活潑、自信的我收斂起了性格，開始了自我懷疑，開始了容貌焦慮，在校服上花起了小心思。在面對你時，我變成了一個很奇怪的我。
我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有一天淩晨從衛生間紅著眼走出被我媽媽看到，我很信任家人，把心事告訴了她，聲音完全哽咽：“我好難過，我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聽我說完，媽媽笑的溫柔，幫我擦幹眼淚，跟我說了好多，我當時情緒激動，沒聽進去多少，但那句：“愛任何人之前都應該好好愛你自己”，我記了好久。
但媽媽走後的淩晨，我悄悄哭到幹嘔。
一段時間過後，我漸漸適應這種狀態，好多個夜晚，想了好久，我終於做回了自己，我有了目標大學，開始靜下心學習，成績大幅度上漲，被爸媽誇了好久。
我也曾為了多看你一眼，跑遍整個校園。
你不知道，在人群中，我第一個尋找的是你。
你不知道，只有在離你很遠時，我才敢明目張膽的直視你。
你不知道，在我的青春裏，我眼神的餘光只屬於你。
我對你背影無數次的張望，都抵不過你一次不經意的回眸。
我註定輸得徹徹底底。
我喜歡你，喜歡了快五年。
現在，我已經可以坦然的面對這些記憶了，甚至感到欣慰。
在我最美好的歲月裏，我曾那樣純粹的喜歡過一個人，我想多年後回憶起來，一定會很有趣。
我青春裏的少年，以後的日子，我真誠祝你所願皆所得。
當然，我也是。
顧貽琴
寫於2015年盛夏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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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時間裏，我想靠近你卻又膽怯遠離。這次，我想呼喚你為“你”，而不是“他”。
我喜歡的那個少年
有著淩厲的下顎線高挺鼻梁
皮膚有點黑後腦勺很圓
三年下來都是寸頭短發
偶爾飆幾句臟話
走路總是雙手插褲兜
印象最深的是那雙藍色球鞋
即使是換了套從沒見過的穿搭
我也能一眼認出
有一次從你身旁經過
我知道自己只到你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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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鏡頭時雙目清澈炙熱
共同朋友跟我說：“他是一個對女朋友超級好的人，只是還沒遇到想的那個人。”
我一直很好奇，你喜歡的女生，會是什麽樣？
我一直好奇，初中那個玩世不恭的問題學生為什麽到了高中後拼了命的學習。
許是因為家庭氛圍的原因，從小到大，我性格活潑的不正常。
性子隨和，沒什麽邊界感，和大部分人都可以侃侃而談，唯獨那個男生，莫名其妙的感覺總是讓我不敢靠近。
可就是這個我不敢靠近的男生，貫徹了我整個少女時代。
第一次註意到你，是因為初二時的一次“三人逃課事件”，主席臺上的你們吊兒郎當，語氣散漫地念著網絡上照抄的檢討。三個人裏，我唯獨記住了你，後來回想起，你站在主席臺上的那段時間裏，我竟然一直看著你，眼神一刻沒離開過。
那之後的日子裏，我冒出了些想法，幾次觀察後發現，你總喜歡在走廊上打鬧，於是我也拉著朋友出去，偶爾隔著些距離經過，我會刻意提高音量，還會做些事後想起又覺得丟臉的行為。
高一軍訓看見那個熟悉的背影，我怎麽也不敢相信，直到看清那張偷偷註視過無數次的側臉後，在嚴肅的站軍姿時，我沒忍住抽笑起來，不巧被教官發現，引起全班註意。被罰跑三圈，頂著烈日，汗水浸濕劉海，我一也點也不覺得累。只是祈求經過你所在方陣時別被看到，想著現在這樣，肯定不好看。
後來我又拉著新交的朋友去走廊，借著玩耍名義悄悄望向你所在的班級，但卻不再像初中時那樣要在人堆裏尋找他，你總是安靜地坐在位置上，低頭像是在看書。
不敢相信那是你，起初，我幾度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但仔細看，你看的確實是習題冊。你毫無征兆的巨變，讓我納悶了段時間。
不過這樣也好，我想看見你就更加容易了。自那以後，我開始頻繁的以各種理由經過你的班級，透過窗戶，教室裏的你大多數時候都安靜的坐在位置上學習。
我算過，那是二十步出頭就能走完的距離。
就這樣，我又暗戀了你一年。
高二文理分科，我在文理之間猶豫不決，破罐子破摔的選了理科，那之後一直在後悔，直到在花名冊上看到了你的名字，那一刻，我無比慶幸這個選擇。我記得，當時的風很涼爽，落葉紛飛，晚上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那天宸言請假。我一個人走沒拿傘，我喜歡下雨天，就算是暴雨也覺得平靜又溫柔，天很黑，我也不害怕，走的很慢，還沈浸在即將和你成為同班同學的喜悅中。突然身後傳來你的聲音，我本能的回頭，看見你在為一個女孩子撐傘，那把傘很小，你偏向她，自己淋濕了半身。你一直不停的在和她講話，她好像不太情願，沒怎麽搭理你。
你和她就這樣從我身邊經過，放學回寢室的路上，大家都撐傘往前走著。我卻楞在原地，看著你和那個女生前行的背影，直到你們徹底被人群淹沒。
那是我第一次討厭下雨天。
我在高一期中表彰時見過那個女生，成績名列前茅，長的也很漂亮。
後來聽人說她性格文靜。
我終於知道，你努力學習的原因，原來不是突然醒悟想考一個好大學，而是為了能夠站在那個女孩身邊。
有件事，現在說起來也還是挺羞恥的。即使早就知道你是毫無可能的人，我也還是常常忍不住幻想，高二那次猴爺的課，其實我不是在睡覺，而是突然幻想到和你接吻，我羞恥又興奮，於是幹脆趴下，克制地偷笑。
我真是沒出息，同在暗戀，我對你感同身受，又怎麽不清楚你對那個女生的感情有多深呢？
在喜歡你的時間裏，除去必要，你對我說的唯一一句話是：“有點冷，可以把窗戶關一下嗎？”你對任何人都可以說的一句話，對我來說是如此特別。
你的座位在我同桌的後面，雖然知道你不會知道註意我，我卻仍然覺得不自在，人們口中陽光、活潑、自信的我收斂起了性格，開始了自我懷疑，開始了容貌焦慮，在校服上花起了小心思。在面對你時，我變成了一個很奇怪的我。
我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有一天淩晨從衛生間紅著眼走出被我媽媽看到，我很信任家人，把心事告訴了她，聲音完全哽咽：“我好難過，我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聽我說完，媽媽笑的溫柔，幫我擦幹眼淚，跟我說了好多，我當時情緒激動，沒聽進去多少，但那句：“愛任何人之前都應該好好愛你自己”，我記了好久。
但媽媽走後的淩晨，我悄悄哭到幹嘔。
一段時間過後，我漸漸適應這種狀態，好多個夜晚，想了好久，我終於做回了自己，我有了目標大學，開始靜下心學習，成績大幅度上漲，被爸媽誇了好久。
我也曾為了多看你一眼，跑遍整個校園。
你不知道，在人群中，我第一個尋找的是你。
你不知道，只有在離你很遠時，我才敢明目張膽的直視你。
你不知道，在我的青春裏，我眼神的餘光只屬於你。
我對你背影無數次的張望，都抵不過你一次不經意的回眸。
我註定輸得徹徹底底。
我喜歡你，喜歡了快五年。
現在，我已經可以坦然的面對這些記憶了，甚至感到欣慰。
在我最美好的歲月裏，我曾那樣純粹的喜歡過一個人，我想多年後回憶起來，一定會很有趣。
我青春裏的少年，以後的日子，我真誠祝你所願皆所得。
當然，我也是。
顧貽琴
寫於2015年盛夏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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