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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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和王捷相親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宸言的□□空間最後更新時間停留在了二Ｏ一五年十二月底，那是各個大學開始陸續放寒假的時間。
那條說說的內容是一張背影照。
厚重圍巾裹住長發，幾縷頭發被冬風吹拂起，手揣進黑色羽絨服兜裏，肩上背著白色帆布包，面前是望不到邊際的長靖湖。
那條說說的配文是：
也不知道一個人來長靖幹啥。
那年宸言讀大一，放寒假的那天晚上，拿著錢包裏一學期省吃儉用存下來的四百塊錢，去火車站定了最早去長靖的火車票，火車上的人來自五湖四海，說著各地方言。
到長靖出了火車站，初來乍到，人生路不熟的她只能打車，到現在她都還記得從火車站到長靖湖打車用了三十塊錢。三十塊錢，夠她從清楓到家來回一趟。
大城市的繁華是小鎮女孩宸言從未接觸的。西裝革履的青年提著公文包，身材婀娜的女人配上紅唇大波浪。
曾經在電視上看到的時候，宸言疑惑，一定要打扮成這樣嗎？
曾經無法想象的一切正真實發生在眼前，她只感到窘迫。
人來人往，步覆匆忙，整個長靖似乎只有湖面上的船只願意停泊。
她鼓起勇氣，用那口帶著濃烈方言的普通話，詢問了一位看起來和藹的阿姨幫忙，拍下了這張照片。
自那之後，宸言再一次坐上綠皮火車，已是大學畢業跨越小半個中國去北方找工作。
其實到現在，宸言都搞不清當時為什麽要坐一夜火車跑去長靖，沒玩，沒吃也沒買，拍完這張照片就打車回火車站。
那短短時間裏，她不可控制地一直在幻想，在期待。
自己一轉身，就看見那道熟悉身影，他也許長高了，變得成熟了，肩膀寬闊了些。
或是在出租車上，透過車窗，看見某個人拖著行李箱，穿過人群，正往和自己同樣的方向前行。
亦或是在火車上，與某個人不期而遇，面對面相坐，然後他會先是震驚，隨即露出熟悉的笑容說：“好久不見，過得好嗎？”
給那條說說點讚的大部分人都是高中同學，就像樸樹的《那些花兒》：他們已經被風吹走，散落在天涯。
大家各奔東西，沒了聯系。
“老板，我想訂做生日蛋糕。”
客人的聲音，把宸言的思緒拉回到現在。
宸言擡手挽起而邊碎發，從木椅上起身，走向客人：“你好，想要什麽樣的？”
客人拿出手機：“我給你看照片。”
宸言看難度不大就接下了，開始和客人商量起價格，商量好之後，讓客人掃碼加微信發蛋糕照片，再付一半訂金。
取蛋糕的時間訂在明天下午四點，第二天到了時候卻遲遲不見客人。
宸言發微信詢問，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很快發來消息，每次看到這一大版消息的時候，宸言都知道沒好事。
【老板，實在不好意思，我臨時被領導叫來加班，叫不了別人，能不能麻煩你幫忙把蛋糕送到我家裏？】
因為不會開小車，加上蛋糕店的收益不算多，不願意再和外賣平臺分紅。如果不是大單，宸言的烘焙店暫時不提供送貨服務，都是由客人到店自取。
如果這會兒去送就得關店。
宸言決定拒絕，客人又發來消息：【實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兒子生日，他爸爸在外地，家裏又沒老人可以幫忙，我加些錢，你看這樣可以嗎？】
話說到這份上，宸言也不好意思拒絕了，讓她把地址發過來。
幸好店裏只剩些面包，留到晚上也可以賣出去。
目的地在“錦繡名城”，二單元三Ｏ五號。
距離不近不遠，以宸言的速度走路過去大概需要半小時，她打算搭公交車。
公交站臺前，宸言提著蛋糕。各路公交車一輛接一輛停下又啟動，唯獨不見三路。
直到膝蓋關節出現僵硬感，三路公交車才來，好不容易等到。宸言快速招手，可公交車沒有停下的意思，直接呼嘯而過，留下一股柴油味彌漫開來。
車裏密密麻麻擠滿了人，別說空位，連空隙都沒有。她才反應過來，現在是放學時間和下班高峰期，能搭到車才怪了。
經這一耽誤，時間快到五點，宸言急躁起來。
下一輛公交車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巧的是街道上所有經過的出租車竟然都是滿客。
為了不耽誤店裏生意，宸言及不情願地在街上小跑起來。
她喘著粗氣，穿梭人群，過紅綠燈，一步也不停歇。
這一刻，宸言放佛回到了剛找到工作當實習生的時候。
她吐出一句：“真是麻煩死了！”
心頭又湧上一股快意。
出了電梯，宸言走到門前按響了門鈴，幾秒後，她聽到拖鞋拍打地面的聲音。
“哢嚓。”
門被打開。
眼前的小男孩只到宸言腹部，她彎腰把蛋糕遞出，盡量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壓著聲音：“你好啊，小朋友，這是你媽媽給你訂的蛋糕。”
可那小男孩半天不伸手，幹巴著眼瞪宸言。
宸言也不惱，耐心和他解釋：“你媽媽今天要晚點回來，所以拜托姐姐把蛋糕送過來，姐姐不是壞人。”
她說著另一只手從口袋掏出手機，給他看聊天記錄，因為那位顧客的微信頭像就是這個小男孩。
小男孩放下戒備，靦腆地笑著：“謝謝姐姐！”一雙小肉手接過蛋糕像對待珍寶一樣把它靠在懷裏。
這聲姐姐叫得宸言心都快化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生日快樂，記得要等媽媽回來一起許願哦。”
“6703，張遇深。”
快遞站的工作人員轉身去貨架找尋快遞，很快，一個棕色紙盒被拿出來。
工作人員指著訂單號空白處：“在這裏簽字。”
張遇深拿起圓珠筆，潦草的在上面劃了條波浪線，工作人員拍完照：“兩塊錢。”
張遇深從錢包裏摸出兩枚硬幣，放在臺上。
前方有一個路口需要轉彎，張遇深打開轉向燈，看視野的時候，就在前方不遠處，宸言盯著手機不時擡頭，四處張望，應該是在等車。
車繼續往前行駛著，張遇深心不在焉，糾結起來。
馬上就要到宸言那兒，他立馬把剛才隨手扔在副駕駛的快遞盒拿起，重新放在座椅下面。
宸言垂著眼，目光寡淡，面前突然停輛車，任誰都會註意。
車窗緩緩降下，宸言目不轉晴地註視著，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兩瓣唇微啟，下意識想打招呼又沒話說。
張遇深：“宸言，上車，我送你。”
宸言呆楞著臉，沖他“啊？”了一聲。
她連字都沒咬清，急忙擺手拒絕：“不用麻煩了，不遠的。”
“那麽見外幹嘛。”
話落，他已經不由分說地把車門。
不是開鎖，而是直接側起身，把車門打開一道口子。
……
宸言坐上了副駕駛，人還楞著。
張遇深出聲提醒：“安全帶。”
宸言：“好。”
她手腳略顯慌忙，扯了安全帶小半會兒才調整好，插上。
張遇深：“去店裏嗎？”
她看了眼張遇深，他目視前方專心開著車。
她說：“是的。”
不知道張遇深怎麽想，反正她覺得氣氛有些微妙，胡亂找話說：“你有車，那上次怎麽還搭班車啊？”
他手裏打完半圈方向盤，抽出間隙時間看了宸言一眼，溫和地笑著：“輪胎爆了，今天才修好，這不剛開回來就碰到你了。”
宸言笑出了聲，直覺失態後，刻意把背往後靠了些：“那我也是運氣好，搭到了你的順風車。”
他沒有回話，而是拿起紙巾盒遞給宸言：“你頭上的汗，擦擦。”
在宸言還沒上車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
宸言這才摸了摸額頭，感覺到指腹濕潤，她從張遇深遞來的抽紙裏抽出一張紙。
聽到她說謝謝後，張遇深把抽紙放回去，問：“出汗成這樣，你跑哪去了？”
宸言還在擦汗，忙說：“客人有事，讓我幫忙給她送蛋糕。”
他根據這幾天對上班路線的記憶，快速估算了下路程，驚訝地問：“從店裏過來的？”
宸言從後視鏡看到自己滿臉通紅，劉海濕成條狀的模樣，自覺狼狽。
她說：“對，搭不到車，就走路過來了。”
……
張遇深沒像剛才那樣立馬接話，安靜了了一會兒，宸言聽到他問：“相親有情況了嗎？”
她錯愕地看著他，見他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像是隨口一說。
她問：“你說王捷嗎？”
張遇深點點頭：“嗯。”
宸言低笑，側過臉，長發擋住半邊臉，張遇深看不出她此刻的表情。
剛好遇上紅綠燈，他擡腳松開油門，時間流逝的無比煎熬。
他期待著。
然後聽到宸言說：“我和他沒感覺，沒聯系了。”
得到滿意的答案，張遇深暗生快意。為了掩示那點小心思，又故意擺出一副好奇的樣子問：“這麽快，就不多聊聊天，了解了再下結論。”
宸言看著窗外，語氣輕輕地說：“不知道，就是沒那種想法。”
張遇深低笑一聲：“也是，這種事也挺靠感覺的。”
不過短短十分鐘的車程。
很快，宸言說：“我到了。”
張遇深“嗯”了一聲，然後腳緩慢地松開油門。
下車後，宸言站在車外：“謝謝你，下次見。”
路燈正好亮起，燈光穿透樹葉縫隙灑在地上，一片斑駁。
這次兩人對視的目光都沒有躲閃。
張遇深遲疑半刻，輕松地笑著：“好。”
車子重新啟動，揚長而去。
今日夕陽分外美好。
回到店裏，宸言給自己接了杯水喝，腰部靠在收銀臺上，神情若有所思。
不管怎麽說她也是個半百過半的人了，張遇深這麽問無非兩個目的，一是八卦，二是出於私心。
都說女人第六感很準，宸言沒有精明的本事。
但這一次，她想試著跟感覺走。
這一切就像高二那年暑假，用黑筆在《簡愛》裏劃上橫線的那段話：
我本無意去愛他，我也曾努力地切掉愛的萌芽。
當我又見到他時，心底的愛又覆活了。
……
當時那種熟悉的感覺仿佛又回來了。
電話剛接通，就響起王捷的催促：“你小子跑哪去了，還不來。”
張遇深：“馬上，我看見你了。”，他掛斷電話往前走。
張遇深從反方向來，等他從車裏出來後，王捷問：“你怎麽從那邊來的？”
他似笑非笑地說：“拿了個快遞。”
是拿了個快遞，順便還送了個人。
王捷沒註意他此刻的不一樣：“這樣啊。”
說完，兩人一起往約好的飯店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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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王捷相親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宸言的□□空間最後更新時間停留在了二Ｏ一五年十二月底，那是各個大學開始陸續放寒假的時間。
那條說說的內容是一張背影照。
厚重圍巾裹住長發，幾縷頭發被冬風吹拂起，手揣進黑色羽絨服兜裏，肩上背著白色帆布包，面前是望不到邊際的長靖湖。
那條說說的配文是：
也不知道一個人來長靖幹啥。
那年宸言讀大一，放寒假的那天晚上，拿著錢包裏一學期省吃儉用存下來的四百塊錢，去火車站定了最早去長靖的火車票，火車上的人來自五湖四海，說著各地方言。
到長靖出了火車站，初來乍到，人生路不熟的她只能打車，到現在她都還記得從火車站到長靖湖打車用了三十塊錢。三十塊錢，夠她從清楓到家來回一趟。
大城市的繁華是小鎮女孩宸言從未接觸的。西裝革履的青年提著公文包，身材婀娜的女人配上紅唇大波浪。
曾經在電視上看到的時候，宸言疑惑，一定要打扮成這樣嗎？
曾經無法想象的一切正真實發生在眼前，她只感到窘迫。
人來人往，步覆匆忙，整個長靖似乎只有湖面上的船只願意停泊。
她鼓起勇氣，用那口帶著濃烈方言的普通話，詢問了一位看起來和藹的阿姨幫忙，拍下了這張照片。
自那之後，宸言再一次坐上綠皮火車，已是大學畢業跨越小半個中國去北方找工作。
其實到現在，宸言都搞不清當時為什麽要坐一夜火車跑去長靖，沒玩，沒吃也沒買，拍完這張照片就打車回火車站。
那短短時間裏，她不可控制地一直在幻想，在期待。
自己一轉身，就看見那道熟悉身影，他也許長高了，變得成熟了，肩膀寬闊了些。
或是在出租車上，透過車窗，看見某個人拖著行李箱，穿過人群，正往和自己同樣的方向前行。
亦或是在火車上，與某個人不期而遇，面對面相坐，然後他會先是震驚，隨即露出熟悉的笑容說：“好久不見，過得好嗎？”
給那條說說點讚的大部分人都是高中同學，就像樸樹的《那些花兒》：他們已經被風吹走，散落在天涯。
大家各奔東西，沒了聯系。
“老板，我想訂做生日蛋糕。”
客人的聲音，把宸言的思緒拉回到現在。
宸言擡手挽起而邊碎發，從木椅上起身，走向客人：“你好，想要什麽樣的？”
客人拿出手機：“我給你看照片。”
宸言看難度不大就接下了，開始和客人商量起價格，商量好之後，讓客人掃碼加微信發蛋糕照片，再付一半訂金。
取蛋糕的時間訂在明天下午四點，第二天到了時候卻遲遲不見客人。
宸言發微信詢問，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很快發來消息，每次看到這一大版消息的時候，宸言都知道沒好事。
【老板，實在不好意思，我臨時被領導叫來加班，叫不了別人，能不能麻煩你幫忙把蛋糕送到我家裏？】
因為不會開小車，加上蛋糕店的收益不算多，不願意再和外賣平臺分紅。如果不是大單，宸言的烘焙店暫時不提供送貨服務，都是由客人到店自取。
如果這會兒去送就得關店。
宸言決定拒絕，客人又發來消息：【實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兒子生日，他爸爸在外地，家裏又沒老人可以幫忙，我加些錢，你看這樣可以嗎？】
話說到這份上，宸言也不好意思拒絕了，讓她把地址發過來。
幸好店裏只剩些面包，留到晚上也可以賣出去。
目的地在“錦繡名城”，二單元三Ｏ五號。
距離不近不遠，以宸言的速度走路過去大概需要半小時，她打算搭公交車。
公交站臺前，宸言提著蛋糕。各路公交車一輛接一輛停下又啟動，唯獨不見三路。
直到膝蓋關節出現僵硬感，三路公交車才來，好不容易等到。宸言快速招手，可公交車沒有停下的意思，直接呼嘯而過，留下一股柴油味彌漫開來。
車裏密密麻麻擠滿了人，別說空位，連空隙都沒有。她才反應過來，現在是放學時間和下班高峰期，能搭到車才怪了。
經這一耽誤，時間快到五點，宸言急躁起來。
下一輛公交車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巧的是街道上所有經過的出租車竟然都是滿客。
為了不耽誤店裏生意，宸言及不情願地在街上小跑起來。
她喘著粗氣，穿梭人群，過紅綠燈，一步也不停歇。
這一刻，宸言放佛回到了剛找到工作當實習生的時候。
她吐出一句：“真是麻煩死了！”
心頭又湧上一股快意。
出了電梯，宸言走到門前按響了門鈴，幾秒後，她聽到拖鞋拍打地面的聲音。
“哢嚓。”
門被打開。
眼前的小男孩只到宸言腹部，她彎腰把蛋糕遞出，盡量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壓著聲音：“你好啊，小朋友，這是你媽媽給你訂的蛋糕。”
可那小男孩半天不伸手，幹巴著眼瞪宸言。
宸言也不惱，耐心和他解釋：“你媽媽今天要晚點回來，所以拜托姐姐把蛋糕送過來，姐姐不是壞人。”
她說著另一只手從口袋掏出手機，給他看聊天記錄，因為那位顧客的微信頭像就是這個小男孩。
小男孩放下戒備，靦腆地笑著：“謝謝姐姐！”一雙小肉手接過蛋糕像對待珍寶一樣把它靠在懷裏。
這聲姐姐叫得宸言心都快化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生日快樂，記得要等媽媽回來一起許願哦。”
“6703，張遇深。”
快遞站的工作人員轉身去貨架找尋快遞，很快，一個棕色紙盒被拿出來。
工作人員指著訂單號空白處：“在這裏簽字。”
張遇深拿起圓珠筆，潦草的在上面劃了條波浪線，工作人員拍完照：“兩塊錢。”
張遇深從錢包裏摸出兩枚硬幣，放在臺上。
前方有一個路口需要轉彎，張遇深打開轉向燈，看視野的時候，就在前方不遠處，宸言盯著手機不時擡頭，四處張望，應該是在等車。
車繼續往前行駛著，張遇深心不在焉，糾結起來。
馬上就要到宸言那兒，他立馬把剛才隨手扔在副駕駛的快遞盒拿起，重新放在座椅下面。
宸言垂著眼，目光寡淡，面前突然停輛車，任誰都會註意。
車窗緩緩降下，宸言目不轉晴地註視著，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兩瓣唇微啟，下意識想打招呼又沒話說。
張遇深：“宸言，上車，我送你。”
宸言呆楞著臉，沖他“啊？”了一聲。
她連字都沒咬清，急忙擺手拒絕：“不用麻煩了，不遠的。”
“那麽見外幹嘛。”
話落，他已經不由分說地把車門。
不是開鎖，而是直接側起身，把車門打開一道口子。
……
宸言坐上了副駕駛，人還楞著。
張遇深出聲提醒：“安全帶。”
宸言：“好。”
她手腳略顯慌忙，扯了安全帶小半會兒才調整好，插上。
張遇深：“去店裏嗎？”
她看了眼張遇深，他目視前方專心開著車。
她說：“是的。”
不知道張遇深怎麽想，反正她覺得氣氛有些微妙，胡亂找話說：“你有車，那上次怎麽還搭班車啊？”
他手裏打完半圈方向盤，抽出間隙時間看了宸言一眼，溫和地笑著：“輪胎爆了，今天才修好，這不剛開回來就碰到你了。”
宸言笑出了聲，直覺失態後，刻意把背往後靠了些：“那我也是運氣好，搭到了你的順風車。”
他沒有回話，而是拿起紙巾盒遞給宸言：“你頭上的汗，擦擦。”
在宸言還沒上車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
宸言這才摸了摸額頭，感覺到指腹濕潤，她從張遇深遞來的抽紙裏抽出一張紙。
聽到她說謝謝後，張遇深把抽紙放回去，問：“出汗成這樣，你跑哪去了？”
宸言還在擦汗，忙說：“客人有事，讓我幫忙給她送蛋糕。”
他根據這幾天對上班路線的記憶，快速估算了下路程，驚訝地問：“從店裏過來的？”
宸言從後視鏡看到自己滿臉通紅，劉海濕成條狀的模樣，自覺狼狽。
她說：“對，搭不到車，就走路過來了。”
……
張遇深沒像剛才那樣立馬接話，安靜了了一會兒，宸言聽到他問：“相親有情況了嗎？”
她錯愕地看著他，見他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像是隨口一說。
她問：“你說王捷嗎？”
張遇深點點頭：“嗯。”
宸言低笑，側過臉，長發擋住半邊臉，張遇深看不出她此刻的表情。
剛好遇上紅綠燈，他擡腳松開油門，時間流逝的無比煎熬。
他期待著。
然後聽到宸言說：“我和他沒感覺，沒聯系了。”
得到滿意的答案，張遇深暗生快意。為了掩示那點小心思，又故意擺出一副好奇的樣子問：“這麽快，就不多聊聊天，了解了再下結論。”
宸言看著窗外，語氣輕輕地說：“不知道，就是沒那種想法。”
張遇深低笑一聲：“也是，這種事也挺靠感覺的。”
不過短短十分鐘的車程。
很快，宸言說：“我到了。”
張遇深“嗯”了一聲，然後腳緩慢地松開油門。
下車後，宸言站在車外：“謝謝你，下次見。”
路燈正好亮起，燈光穿透樹葉縫隙灑在地上，一片斑駁。
這次兩人對視的目光都沒有躲閃。
張遇深遲疑半刻，輕松地笑著：“好。”
車子重新啟動，揚長而去。
今日夕陽分外美好。
回到店裏，宸言給自己接了杯水喝，腰部靠在收銀臺上，神情若有所思。
不管怎麽說她也是個半百過半的人了，張遇深這麽問無非兩個目的，一是八卦，二是出於私心。
都說女人第六感很準，宸言沒有精明的本事。
但這一次，她想試著跟感覺走。
這一切就像高二那年暑假，用黑筆在《簡愛》裏劃上橫線的那段話：
我本無意去愛他，我也曾努力地切掉愛的萌芽。
當我又見到他時，心底的愛又覆活了。
……
當時那種熟悉的感覺仿佛又回來了。
電話剛接通，就響起王捷的催促：“你小子跑哪去了，還不來。”
張遇深：“馬上，我看見你了。”，他掛斷電話往前走。
張遇深從反方向來，等他從車裏出來後，王捷問：“你怎麽從那邊來的？”
他似笑非笑地說：“拿了個快遞。”
是拿了個快遞，順便還送了個人。
王捷沒註意他此刻的不一樣：“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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