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用如此緊張，我原本確實與蒙柯有些瓜葛，但他利用了我還想殺人滅口，你瞧瞧這張臉，也是拜他所賜。我已經不會再為他賣命，你們不用費心防我。”

男人扯起嘴角，連著痂塊動了動，尹子思猜測他也許是想笑吧，可惜並不如願。

洛青不為所動，再次追問：“你究竟是誰？”

男人道：“我原來是誰已經不重要了，我是個醫師，你們姑且可以叫我‘醜醫’。”

尹子思拍拍洛青，看向醜醫：“我猜你混入這裏的時日應該不短了，現在卻不惜暴露身份，就不怕我們揭發？”

醜醫向她使了個並不漂亮的眼色：“我要與你們合作，自然得先拿出點誠意。”

尹子思面不改色：“你要怎麽合作？”

“我會想辦法救出小殿下，包括恢覆他的功力，但相對的，你必須留下，我需要你接近蒙柯，然後——助我殺了他！”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洛青憤然，尹子思則攔住他，面色繃緊，“你想讓我替你覆仇，僅此而已？”

“這個理由還不足夠麽？”醜醫笑道，“何況，你們想恢覆燕赤翼的記憶，光有魂木不夠，還需要我這個人引。”

尹子思和洛青同時道：“什麽人引？”

“魂木可以封存原有記憶，卻不能憑空生出一段完整沒有破綻的新記憶，蒙柯需要一個合適的人，他的過去與燕赤翼的過去要有至少五成相似，利用這五成的差異，足以混淆他原本的記憶。

而燕赤翼被植入的那段記憶的主人，便是我的。如果想要恢覆，魂木和一個活著的我，缺一不可。”

尹子思垂眸沈思了片刻，隨後又若有所思地看向醜醫，道：“這麽說來，難怪你一直說的是恒國語言，而且還這麽流利。”

她這一說，洛青也發現了，醜醫則一臉你們現在才發現的無奈表情。

“只是……”尹子思遲疑道，“實話說，我也許並不是蒙柯要找的那個人。”

醜醫淡然搖頭：“你們太小瞧蒙柯了，他從開始便已經算出了靈石傳人會帶著信物來到他面前，燕赤翼只是其中不可避免的一環。”

尹子思楞了楞，“什麽信物？”

醜醫擡眼示意她，尹子思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塊圓潤的玉石就掛在身前，裏頭的血絲似有生命般一點點挪動著。

這應該是被帶來時顛出來的。

醜醫淡淡道：“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但能感覺出來那東西不是凡物。——如何，這個合作可以繼續吧？”

尹子思與洛青對視一眼，後者擰著眉心微微搖了搖頭，尹子思稍作考慮，果決道：“好，我答應你！”

醜醫瞇起眼，道：“很好，那便說定了，解藥需要兩至三日，另外，你們需準備好，蒙柯可能隨時會來。哦對了，新鮮的飯菜，別忘了吃。”

話畢，他放下竹籃，轉身打算離開。

“你這麽做，不只是為了覆仇吧，”尹子思又突然開口，醜醫聞言腳步一滯，“如果那些記憶都是真的，你不僅是想報仇，也是為了丹婭對不對？”

尹子思道：“你曾答應過她，等長大後，會回來娶她，她一直都記著。”

醜醫側首看她，目光顯得幽深莫測。

半晌，他才開口，語氣是之前沒有的認真：“不錯，蒙柯改了燕赤翼的記憶，也對丹婭動了手腳，在她眼中，給過她承諾的是頂著燕赤翼那張臉的人。蒙柯為保萬無一失，命人追殺我，我為逃過一劫，不惜毀了自己的臉，裝聾作啞潛伏在他身邊，只要事成，我就會帶著丹婭離開。”

頓了頓，他又無奈笑了笑：“丹婭性子不太好，你沒少受她欺負吧。”

尹子思撇嘴，心下腹誹，著實不太好。

醜醫了然，不等她回答，轉過身去。

這時洛青倏然又喊住他：“等等，你方才不還說是蒙柯毀了你的臉？怎麽這會兒又變成是自己毀的了？”

醜醫一哽，訕笑道：“那樣說更容易取信於人不是？再者從根本上說，我也是迫於蒙柯坑害才不得不自毀容顏——哎我說小殿下，我為自保臉都成這樣了，你怎麽還忍心拽著這點不放！”

洛青沒想他倒打一耙，奈何他又說得沒錯，這麽看反是他錙銖計較戳人痛處了。

“我、我沒有那個意思！”

醜醫欺負夠了少年郎，無所謂地擺擺手，邊走邊道：“不用放在心上，我是個醫師，自有分寸，雖不能恢覆如初，但以後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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