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尹子思縱是有再多疑問，在人家的閨房秘事前一時也有些難以開口。

半晌，她才開了口，話中帶了點語重心長，和一些難掩的尷尬：“這便是你的不對了，你既已經娶她為妻，又怎麽能朝三暮四，當然了你是王爺想娶個三妻四妾也是理所當然，可即便要再娶，也不好在新婚夜裏對著新娘子……”

蕭逸暉忍不住剜了眼，尹子思甫一擡頭，話音戛然而止。

蕭逸暉神色覆雜地看著她，這丫頭當真是一點自覺都沒有？

“人看過了，我送你出去。”他無波無瀾地說道。

“哦……”

尹子思跟在他後頭，與來時不同，她現在滿心都是疑問。

這人是打算如何處置尹子衿，還是想就這麽一輩子關著她？

碧靈也不知去了哪裏，尹子衿再如何都是陛下面前過了眼的人，可碧靈不同，說到底她只是個丫鬟，就是殺了剮了也不定有人敢多言半句。

而她在尹子衿那兒不僅什麽都沒問到，還不足片刻時間就被蕭逸暉帶了出來。她尋思著，或許她該給小四再爭取些時間。

“你為什麽要給我看這些？”尹子思看著他的背影問道。

蕭逸暉頭也未回，語夾戲謔道：“不是你要看她的，我便讓你看了。”帶著分理所當然。

“她有身孕？”

“大夫瞧過，確有身孕。”

尹子思微皺了皺眉，對他這毫無所謂的態度略感不滿，尹子衿再怎麽不對也是個人，怎麽能說關就關，還給逼成了瘋瘋癲癲。

“你又對她做了什麽，她為何會變成那副模樣？”

蕭逸暉嗤笑道：“不過是她應有的懲罰。”

心中騰地升起一團無名火，尹子思猛然拉住前方人的手臂：“應有的懲罰？那是你八擡大轎娶進門的妻子！”

“呵！”蕭逸暉被拉得停住了腳步，側身斜眼，目光中滿是不可名狀的輕蔑與漠然，隨即他轉過身，直視向尹子思，反問道，“你說她是應該叫作本王的妻子，還是黃子闌的妻子？”

他近前一步，尹子思則被逼著同時後退了小步。

“屋裏有塊無字靈牌，你可知是誰的？”

“誰的？”

“黃、子、闌。”

尹子思瞳孔驟縮，吶吶問：“他不是、被當眾處斬了？”

蕭逸暉卻微微矮下身，郁沈的臉龐嘴角輕揚，像硬生生牽扯起來的，他低聲靠近道：“他與王妃情深意篤，本王又如何狠心拆散他們，只是他們一個明著是本王的側妃，一個則是已被下了死刑的囚犯，著實難辦……”

他突然輕輕一笑：“不過黃子闌不是喜歡做太監，本王便隨了他的願，只可惜他年紀大了，沒挨過那一刀。話說回來，本王可是仁至義盡，不計前嫌給了他們一次機會，就算姓黃的自己不珍惜，本王也並非無情之人，好歹還留了塊牌位，好讓他們能夠廝守終生。”

尹子思絲毫未感到其中笑意，反是背後涼意陣陣，聽得人毛骨悚然。

雖然不知道黃子闌是如何逃過死刑的，可照蕭逸暉的話看，這人現在大概也已經涼透了，而且還是更不體面的死法。

她後退幾步，黃子闌罪有應得，她或許無從過問，但是尹子衿至少還是活生生的人……

“就算是這樣，你大可以休了她，也比你這樣折磨人好。”

“休了她？昭告天下，好讓父皇也知道本王的側妃不守婦道與人私通？你是忘了她曾經對你做過些什麽？”兩人保持著一臂距離，蕭逸暉冷笑，“不過這麽說來，本王這麽做其實還順手幫了你尹家。”

尹子思蹙眉：“什麽意思？”

蕭逸暉又揚了揚唇角道：“尹子衿若被休回娘家，你覺得你們尹家日後如何在京城立足，以尹老爺好面子的性格又當如何，這就不必本王明言了吧。”

對蕭逸暉看不順眼是一回事，可他這話卻不無道理，尹子衿和黃子闌私通終歸是件醜事，也正因為這樣，當初柳雲梅才暗中趕盡殺絕，將黃子闌逼出了長陵。

再加上她爹尹老爺，將尹家門楣看得比命還重，若讓他知道了，還不得以頭搶柱血濺當場不可？

蕭逸暉見她認真思考的模樣，忽而淺笑，卻是與方才大相徑庭的神情，那一身的戾氣也散去了不少。

他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道：“好了，不必為這種事勞神，走吧。”

語氣中竟帶了幾分寵溺意味，只是轉過身時那眼底的精光卻透著不尋常的意味。

尹子思方回過神來，追上幾步：“那孩子呢？虎毒不食子，你那樣對她，孩子……”

“孩子？”蕭逸暉截口反問，“你知道那是誰的孩子？”

“當然是……”尹子思話音一滯，她想說孩子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可轉念一想，尹子衿和黃子闌接觸也有一段時間了，誰知他們倆有沒有行茍且之事。

她尷尬地咳了聲：“尹子衿再是不對，孩子總是無辜的，該死人的已經死了，你大可以尋個理由將她遣回家養胎，等孩子生了，你要也罷，不要也罷，總有尹家要他。若你實在不想見到他，我們也可以把他送得遠遠的，天大地大，總有個孩子容身的地方。”

蕭逸暉回頭：“誰說我要對她們母子如何？”

尹子思一楞，繼而又聽他冷聲道：“王府會好吃好喝地供養她，不僅如此，我還會讓她好好將孩子生下來——那個孩子，將來就是本王之子。”

尹子思回想尹子衿屋裏的情形，確實算不得苛刻，難道蕭逸暉說的是真的，他當真不介意？

蕭逸暉道：“走吧。”

“哦。”

尹子思正擡步，目光不經意掃過四下，又是一滯。

“等等，這不是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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