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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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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思瞟了眼黃子闌,默不作聲繼續將那張紙拿過來,還未展開看,就聽福德呵斥道:“大膽!陛下尚未問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元明帝擡了擡手,福德會意躬身退後。

元明帝冷眼睥睨,問道:“你還有什麽話說?”

“小人……”黃子闌面貼地,頓了頓聲,半晌才顫巍巍道,“小人昨日說的都是謊話!所有事都是小人一人所為,與他人無關,尹小姐和措拓王子都是為小人陷害。”

此言一出,當下嘩然。

尹子思也覺驚異,黃子闌並不是會自覺招供的人,她下意識瞄了眼身側的蕭楚汐,只見他眼觀鼻鼻觀心,竟然對黃子闌的話一點都不意外。

難道早就料到了?

蕭楚汐似有所覺,眼角視線落下來,嘴角微微揚起,儼然是個狡黠的笑,那眼神好像在說:叫你不要多慮了。

尹子思一楞,暗自撇嘴:我也沒擔心啊……

座上寧貴妃突然厲聲發話:“你這奴才好大的狗膽,竟敢在禦前扯謊,你覺得我們還會信你說的話?”

“盈珠!”太後低聲喝道,其中已含訓斥意味,寧貴妃頓時不大樂意地收了聲。

福德俯身道:“陛下,此人滿口謊話,想來之前所言也不可當真,依奴才之見,不如先將此人押下,嚴刑審問。”

黃子闌一聽要用刑,渾身抖得篩糠似的,不用看都能想象他臉上的懼意。

元明帝並未答言,蕭逸暉驀然上前一步,道:“父皇,不如先聽聽他如何解釋,或許是此人良心發現,想回頭是岸。”

咦?尹子思偏過頭,她之前沒在意,此時聽他說話才想起這件事中唯獨沒有接觸的就是蕭逸暉了,至少面上可說毫無瓜葛,他留在這裏作甚,看戲?

元明帝似乎認同了他的看法,問黃子闌道:“你既承認是自己所為,那為何昨日不坦白,今日才說?”

“因為……因為小人自知有罪,想拉她下水借此脫罪,”他重重磕了個頭,“但小人在天牢中待了一夜想通了,誠心悔過,才想將事實說出來,只求陛下能網開一面,饒小人一條賤命。”

元明帝又問:“你與她有何仇怨,非辱人清白致人死地不可?”

“是,小人與尹小姐是有過節。”黃子闌早作了打算,將腹稿照本宣科道出,“尹小姐大概是忘了,兩年前小人曾是尹家一名教書先生。小人雖非親授小姐,卻對小姐一見傾心,只是還未成事就被尹夫人發現趕出了府。”

他語聲淒厲道:“趕出府也就罷了,你們卻仍不放過我,雇了地痞流氓日日追殺堵截,小人迫於無奈,只能背井離鄉逃出長陵,整整過了兩年顛沛流離的日子才敢回到京城。之後就打聽到了尹小姐入宮的消息,大好前程一朝被毀,小人實在心存不甘,才想到進宮這招,只想讓小姐也嘗嘗這被人冤枉的滋味!”

尹子思聽得瞠目結舌,這慌扯的,分明是把尹子衿的話本安在了她身上,還不倫不類!

“你胡說什麽?你分明是……”

然而不待她說完,黃子闌裝模作樣哼笑一聲截口道:“小姐是不肯承認的,尹家將您保護如此周到,又怎會讓您知曉小人這些齷齪心思!”

尹子思簡直被他氣得啞口無言,莫說兩年前她沒見過黃子闌幾面,就是當時的尹夫人怎麽可能會為了她趕跑登徒子?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蕭楚汐跨前一步,面目冷峻,道:“陛下,這些話有待考據,不可全信。”

元明帝不露聲色,點頭揮了揮手,蕭楚汐面色微滯,旋即退到了原處。

“朕還有兩個問題,其一,你是如何入宮的;其二,信是誰寫的?”

黃子闌扣頭道:“小人買通了宮闈局一名掌固。”

隨後他給出了個名字,福德當即安排秦潛前往捉拿。

“那信呢?”太後突然道,“哀家見過那信,確實是尹家姑娘的手筆。”

尹子思只覺今日的太後冷漠異常,話音裏沒有一絲波瀾,聽不出喜怒來,除了最初,便是一眼都未往她身上放來。

黃子闌道:“小人之前佯裝到靈臺閣傳話,在書閣中偷尋了些尹小姐書寫的字跡,小人略通一點臨仿技術,短短幾字作假看不出破綻。”

這便是他貼了耳旁有黑痣的人皮面具到靈臺閣假傳寧貴妃旨意的那次,當時還陷害她偷了寧貴妃的鐲子。

“嗯,這麽說來倒也全疏通了,”太後頷首道,“皇帝你如何看?”

元明帝擡手擰了擰眉心,道:“既然如此,待秦潛將人帶來,若無異議……”

“等等,陛下想就這樣了事?!”一直沈默的措拓突然站出來,高聲道,“妖怪呢,那噴火的妖怪如何解釋,它……這妖女分明是要小王的命!”

說到妖鳥,幾道視線不約而同落在尹子思身上,似乎各有所思。

尹子思先前有蕭楚汐的解釋心中早有準備,如今饒是這些目光再深,她也只作茫然無知的模樣。

蕭逸暉微不可察地皺了眉頭,神色帶了幾分探究。

蕭楚汐眼神一錯不錯,腳下卻是輕巧錯身,不偏不倚正擋在尹子思身前,把他的視線擋住了大半。

“不錯,皇帝,自昨日妖邪之說傳出,宮中上下人心惶惶,若不及早解決,恐將生變。如果僅是誤會,還是盡早說明為好。”太後道。

元明帝微微頷首,太後看了眼黃子闌,一時沒想起這人姓甚名誰,福德眼尖,俯身低語:“娘娘,此人名喚黃子闌。”

太後輕應了聲,道:“黃子闌,哀家問你,你說你見過妖鳥,可有此事?”

“小人……”黃子闌支吾片刻,“小人實在不敢隱瞞!小人確實見過一只火紅的大鳥,但當時著實嚇了一跳,根本未曾仔細看請,後來想想許是自己眼花看錯了。昨日聽得王子殿下所言,便想將計就計,結果一時糊塗才……”

“你!”措拓揚聲打斷了他,指著他怒道,“你說什麽?!那火紅鳥就是噴火的妖怪,有什麽可懷疑的!”

黃子闌囁嚅:“小人確實不肯定……”

蕭逸辰溫聲出言道:“我記得措拓殿下當時也是被迷暈了,是不是藥勁未過,殿下心神恍惚,才出現了幻覺?”

“本王怎麽可能看錯!”措拓上前一步,撚起一撮小辮兒道示意給眾人,“看,我這頭發就是那妖怪的火燒的,這還能有假?”

蕭逸辰依舊笑容可掬,悠然道:“許是殿下慌不擇路撞倒了燭燈。”

“絕無可能!”

就在此時,內侍進門傳了話,不久秦潛便回來了,只是他身後並未帶來什麽人。

秦潛單膝跪下,回稟道:“回陛下,宮闈局掌固太監畏罪自縊,臣趕到時已氣絕多時,他留了封絕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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