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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反將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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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不語,眾臣沈默,即便是躍躍欲試的幾個也尤在斟酌著如何開口,而尹子思作為殿上最低品階的小女官,就算才在眾人面前露了一手,此時也不好妄加異議。

氣氛一時有些焦灼起來。

不知該如何是好,尹子思輕輕扯著前邊蕭楚汐的袖子使勁擠眼睛:這措拓欺人太甚,你倒是想個辦法啊?

然而這人端的鎮定模樣,甚至還氣定神閑地呷了口酒水,被扯了袖子才回過頭來,一臉了然地輕笑搖了搖頭,從頭到尾沒見他著急過。

他眨眨眼:急什麽,等著看好戲。

尹子思登時被噎了一口,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心裏倒是期盼起之前下的藥趕緊生效。

也就是此時,那兩個聲音不約而同地響了起來。

“父皇!”“父皇!”

只見蕭逸辰和蕭逸暉同時站起身,向元明帝行了一禮,話落,兩人相視,同樣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點詫異之色。

蕭逸暉不動聲色皺了下眉頭,旋即又舒展開來。

元明帝面色稍霽,道:“吾兒有何事?”

蕭逸辰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向蕭逸暉看去,似是兄長有意謙讓弟弟。

然而長幼有序,當著這麽多大臣的面,蕭逸暉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也是這麽做的。

輕笑一聲,道:“皇兄先請。”

蕭逸辰則向他大方一笑,坦然接受了,怎麽看,二人都是兄友弟恭的典範。

蕭逸辰道:“父皇,兒臣不讚同措拓王子的提議。”

“哦,”元明帝揚了個音,顯然心情緩和了許多,“皇兒倒說說看,為何不同意?”

措拓輕嗤著應和道:“是啊,殿下有什麽不滿盡管說出來便是,小王在這裏洗耳恭聽了。”

蕭逸辰溫和一笑,不急不緩回措拓的話:“都說措拓王子不善我朝語言,如今看來未必是這樣,今日一見,我瞧殿下不僅精通我朝語言,更是運用指掌,想來從前的傳聞是以訛傳訛了,也不知是誰如此膽大妄為。”

說著,他還有意無意往措拓身後的侍官瞅了幾眼,楞是看得那兩人冷汗連連,畏縮了一步不敢擡頭。

眼見著措拓青了臉色,蕭逸辰仍是一臉溫煦地接道:“不過我想殿下寬厚有容,不是睚眥必報的人,想是不會怪罪此等小人。”

措拓死死捏著酒杯一言不發,臉皮也不知抽搐了多少下,侍官生怕他一個沒忍住壞了事,趕緊低聲用茲戎語勸了句,這才讓他暫且消氣。

他冷聲道:“自然不會,不過大殿下是否忘了,現在可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哦哦,看我扯遠了,殿下勿怪。”全然未覺措拓的怒意,蕭逸辰還靦腆地微笑起來,似乎剛剛的一番話都是無心之言。

轉眼,他便正色道:“王子方才所言,想用牛羊換取我大恒子民,殊不知大恒子民千千萬,然誰又不是爹生娘養的,對他們而言,哪一個都是無價之寶。便是往小了說,王子此舉是奪人兒女,不仁之舉,就是往大了說,這天下的子民皆屬我大恒天子的兒女,陛下就是他們的雙親,將活生生的兒女與牛羊作交換,無異於將兒女拱手送人,是何等荒謬絕倫,又豈是為人父母所為。”

一番言論下來鏗將有力,饒是座下一言不吭的大臣們也不由點頭頗為讚揚,元明帝更是露出了嘉許的神色,倒是他身邊的皇後神色莫辨,不知在想些什麽,元明帝察覺到,偷偷捏了捏她的手心,以示安慰。

蕭逸辰將話說得明白,想用大恒子民作交換,便是對天子的不敬。

措拓如預料中楞了半晌,隨後那侍官眼珠一轉,又不知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才讓他回過神來,連臉色也驟然舒展了開來,只是不掩其中狡詐。

他挑著眉道:“此言非已,大殿下或許不知,在我們茲戎,牛羊便是我們的命,既是我們的命,又與子女有何區別,以子女換子女,有什麽不對的?”

“簡直是歪理邪說,一派胡言!”座下已有大臣忍不住叫出了聲。

蕭逸辰輕擡起手,向下壓了壓:“各位大人稍安勿躁。”

此時他的話仿若定音錘,只這麽輕巧一句,那些聲音頓時就小了下去。

他轉而又看向措拓,淺淺一笑,笑容中滿是平和,只不過這一笑,反讓措拓莫名打了個抖。

蕭逸辰道:“殿下想必未聽說過我大恒有這樣一句話。”

“什麽話?”措拓楞了楞,問道。

“我大恒有一句古話,叫做民以食為天,照殿下所言,糧食就是百姓的命,若牛羊能與人相比,那麽糧食也可與子女等價,如此一來,”

他頓了頓,瞟了眼有些發傻的措拓,旋即回身抱拳向元明帝道:“兒臣鬥膽,向父皇提議以我大恒的糧食換取茲戎將士,不多,只要萬人,不知措拓王子是答應不答應?”

這下措拓可慌了,不僅是他,連身後為他出謀劃策的侍官也沒轍了。

他茲戎才多大點地方,將士再勇猛無敵,也不過那點人,萬名將士對大恒來說不算什麽,可對茲戎來說,卻是萬般重要的。

他要是傻了答應這提議,回去就是等著茲戎皇室失了民心丟了國本!

措拓慌亂地開口:“等、等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方才不過是打個比方而已!”

元明帝開懷道:“措拓王子莫急,朕知你是一時玩笑,只不過有時一句玩笑,足以讓偏舟傾覆,國土湮滅,你可明白?”

話到最後,元明帝毫不吝嗇其中的帝王威嚴。

“是,小王明白。”措拓恭恭謹謹欠身行了一禮。

尹子思瞅著一臉不甘心的措拓,又瞄了眼聖心大悅的元明帝,以及一臉謙遜的蕭逸辰,腦中千回百轉。

末了,她試探著問道:“殿下這是故意的?”

蕭楚汐只神秘地一笑。

蕭逸辰作為一個皇子,與蕭逸暉不同,他從不理朝政,更不會公然在殿前說話,說好聽是溫潤儒雅,不好聽的,那便是軟弱好欺,因此在不少臣子眼中,他溫溫吞吞,根本擔不起大任。

而今日,這還是他頭一次在眾臣面前出頭,不僅如此,還一舉成功,瞧陛下現在的臉色就知道了。

嘉獎了蕭逸辰,元明帝又想起了蕭逸暉,問道:“暉兒可還有要說的?”

蕭逸暉起身道:“稟父皇,皇兄睿智,暉兒自愧不如。兒臣倒有個想法。”

元明帝道:“暉兒有什麽想法?”

“兒臣聽說茲戎擅騎,不如明日我們比一場賽馬如何?”

元明帝捋了捋胡須,沒有反對,轉而問措拓:“措拓王子,你覺得如何?”

措拓心說,丟了兩次面子,怎麽招也得贏一場回來,不然等回到茲戎,還不給他幾個皇兄笑話。

所以,這位二皇子是想推他一把?

下好決定,他就決定起身答應,然而剛一站起,只聽咕咚咚一聲,肚子打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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