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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當年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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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思回頭一看,只見德妃娘娘半個身子掩在門後,手裏還端著水盆,露出了半個腦袋往屋裏張望,那目光裏的小心翼翼顯露無疑。

她此時不過孩童心性,見到陌生的荊月應是本能覺得害怕了。

反倒是她肩上的小花貓不認生,見尹子思發現了它,縱身一躍落到地上,悠悠閑閑地踱過來,在尹子思腳邊一邊討好地喵喵叫著,一邊用腦袋蹭她。

“喲!還真有只小野貓。”

“這是熙和宮中養的貓兒。”尹子思道。

熙和宮裏住著瘋癲的德妃,荊月並不驚訝,顯然對尹子思腳下的小貓兒更感興趣。

她彎腰托著小花貓的前爪抱起來,小花貓不叫也不鬧,大眼睛黑黝黝瞅著,而後極其乖巧地伸舌頭在她手上添了兩下。

舌尖微涼帶著淡淡粗糙的觸感讓荊月心底一滯,隨即小花貓細細地“喵~”了一聲。

荊月靜默片晌,下一刻心中驀地就炸開了花:“哎呀!真可愛!”

尹子思瞧著荊月抱著小花貓愛不釋手的模樣輕聲嘆了口氣,徑自來到門邊把還在不安觀望的德妃安撫進屋。

“德妃娘娘,她是我的朋友,不是壞人。”

德妃歪著腦袋眨了眨眼:“朋友?”

“沒錯,我是你的朋友,”怕她聽不明白,尹子思又耐心地給她解釋,指了指自己,然後指向那邊玩貓的荊月,“她是我的朋友,現在也是你的朋友,我們不會傷害你,所以你也不必怕她。”

“朋友……”德妃低著頭又念叨了一遍,旋即像是明白過來似的,瞬間興奮起來,把水盆往桌上隨手一放,便三兩步竄到荊月身邊,“朋友,吱吱是朋友,你也是朋友!”

荊月被她鬧了個迷糊,側身子問道:“吱吱又是誰?”

尹子思指著她懷裏的小花貓笑應:“就是你抱著的小花貓,咱們的德妃娘娘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吱吱’。”

小花貓應景地“喵~”了一聲。

“……”荊月費解,“好好的貓兒怎麽取了個老鼠的名兒?”

尹子思初聽到時也覺得好笑,不過既然有個瘋傻了的德妃,取個顛三倒四的名字也不奇怪,顯然這小花貓也已經接受了這個名字。

笑過之後,荊月摸著小花貓不甚光滑的皮毛,若有所思地打量眼前向她笑得一臉純真的德妃娘娘。

德妃二八年華封妃,又在這冷宮中一關二十來年,如今年愈四十,面上的細紋已經顯出了歲月的痕跡,身上也許久不曾打理帶著些臟汙,完全不見一點後宮嬪妃的華貴。

只有一雙眼睛明亮清澈,對著她笑起來憨態可掬。

荊月輕嘆:“我聽說熙和宮自從成了冷宮,這位德妃娘娘就瘋了,真沒想到親眼見到,會是這番光景。”

尹子思收拾完桌上的雜亂,應道:“我也是前不久無意間闖入這裏,見到了德妃娘娘,在這麽個方寸大的地方一關二十多年,想不發瘋都難。”

“所以你就為此天天跑過來照顧她?”荊月問。

尹子思頓了頓,道:“算……是吧。有個胖太監,他每日會送來飯菜,偶爾還會幫德妃收拾屋子,想來過去幾年也不會過得太過苛刻。月姐,你可知德妃為何會被廢除關入冷宮中?”

話一出口,荊月楞了楞。

而覺沒人搭理自己,跑到一邊搗鼓的德妃不知為何也頓了頓身,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只不過此刻尹子思和荊月兩人都未曾發現,很快她便又恢覆如常。

荊月皺了皺眉,卻還是應道:“你可聽說過二十多年前宮中曾夭折了一位皇子?”

尹子思一怔,道:“是皇後出的那位先皇子?”

“就是他。”荊月點頭,“聽聞那位皇子是為人毒害致死,而兇手之一——”話音停頓,她將目光投向幾步之外的瘋子身上,“就是她。”

果不其然。

尹子思沒有太過震驚,她本就這麽猜想,只是無從證實,如今聽荊月親口說出來,心裏不免還是生出些許淡淡的失落來。

荊月收回目光,接著說道:“幾十年前的往事,真真假假也未曾可知,知其內情的更是所剩無幾,誰知德妃到底是不是被陷害的。”

“陷害?”尹子思側首,“下毒的另有其人?”

她恍然想起蕭逸辰曾提起過當時在現場的還有另外一名宮女,德妃似乎也聲稱下毒之事是那名宮女所為。

荊月挑眉:“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不錯,當時那宮女和德妃爭執不下,都稱下毒的是對方,可不論怎樣先皇子都已經去了,哀莫大於心死,斯人已逝,就是找到了兇手又如何。最後,宮女下獄,德妃被廢。”

荊月看了眼兀自玩耍的德妃的背影,話題一轉道:“你可知道,當今大殿下和二殿下出生僅隔半日,但當時生產的卻是三人。”

尹子思呆了呆:“三人?!”

“除了皇後和寧貴妃外,還有一位,就是這位德妃。”

尹子思愕然道:“那她的孩子呢?”

荊月淡淡搖頭:“聽說是個死胎,以至於發生了後來的事,更有人相信是德妃失子發瘋,謀害了兩位皇子。然而,入獄的宮女在第二日就被發現自盡獄中,沒有遺書沒有喊冤,誰都不知道她是畏罪自殺還是心死無望。”

“自此之後,宮中無人再敢提起先皇子,有關他的記載全部封禁,所剩不多的遺物則封在靈臺閣中。”

“那德妃她……兇手沒有找到?”

荊月無奈聳了聳肩:“陛下未曾下旨,不提審也不過問,德妃就一直被這麽關著,關了幾十年,這熙和宮也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冷宮。”

話落,又瞥了她一眼:“好了,故事也聽完了,該你說說,為什麽對她的事這麽在意?”

尹子思一楞,為什麽?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上一世的那幾月無緣相伴,也或許是見了蕭逸辰的消弭心有所感。

也或許,是因為想起了上一世的刑場上,端王府不就是被按上了那些莫須有的罪名,才遭至滿門罹難。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尹子思道:“我聽過她的歌,能唱出那樣平和曲調的人,我不相信她會殺人,還是那麽小的孩子。”

荊月一臉不可思議:“就因為這樣?”

尹子思堅定地點了點頭:“就因為這樣!”

半晌後,荊月無可奈何地白了她一眼:“信你才怪!別說我沒提醒你,此事雖過去了幾十年,可宮中仍對此諱莫如深,你要是繼續追查,難保不會惹惱了陛下和皇後,看你到時怎麽辦!”

尹子思見她妥協,討笑著上前:“月姐,我一定會小心行事,保證全身而退……”

話音未落,卻見荊月倏然一凜,擡手示意她噤聲。

“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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