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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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宮高墻，只有兩個裝聾作啞的小宮婢隨侍左右，來見她的更是她不願見的，只一日都是煎熬，何況整整三月有餘。
唯有這曲小調，悠揚綿延，不似多歡喜，卻也無怨懟，時不時從遠處飄過來，伴隨她度過了那段難熬的日子。
那時小宮婢不敢與她多說話，即便她問了，也得不到個所以然，因此她至今不知道唱這小曲的究竟是何人。
領路的宮女是永壽宮的彩雲。
“彩雲姐姐，這小曲可真好聽，不知是何人在唱？”她問前頭領路的宮女。
“大人折煞奴婢了，直接喚奴婢名字便可。” 彩雲先是畢恭畢敬地告了聲罪，而後又斂起容色，“唱這曲的或許是哪個殿的娘娘，奴婢也不太清楚，大概一會兒就歇了，大人不必介懷。太後娘娘還等著呢，大人還是趕緊隨奴婢過去。”
尹子思也沒再問什麽，點點頭繼續前行。
對彩雲而言，尹子思頭一次進宮，也是頭一次聽到這曲子，說是不知也能糊弄過去。
卻不知她早已聽慣了這曲子，多少還能哼上幾句，可想而知，彩雲是有意隱瞞，也不知道這個唱曲的人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尹子思跟著彩雲進了永壽宮，又將白文星交代的解夢箋交到那位孫嬤嬤手上，隨後靜立在旁等候起來。
白大人叫她如有問題，就帶話回去。
可惜了不能進去一探究竟，誰知道太後她老人家會不會把鳳棲石拿出來把玩。
孫嬤嬤那雙精明的眼神在她身上多留意了兩眼，這才轉身進屋。
不過一會兒，孫嬤嬤又出來了。
尹子思正等著她帶話，卻聽她道：“娘娘宣尹大人進殿。”
尹子思楞了一眼，太後竟要親自接見她？
她小心翼翼跟在孫嬤嬤身後，進了內殿也沒敢擡頭，雖然從蕭楚汐口中聽到的太後心慈和善，那也是對自家人的，對她這麽個來歷不明的小丫頭可不一定會心慈手軟。
孫嬤嬤將她帶到太後面前，尹子思垂著腦袋，只把眼皮使勁擡了擡，也只看到軟榻前端端正正的一雙雲繡錦靴。
身邊的孫嬤嬤悄聲提醒道：“還不行禮。”
尹子思恍然，趕緊低眉順目地行了個跪禮：“參見太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座上之人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緩緩開口：“你就是陛下欽賜的那個九品小女官？”
太後沒讓她起來，尹子思無法，只能跪著回話。
“正是民、正是下官。”
出門時何師兄說了，她如今是有了品階的人，不論官位大小，可不能再稱自己是民女、小女子了。
“擡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尹子思依言擡頭，只是宮裏的規矩，擡頭不擡眼，她能瞧你，你卻不能直視她，不然是為大不敬。
她心裏雖這麽念著，卻還是耐不住好奇心，壯著膽子往上瞟了一眼，正對上太後娘娘望過來的視線，不及多想又慌忙埋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心說可別第一日就被太後治了個冒犯之罪。
可等了等，也不見對面有什麽表態，倒是一雙膝蓋跪著有些發酸。
方才匆匆一瞥，這位太後兩鬢霜白儀態端莊，神色淡淡不見喜怒，卻是個慈眉善目的面相。
太後推開茶葉細細吹了吹，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才再開金口：“嗯，模樣倒是長得周正，比你那姐姐可人多了，難怪哀家兩個孫兒差點就鬧了個兄弟鬩墻。”
尹子思心中咯噔一下，果然是來者不善。
一句“兄弟鬩墻”，足見欲加之罪，只是太後把這話說得不溫不火，她拿不準對方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是兩位殿下高看了下官。”她垂著頭說道。
太後挑眉：“哦，那你自個兒說說，他們是如何高看你了？”
尹子思：“……”
這太後娘娘果然有心為難她，下了套正等著她跳下來呢！
尹子思想了想，回道：“那懇請太後娘娘先恕小女子妄言之罪。”
太後笑道：“你這小丫頭倒是有意思，還沒說什麽先求起饒來，好，就依你了，你盡管說。”
尹子思擡了眼，目光對上太後，侃侃道來。
“下官自小與娘親獨居後院，娘親教臣與人為善，孝誠為先，不爭不嗔，許是這份平和無意入了兩位殿下的眼中，這才起了憐愛之心。
可下官自認不過是個尋常丫頭，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能得兩位殿下青眼，實屬幸運。
且兩位殿下能保有如此稚子之心，全賴聖上與太後娘娘教導有方！”
換言之，就是那兩位殿下沒眼色與她無關，順便拍了拍太後的馬屁。
太後微微一怔，哪裏不知她這將事由推了個一幹二凈，不過這話聽著倒也順心，隨即笑了起來。
“沒什麽特別之處，哀家倒是願意信你是個鬼機靈！”
哎，還是個喜怒無常的主。尹子思心下哀嘆，默默垂眸等候發落。
“得了，還跪著做什麽，起來吧。”太後道。
“謝太後。”
尹子思正要起來，不想腿腳發麻，起身時踉蹌了一步，幸而孫嬤嬤過來扶了一把。
尹子思見她初見還是一副漠然無波的神態，此時眼底也生了些暖意。
心中暗忖：這一遭算是過了吧。
尹子思見太後高興了，又問起了白文星交代的事。
“太後娘娘對白大人的解夢箋可有什麽疑惑，若是有，可以讓下官帶話回去。”
恰此時，彩雲匆匆走了進來：“太後，康王殿下攜側王妃前來請安。”
太後一聽，眉頭皺了皺，吩咐道：“讓他們先等著，對了，給暉兒看座，別讓他累著。”
康王是二皇子的封號。
聽到蕭逸暉和尹子衿前來，尹子思登時訝然，又見太後如此反應，頓生疑竇，面上卻淡淡的沒有什麽表現。
太後打眼瞧了瞧她，沒提起殿外二人，轉而又對她露了慈祥。
“說起來，你如今也是入了司天監的人了，也來給哀家瞧瞧眼，哀家這夢裏都說的是什麽？”
孫嬤嬤會意，上前從她那兒接了圖，又回身交到尹子思面前。
她哪裏會什麽解夢，就是解個簽還得找廟祝。
尹子思汗顏，接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幹笑：“下官才疏學淺，並不懂這解夢占蔔，怕是說錯了。”
太後擡手一揮：“你盡管說，哀家先恕你無罪。”
尹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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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小宮婢不敢與她多說話，即便她問了，也得不到個所以然，因此她至今不知道唱這小曲的究竟是何人。
領路的宮女是永壽宮的彩雲。
“彩雲姐姐，這小曲可真好聽，不知是何人在唱？”她問前頭領路的宮女。
“大人折煞奴婢了，直接喚奴婢名字便可。” 彩雲先是畢恭畢敬地告了聲罪，而後又斂起容色，“唱這曲的或許是哪個殿的娘娘，奴婢也不太清楚，大概一會兒就歇了，大人不必介懷。太後娘娘還等著呢，大人還是趕緊隨奴婢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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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她早已聽慣了這曲子，多少還能哼上幾句，可想而知，彩雲是有意隱瞞，也不知道這個唱曲的人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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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不能進去一探究竟，誰知道太後她老人家會不會把鳳棲石拿出來把玩。
孫嬤嬤那雙精明的眼神在她身上多留意了兩眼，這才轉身進屋。
不過一會兒，孫嬤嬤又出來了。
尹子思正等著她帶話，卻聽她道：“娘娘宣尹大人進殿。”
尹子思楞了一眼，太後竟要親自接見她？
她小心翼翼跟在孫嬤嬤身後，進了內殿也沒敢擡頭，雖然從蕭楚汐口中聽到的太後心慈和善，那也是對自家人的，對她這麽個來歷不明的小丫頭可不一定會心慈手軟。
孫嬤嬤將她帶到太後面前，尹子思垂著腦袋，只把眼皮使勁擡了擡，也只看到軟榻前端端正正的一雙雲繡錦靴。
身邊的孫嬤嬤悄聲提醒道：“還不行禮。”
尹子思恍然，趕緊低眉順目地行了個跪禮：“參見太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座上之人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緩緩開口：“你就是陛下欽賜的那個九品小女官？”
太後沒讓她起來，尹子思無法，只能跪著回話。
“正是民、正是下官。”
出門時何師兄說了，她如今是有了品階的人，不論官位大小，可不能再稱自己是民女、小女子了。
“擡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尹子思依言擡頭，只是宮裏的規矩，擡頭不擡眼，她能瞧你，你卻不能直視她，不然是為大不敬。
她心裏雖這麽念著，卻還是耐不住好奇心，壯著膽子往上瞟了一眼，正對上太後娘娘望過來的視線，不及多想又慌忙埋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心說可別第一日就被太後治了個冒犯之罪。
可等了等，也不見對面有什麽表態，倒是一雙膝蓋跪著有些發酸。
方才匆匆一瞥，這位太後兩鬢霜白儀態端莊，神色淡淡不見喜怒，卻是個慈眉善目的面相。
太後推開茶葉細細吹了吹，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才再開金口：“嗯，模樣倒是長得周正，比你那姐姐可人多了，難怪哀家兩個孫兒差點就鬧了個兄弟鬩墻。”
尹子思心中咯噔一下，果然是來者不善。
一句“兄弟鬩墻”，足見欲加之罪，只是太後把這話說得不溫不火，她拿不準對方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是兩位殿下高看了下官。”她垂著頭說道。
太後挑眉：“哦，那你自個兒說說，他們是如何高看你了？”
尹子思：“……”
這太後娘娘果然有心為難她，下了套正等著她跳下來呢！
尹子思想了想，回道：“那懇請太後娘娘先恕小女子妄言之罪。”
太後笑道：“你這小丫頭倒是有意思，還沒說什麽先求起饒來，好，就依你了，你盡管說。”
尹子思擡了眼，目光對上太後，侃侃道來。
“下官自小與娘親獨居後院，娘親教臣與人為善，孝誠為先，不爭不嗔，許是這份平和無意入了兩位殿下的眼中，這才起了憐愛之心。
可下官自認不過是個尋常丫頭，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能得兩位殿下青眼，實屬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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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就是那兩位殿下沒眼色與她無關，順便拍了拍太後的馬屁。
太後微微一怔，哪裏不知她這將事由推了個一幹二凈，不過這話聽著倒也順心，隨即笑了起來。
“沒什麽特別之處，哀家倒是願意信你是個鬼機靈！”
哎，還是個喜怒無常的主。尹子思心下哀嘆，默默垂眸等候發落。
“得了，還跪著做什麽，起來吧。”太後道。
“謝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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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思見她初見還是一副漠然無波的神態，此時眼底也生了些暖意。
心中暗忖：這一遭算是過了吧。
尹子思見太後高興了，又問起了白文星交代的事。
“太後娘娘對白大人的解夢箋可有什麽疑惑，若是有，可以讓下官帶話回去。”
恰此時，彩雲匆匆走了進來：“太後，康王殿下攜側王妃前來請安。”
太後一聽，眉頭皺了皺，吩咐道：“讓他們先等著，對了，給暉兒看座，別讓他累著。”
康王是二皇子的封號。
聽到蕭逸暉和尹子衿前來，尹子思登時訝然，又見太後如此反應，頓生疑竇，面上卻淡淡的沒有什麽表現。
太後打眼瞧了瞧她，沒提起殿外二人，轉而又對她露了慈祥。
“說起來，你如今也是入了司天監的人了，也來給哀家瞧瞧眼，哀家這夢裏都說的是什麽？”
孫嬤嬤會意，上前從她那兒接了圖，又回身交到尹子思面前。
她哪裏會什麽解夢，就是解個簽還得找廟祝。
尹子思汗顏，接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幹笑：“下官才疏學淺，並不懂這解夢占蔔，怕是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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