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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中計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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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了?!”尹子衿半坐在床上,激動地差點捶床,只是傷手包紮地嚴實,動彈都不容易,“你當真聽清楚了?”

碧靈垂眸斂目,神色恭順:“奴婢親眼所見,確實暈了,至今還沒醒過來。”

“好!不枉我這麽辛苦一番,一個庶出的賤丫頭,看你還怎麽跟本小姐鬥!”尹子衿高挑著眉梢,強忍最後一點矜持沒有當即眉飛色舞儀態盡失。

她又對碧靈道:“這件事你做得很好,想要什麽賞賜?”

碧靈立時雙膝一彎,跪在了地上:“奴婢不要賞賜,奴婢只想好好伺奉在大小姐身邊,這樣就滿足了。”

尹子衿心情大好,這番話更是中聽,滿意地點了點頭,讓她起來。

“還是你機靈,你這份衷心我記著了,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不過賞呢還是要給的,這樣吧,鏡臺邊的匣子裏都是我最鐘愛的首飾,你自己隨便去挑揀幾樣拿去吧。”

碧靈深斂的眉眼下,嘴角微挑,她深知戲不能做過了,便俯身一禮,語帶驚喜地謝了賞。

***

此時幽竹苑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可問題是,即使尹老爺將長陵城數一數二的大夫全請了來,卻依舊沒有人能診斷出個所以然來。

舒雲在床邊已經坐了半天,一句話也不說,只拿著帕子時不時給床上的人兒擦一擦,眼眶發紅卻沒有哭,臉上甚至沒有多少表情。

但旁人都知,這是哀極的表現。

連秦月綿和舒蘅都勸不動她,尹老爺瞧著更是又擔心又揪心。

而床上的尹子思雙目緊闔,面容嫻靜,除卻泛白的唇色,看上去仿佛只是睡著了,完全不似一個得了奇癥昏迷不醒的人。

大夫們輪番檢查把脈,可無一不是搖頭嘆息。

不是說病入膏肓無藥可治,而是根本查不出病因,無從入手啊!飲食洗漱,全部取來一一檢查過,沒有下毒的痕跡更沒有異常。

可既是如此,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尹子思的脈象也越來越微弱了。

實在不容樂觀。

胡大夫很是慚愧:“是老夫大意了,二小姐方才還與老夫談論病狀,不料這就……”

他身旁大夫拍了拍他肩膀,搖著頭安慰:“小姐這病委實古怪,怪不得你。”

“胡大夫無需自責,”這次說話的是尹皓風,他一連聽到家中大小姐遇襲二小姐昏迷的消息,馬不停蹄趕回來,就見一片愁雲慘淡。

心知此時更是不能亂了手腳,他道:“我聽說京中近來有一位白大夫,此人醫術了得,只是行蹤不定,我現在立刻派人去尋他。”

“對對!”舒雲終於回了神,對尹皓風道,“那位白大夫之前也給思兒瞧過診,也許他有辦法。”

“二娘別著急,我這就去找他。”說著他轉身出門了。

正站在床邊抽噎的豌豆兒聽到白大夫的名字,眼前一亮,忙踩著小步子跟出去,眾人也沒在意她一個小孩去了哪裏。

豌豆兒眼角還掛著淚,尹皓風被她拉住,當她是太過擔心了,便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慰:“豌豆兒不必擔心,你家小姐會沒事的。”

豌豆兒抹了把眼角,道:“大少爺,你去找小王爺吧,他也許知道白大夫在哪裏。”

尹皓風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半晌沈吟,才應聲:“好。”

尹皓風回來得很快,隨之一起到的還有蕭楚汐、土豆和一位長須老者。

老者黑色的胡須一直留到胸前,黑色的長眉和著頭發一起被包裹進頭巾中,看上去有些怪異。

尹老爺見到蕭楚汐,很是驚訝,向他行禮道:“小王爺,您怎麽來了?!”

蕭楚汐虛扶了他一把:“尹老爺無需多禮,尹小姐現在如何?”

尹老爺一楞,這是專程來探望思兒的?

想到還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女兒,他又是神色哀傷地嘆息一聲:“小女還未醒來。”

隨即轉而問尹皓風:“風兒,你不是去找白大夫了麽,人尋到了麽?”

尹皓風正要開口,蕭楚汐比他快了一步,道:“白大夫四方游歷,前幾日已經出京了,這位是原先生,醫術不亞於白大夫,想來對小姐的病會有幫助。”

蕭楚汐讓出身後的老者。

老者微昂著頭,手撚著長胡子,一副老神在在的高人模樣,他身後,土豆抱著藥箱。

尹老爺從沒聽說過這號人物,但畢竟是小王爺推薦的人,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且反正如今沒人治得了思兒,讓他試試也無妨,也許他真有什麽能耐呢。

於是,這位原先生就被恭恭敬敬請進了屋內,繼而他一個轉身,把欲跟隨進來的人一並攔住。

他指了指蕭楚汐和土豆:“你、你,留下,其他人在外面等著。”

神色頗為傲慢,對著小王爺都是頤指氣使。

眾人怔楞,胡大夫等幾位大夫本還想瞧瞧這老者如何醫治,或許還能從中研習一些技藝。

這下一攔,把他們全給掃在了門外。

蕭楚汐解釋道:“尹老爺見諒,原先生診治有個怪癖,尤其不喜外人旁觀,還請各位在外稍等片刻。”

大夫們多知道一些高人不喜技藝外傳,所以不允許有人旁觀。可知道歸知道,卻還是會有人存有微詞:“得意什麽,我們這麽多人都治不好,他一個人就行了?”

胡大夫瞥了那人一眼,淡淡搖頭,輕聲阻止:“慎言。”

原先生對此充耳不聞。

尹老爺倒是沒意見,尹皓風有些不樂意,但以妹妹的病為重沒有阻止,只在心裏暗罵一聲:便宜這小子了。

解決了門外的人,蕭楚汐轉而看屋內的舒雲和秦月綿。

舒雲一直未曾離開床榻,秦月綿和荷香荷韻兩個丫鬟也在旁護著。

門口那番話,兩人自然也是聽到了,舒雲站起身,荷香荷韻馬上扶住她。

舒雲打量了三人片刻,並未多說什麽,只福身一禮,道:“小女就麻煩各位了。”

蕭楚汐點頭示意。

原先生則笑著擺手:“好說好說,夫人趕緊去休息休息吃些東西,別自己先熬壞了身子。”

秦月綿見她果真氣色差得很,也不耽擱,半架著著人出門,末了還讓荷香荷韻將門帶上。

不過多久,門又再次打開了。

眾人都沒想到會這麽快,那不滿的大夫甚至還暗暗輕蔑嗤笑,沒本事還敢口出狂言。

然而出來的只有土豆一人,他道:“尹小姐暫時醒了,夫人可以進去看她。”

舒雲一聽,立時反應過來,在秦月綿的攙扶下快步進屋,尹老爺等人也想一起進去,卻被土豆側身橫臂一攔,將人都擋在了外邊。

“小姐只是暫時醒了,不是痊愈,原先生一會兒還要繼續,人多了不利於診治,諸位就在這裏等一等吧。”

眾人無奈,只能等著,不過在門口也能望見裏頭的動靜。

舒雲確實在與尹子思說話,而後舒雲起身,又與蕭楚汐交流了片刻,才出門來。

尹老爺很是著急,牽過舒雲問道:“思兒怎麽樣了?”

舒雲道:“老爺,你讓大家都先散了吧,原先生還要為思兒治療,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大家忙了半天,也都累了。”

連最在意尹子思的舒雲都這麽說了,尹老爺便沒有反對,轉身讓餘管家處理事宜。

自己則牽著舒雲的手道:“我陪你一起等著。”

舒蘅打眼瞧了兩人幾眼,尤其是舒雲,這大半日沒進一粒米,沒喝一口水,情緒又處在極度的悲慟中,不光體力到了極限,心力也將耗盡,此時不過是強撐著。

他難得對尹老爺和顏悅色:“你和秦姑娘陪小雲先回去休息,這裏有我和豌豆兒守著。”

尹老爺大為感激。

舒雲還想說什麽,被舒蘅剜了一眼便沒話了。

屋內,原大夫撕下臉上一層人皮面具,底下的真面目儼然就是那玄靜老道士。

老道士把人皮面具丟到一邊,哼哼道:“你這臭小子海口誇得倒是夠大,什麽必定還您一個完好的子思。喲喲喲,這還不是丈母娘呢!”

蕭楚汐瞅也不瞅他一眼,反問了一句:“您治不了?”

老道士抖了抖臉皮,敢質疑他的能耐,臭小子想要欺師滅祖不成!

蕭楚汐不等他回答,徑直走向床榻,尹子思是清醒了,但撐不了多久,方才與舒雲片刻的談話,已經讓她力竭,此時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了。

他側坐到床榻邊,微微彎下腰,輕撫著她的鬢發,柔聲問:“子思,感覺如何?”

尹子思強撐著睜開眼,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我沒事,你們別擔心,嗯……就是又有些困……”

話音未落,人已經迷迷糊糊昏睡了過去。

老道士在他身後張望:“這藥丸差不多也就只能讓她清醒這麽會兒,是該睡過去了。”

蕭楚汐為她理了理鬢邊微亂的幾縷頭發,寒聲問道:“她究竟怎麽樣?”

“急什麽,”老道士撇了撇嘴,“她這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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