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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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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話音才落,前方人高的草木間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男子警覺地捂住了珠珠。

還未來得及躲藏,熟悉的叫喊聲就先叫停了他。

“當家的!”柳奉中三兄弟異口同聲地喊道,又驚又喜。

男子一楞,轉身,當即也反應了過來:“奉中!阿海!小峰!可算找到你們了!”快步上前與他們匯合。

珠珠則是見到了那三兄弟身後的其他人,興奮地推開男子的手,喚道:“大哥哥!”

正是尋人而來的小甲、小乙和洛青等人。

她推了推男子的手臂,男子順從地將她放到地上,剛站穩,她就跑過去一把抱住了洛青的腿:“洛哥哥!”

洛青蹲下身,見她安然無恙,便問道:“珠珠,你不是跟你姐姐在一起,她人呢?”

珠珠像是想到了什麽,嘴一裂,竟是嚎啕大哭了起來:“姐……姐姐……哇!”

眾人一下手足無措,一是不知道怎麽安慰小孩兒,二則由她的反應,他們忍不住推測是尹子思遭遇了不測。

小甲小乙相視一眼,同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洛青慌手慌腳,又是抓著珠珠的手臂,又是拍著她的腦袋安撫,著急道:“珠珠你先別哭,小姐她到底怎麽樣了?”

男子這會兒也瞧出來了,這些人都是來找他外甥女的。

他問道:“你們在找思思?”

“思思?”眾人回頭,不消說,指的只有是尹子思了。

成峰不解:“當家,你認識尹小姐?”

男子點頭,道:“她就是我表妹的女兒。”

柳奉中訝異,小聲問道:“這不對啊,當家的,我們問過那姑娘,她娘不叫朵朵,你是不是搞錯了啊?”

男子道:“這不奇怪,‘朵朵’這個小名只有我和她娘兩個人知道”

“兩個人知道啊……”三兄弟別有深意地點著頭,“當家的,你還說對表小姐沒意思……”

“放……”男子大概想爆個粗,環視一圈,又住了嘴,“快閉嘴,我和小雲沒那個意思!”

“誒誒誒打住一下!”小甲不在乎他們那些恩怨情仇的,只想知道尹子思現在在哪裏,“勞煩敘舊稍後再說,這位、這位俠士……”

男子道:“在下舒蘅。”

小甲從善如流:“舒公子,我們不管你和小姐是什麽關系,你既然和珠珠在一起,一定知道她在哪裏,是不是?”

舒蘅訝然:“怎麽,你們都沒見她出來?!”

見道道銳利的目光盯向自己,他便將兩人遇到匪徒的經過與他們講了一遍。

小乙聽後,蹙眉問道:“你說的,可是黑衣蒙面的刺客?”難道林中還有另外一批人?

然而舒蘅卻道:“不是,他們穿著普通,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混混,我從他們的老大手中搶了這個,你們看。”

他取出兩張紙,遞過去。

一張是尹子思的畫像,男女像皆有,另一張則是前往山谷的地圖,與他們手中的一般無二。

洛青看著這兩樣東西,心中有了些琢磨,但並沒有說出來,轉而道:“如今這些事情都放一邊,找到小姐才是關鍵,舒公子,請問你是如何從迷失林中走出來的?”

舒蘅一楞,道:“不就是這麽走出來的?”他頓了頓,“思思還沒出來的話,我們就趕緊回去找她,還杵在這裏做什麽。”

小甲頓時萎靡:“你說得輕松,知不知道你剛剛走出來的是什麽地方?”

舒蘅楞楞道:“什麽地方?”

珠珠盈著淚拉著洛青的衣擺搖了搖:“洛哥哥,爹爹和娘親呢?珠珠想他們?”

洛青將她抱起來,安撫道:“倫赫叔叔先帶著你爹爹娘和寒窯的人去山谷了,你不要擔心。”

小乙看著他們,轉身叫來一個暗衛,交代他先將孩子送去山谷,再來與他們匯合。

送走了珠珠,幾人便想著法子進入迷失林,卻依然無法深入。

舒蘅此時也明白了這森林的妖邪之處,怪不得他與思思只這麽些時間就悄無聲息地分開了,連一點聲響都沒有,想來就是這迷失林在搗鬼。

直至日暮時分,他們仍是一無所獲。

小甲手中的引繩動了動,見小乙一人從林中走出來,不由失望:“還是沒找到?”

小乙只搖了搖頭,沈默不語。

半晌,他才低語出聲:“這樣不行,迷失林太大了,我們人太少,根本不能大範圍去找。”

小甲:“你的意思是……”

***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光燒紅了整個西邊,而在東方已然黑暗的一角,昏星冉冉升起。

尹子思照著樵夫的話,一直往他指向的方向行走著,卻依然沒有走到盡頭。

途中,她只找到了一些野果充饑,饑餓和疲累正漸漸侵蝕著她的意識。

噪鵑的鳴啼聲在靜謐的森林中顯得越發孤寂淒清,遠處的不知什麽地方,若有似無地傳來令人心驚膽寒的聲響,似是野獸的低嚎。

小乙說過,這迷失林中不常見野獸,但不常見並不代表著沒有。

那老樵夫不會是蒙她的吧?

***

暗星望了眼東方初升的昏星,璀璨耀眼,心下卻萬分悵然,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這樣的景色。

出門前他就做好了覺悟,就算公子讓他死,他也不會有一聲怨言。

書房內,賜賜正纏著蕭楚汐嚷嚷學丹青,考慮了半天最後決定畫人像。

蕭楚汐無奈又寵溺,半把著筆桿讓他添上了幾筆。

結果還是畫成了一副歪歪扭扭的線條,賜賜點著上頭道:“這個是爹爹,這是娘,哥哥,賜賜。”

土豆侍立在旁,歪著腦袋瞅了老半天也沒看出這幾個線條組成的人有什麽區別,不過他倒是瞧出了另一個問題。

“小公子,這最邊上還有一人,是誰?難不成是土豆?”

賜賜抿著嘴偷偷笑了一會兒:“這個是嫂嫂,嘿嘿。不過土豆你別急,一會兒我把你們都畫進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

土豆好奇,打眼望過去,門沒關,可是門外卻沒人。

他驚悚了一下,馬上又鎮定下來,擡眼一看,見公子恍若未聞,心裏就有了底,一定是公子的那些暗衛。

果然,他瞧見蕭楚汐將賜賜抱了下來,溫聲道:“哥哥有公事處理,賜賜先回去好不好?”

賜賜不舍地瞧了眼畫,囁嚅道:“鍋鍋留好賜賜的畫,賜賜下次來畫土豆鍋鍋,星星鍋鍋,酉鍋鍋……”

他掰著手指數過,蕭楚汐一一答應,這才讓土豆抱著他離開。

等人走遠,蕭楚汐揮袖一甩,房門便自行闔上了。

旋即一個身影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落地二話不說便埋頭跪在了地上。

暗星俯首:“公子,暗星自請領罰!”

蕭楚汐眉心一皺,默然不語。

暗星感受到頭頂兩道冰冷的視線,不敢擡頭,老老實實請罪。

“那日,屬下將遷往山谷的行程告知小姐,小姐囑托了屬下一件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公子也知道,行程原來安排是明日前往山谷,小姐擔心您的病,便讓屬下瞞著您,偷偷將時間提前了一日。所以……他們今日一早就已經啟程前往山谷了。”

蕭楚汐雙手撐住案頭,緊繃著後槽牙,冷聲說道:“繼續說。”

暗星又將頭放低了些:“午時前後,他們在山中遇到一夥刺客,似乎是有備而來,小姐為了救一個孩子不小心落下懸崖,幸而聽說那時並無大礙,只是她之後誤入了——迷失林。”

“至今,下落不明。”

手不由一抖,擱置於筆架上的毛筆隨之被撞落,在未及收起的宣紙上滾了一圈,墨跡瞬間暈染開來,模糊了最邊上的線條小人。

蕭楚汐怔怔地看了半晌,一股無言的沈重填堵在胸口,壓不下也發不出。

他該生氣的,因為這丫頭的自作主張。可是,她卻是因為他,因為擔心他的身體,才出此下策。

一股涓涓的暖流沖刷過他冰寒的心田,讓他壓不下也發不出。

真是……他苦笑。

暗星擔憂地擡了一眼,欲言又止。

蕭楚汐強自鎮定,擡眸時冷漠的眼神讓暗星一個激靈,他道:“還有什麽瞞著,一次都說了。”

暗星自覺大概活不過今晚了,幹脆全盤脫出。

“那日小姐從王府回去,您吩咐屬下調查小姐身邊的人,屬下到尹家時發現小姐晚歸了半個多時辰,便去問了車夫。車夫被小姐交代了,一開始並不肯實說,屬下用了些方法,才讓他將當時的情形說出來。”

“那日在回尹家的途中,有人攔了他們的馬車,小姐單獨一人被請上了酒樓,後來見她安然無恙,車夫才答應了她不告訴任何人,只是車夫說,小姐當時看上去情緒有些低落。”

“之後,屬下又去查了那間酒樓,當時在酒樓中的人是……是……”

“是誰?”聲音已近冰冷刺骨。

暗星咬了咬牙:“是二皇子蕭逸暉。”

哢的聲響,是筆桿斷裂的聲音。

暗星道:“屬下本想等您藥效過了之後再一並告訴您,可是……”

“可是什麽,”蕭楚汐冷笑一聲,“可是你沒想到,子思竟出了意外!”

這時又一道人影閃出落地:“小乙未保護好小姐,願一同領罰。”

暗星:“小乙這不關你的事!”

“夠了!”

暗星小乙一同噤聲。

半晌,蕭楚汐垂眸平靜地撫平賜賜的畫:“除了王爺、王妃和賜賜身邊的暗衛,將京中所有暗衛調回,前往尋人。”

語調平和,卻似摻了冰渣。

暗星不確定地問道:“那公子您……”

蕭楚汐斜睨了他一眼,不言而喻。

暗星著急:“公子萬萬不可!您的藥效就差這一兩日了,若有差池,便會前功盡棄!您讓屬下前往迷失林,不管付出什麽代價,屬下也會找回小姐,就算讓屬下葬身林中,也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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