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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偷雞不成蝕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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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鏡?”三人面面相覷,皆是困惑。

年輕的畢竟還年輕,沈不住氣,一聽到稀奇古怪的事立刻來了精神,追問道:“什麽銅鏡,這寶貝能做啥?”

老道士搖頭擺手,拒絕意味十足:“天機不可洩露!”

他越是不說年輕人越是好奇,打算窮追不舍:“道長,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和你搶寶貝,我就是好奇,你說說看嘛!”

老道士只是搖頭,就是不肯再說一言。

年輕人還要磨著老道士再問,被身旁同伴悄悄一扯,低聲呵斥了一聲:“小峰,閉嘴。”

被喚作小峰的年輕人霎時就安靜下來,乖乖坐在那裏不吭聲了。

這三人中,成峰最年輕,俞海性子急,不過很少對什麽感興趣,唯獨一個柳奉中成熟穩重些,算是三人中拿主意的,他們上頭還有個大哥,便是失蹤的那個,是個更不靠譜的。

柳奉中心下一嘆,向老道士抱了一拳:“家弟莽撞,沖撞了道長,望道長海涵。”

老道士欣然受了這禮,擺著譜回道:“年輕人爽直飛揚,是為好事,好事!”

成峰一聽老道士誇自己,又想開口,被柳奉中一個眼刀剜了回去。

突然,一人插進幾人中間,問道:“各位這是想找那寶鏡?”諂笑聲壓地很低,顯得更加鬼祟。

李暑在一旁支著耳朵偷聽了好一會兒,終於找到了自己插嘴的機會:“小爺我不僅知道那寶物在哪裏,還知道你們都不知道的一個秘密!”

兄弟三人看了他幾眼,都未接他的話。

俞海是本就對寶物之事毫無興趣,所以從一開始就未插嘴,成峰被柳奉中瞪了一眼,硬生生把即將問的話吞了回去。

而柳奉中則靜靜看著老道士,找銅鏡的是他,自然由他搭理這夥計。

老道士看起來也有些興趣,眼角餘光瞥了眼這小夥計,笑問:“小兄弟說說看,你知道些什麽?”

李暑見老道上道,心中暗喜,開始擺起了架子,擡著下巴,攤出一只手道:“這可是小爺的秘密,怎麽能隨便告訴你們,嗯?”說著手指抖了抖,意思分明。

柳奉中低笑搖頭,這小夥計分明是打著賣情報的主意,且看老道士怎麽處理吧。

老道士依舊笑語晏晏:“小兄弟你這就不對了,即是消息,你不透個底,我們怎麽知道你說得是真,還是假。這無根無據的消息,老道寧可不要。”

說著一邊搖手,示意他不說便走開吧。

李暑這下可急了,老道士挺精明,放眼前的熟鴨子可不能就這麽飛了!

他考慮了片刻,咬了咬牙道:“成!我跟你們說,這可都是我親眼看到的!”

說著,他將那驚心動魄的一夜,稍作加工添油加醋地講述了一遍。

“你說的那塊銅鏡其實並不是一件東西,而是兩樣,這你們不知道了吧!這兩樣東西可以一分為二,也可以合二為一。如今一件藏在城外一個村子中,另一件,則在城內一位小姐手中。”

李暑這故事描得不可謂不精彩,聽得柳奉中將信將疑,他轉頭看向老道士,卻是微微一楞。

老道士從一開始就掛著他那一臉見牙不見眼的笑容,待誰都是樂呵呵的,然而此時他雖也在笑,可莫名讓柳奉中覺得這笑中摻了些森寒。

而小夥計正講得得意,絲毫未發現老道士變了神色。

“這小姐可了不得,平日裏裝作弱不禁風,轉了個身……呸!什麽東西?!”

李暑正講得神采飛揚,忽地眼前白晃晃一掃,嗆了他一嘴。

原來是老道士的拂塵。

“咳咳,唔!”李暑猛咳了兩聲,隨即驚悚地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聲音來了!

他“唔唔啊啊”地看向眾人,驚恐萬狀。

老道士淡淡道:“小兄弟,勿多言,言多必失,言失必有災。”

李暑一楞,心下一轉,知道嗓子的問題一定和老道士有關,當下又惱又懼,想說什麽,可話堵在嗓子眼怎麽都冒不出來,像是被誰掐住了脖子似的。

“李暑!李暑!臭小子又跑哪兒偷懶了!”

這時,茶棚夥計發現找不見李暑,高喊一聲,擡眼發現了他的身影,趕忙跑過來。

他也不管這裏發生了什麽事,先賠笑再說:“幾位不好意思,這家夥好吃懶做,慣會偷懶,冒犯了各位千萬別見怪!”

不待幾人回答,李暑先“啊啊”嚎叫了起來,還不停指著自己的嗓子。

夥計這下也發覺不對了,忙問:“哎喲,他這是怎麽了?”

老道士老神在在道:“這位小兄弟話太多嘍,嗆到了嗓子,這幾天都說不了話了。”

夥計眼珠子咕嚕一轉,心下猜到必是李暑惹毛了人,這才被教訓了,“幾天不能說話”,那就是說沒什麽問題。

他忙點頭哈腰:“他就是個潑皮無賴,在我們這兒做工抵債呢,他沒冒犯老先生吧,您大人大量,別和他計較。”

老道士這才真正展顏,笑道:“無事無事,小夥子吃點虧,正好長長記性。對不對?”

夥計附和:“對對,您說的太對了!”

李暑還沒反應過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自己啞了!急得嗓子都要冒煙了。

老道士擡了擡眼皮,一個眼角餘光成功讓李暑噤了聲。

老道:“貧道這術法一時半刻可解不開,不過小兄弟若是老老實實將這兒的活做完,三日之後,嗓子自會恢覆,不然嘛……”

夥計機靈,一推李暑,催道:“聽到了沒有,還不趕緊去幹活!”

柳奉中見李暑被夥計推搡著走遠,心說這人原想訛錢,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被老道士整治了一番。

想罷,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向老道士行了一禮:“晚輩柳奉中,這兩個是我的拜把兄弟,俞海、成峰。晚輩幾人有眼不識泰山,還不知道長是何方高人?”

“什麽高人不高人,貧道不過一山野道人,不足掛齒。”老道士一甩拂塵,道,“你們這就被老道唬住了?”

三人不明所以。

老道士頓了片刻,哈哈笑道:“這教訓人嘛,不一定要用術法,走點偏門左道,比如,”他托起手中白拂塵,“在這裏摻點藥粉,豈不很方便?”

成峰單純,一聽了然,止不住誇讚:“道長乃是高人!”

而柳奉中仍面有疑色,老道士確實拿拂塵掃了下那小夥計,可他是什麽時候在拂塵上下的藥,若藥一直在,碰過拂塵的人豈不是都要殃及?

還未等他想通,相府兩惡仆已經歇息完畢,扯著嗓子催了老道士一聲。

老道士起身與兄弟三人告別,臨走前還不忘又叮囑了一遍:“記住,向西行。”

隨後不久,寒窯界外。

惡仆指著眼前的破村子,懷疑道:“道長,寶物真的在此處?”

老道士此時正遙遙望著這一片初見生機的村子,眼神深邃,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凝重。

聽到問話,他才轉了臉色,笑了笑:“沒錯,就是這裏。”

言畢轉身就走,也不管兩人反應,揮揮拂塵,留下一句:“接下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老道先走了。”

兩惡仆不敢阻攔,見人將走遠,道:“你跟著老東西,我先去稟告相爺。”

“好!”隨後兩人分頭行動。

老道士在城裏毫無目的地閑逛了一陣,那相府惡仆一步不離跟著他,也沒發現什麽反常。然而七拐八拐後,他竟然跟丟了老道士的蹤影。

而此時,在一條了無人煙的暗巷深處,有一間小鋪,小鋪後頭連著院子。

院子裏,一把躺椅,一個老頭,一柄蒲扇,滿碟西瓜。此人正在納涼,時不時從喉間發出些不成調的小曲,甚是悠閑。

驀地,墻頭翻過一個身影,身影輕巧落地,朝他走近。

“小名兒,還是你這日子過得最愜意啊!”

“……”名老頭搖著蒲扇的手一頓,靜默了片刻。

他睜開眼,如她所料看到了來人,心中驚喜,面上卻掛了不滿:“勞煩您老不要再這麽叫我了,好歹晚輩也是半截入土的人了。”

“瞧你這話怎麽說的,在老道心中,你可一直都是當初那個掛著兩條清鼻涕的毛孩兒!”老道士自行拿了一片西瓜邊啃邊取笑道。

名老頭搖頭,很是無奈:“……是是,您永遠都是晚輩的前輩!”轉而又問,“我說老道士,你到京城有幾天了吧,又去哪兒和稀泥了?”

老道士哼了一聲:“什麽和稀泥,我可都是為我那小徒兒打算呢!”

名老頭不以為然,道:“你今兒來我這裏不會只是為了自誇吧,說吧,有什麽事?”

“聰明!”老道士讚賞道,“這兩日,你盡可能廣地散出去一個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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