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微怔，誰都明白，有病才有方，沒有癥狀，這要怎麽治？

尹子思卻是理解了，那日她為舒雲和秦月綿把脈，也是這樣的情況，和睡著了一般，沒有任何異樣。

當時她無計可施，所以賭了賭，還好她們都醒了。

可是，同樣的癥狀，出現在這些孩子身上，為什麽就醒不過來了？

趙叔皺了皺眉，看向白大夫，白大夫了然地與他點了點頭，趙叔便上前來為孩子們把脈，可越把面色越顯凝重。

最後，在那些父母期待的目光中，他只能默然地搖了搖頭。

“虎子！”

其中一個婦人突然怒目而視，指著虎子叫道：“虎子也吃了果子，他怎麽就沒事？！”

這是孩子的母親，平日裏與人友善，對虎子也是關愛有加，尹子思還知道她和她的丈夫只有一個孩子，如今就躺在其中。

然而不久之前，當尹子思扶著胡嬸過去時，她也是第一個避開她們的人，眼神中對胡嬸的仇視之意毫無掩飾。

她不知為何此時將矛頭指向了虎子，是想說明什麽，還是單純的心有不甘？

尹子思擰緊了眉心。

而被指名的虎子則一臉愕然，看著從前疼愛自己的嬸嬸突然變得面目猙獰，他有些害怕，不由後退了半步。

胡嬸一把將虎子護進懷裏，道：“虎子什麽都不知道，他是吃了果子，但他也睡過去了，他只是醒地早了些早而已。”

她是對不起這些孩子，但這和虎子沒有關系，誰都不能欺負了她的孩子！

尹子思安撫地拍了拍虎子，上前一步，擋住她的視線，沈聲道：“嬸子，我知道您傷心難過，但您難道不記得了，外邊的那些孩子也都吃過果子，他們如今也醒了。胡叔還沒回來，白大夫也沒有確定是什麽引起他們昏睡不醒的，您先莫要太過激動了。”

那婦人一怔，繼而不知所措地垮下了臉。

“是啊，他們都醒了，那我的孩兒呢，他怎麽還沒醒……”

她顯然已近崩潰，語音一落竟嚎啕大哭了起來，站在她身邊的男人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而後又擡頭歉意地向幾人示意。

“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她只是太傷心了，我帶她去後頭歇一歇，你們……請你們一定要想辦法救救我們的孩子。”

他神色哀戚，那是種無能為力的絕望。

尹子思心下有些不忍，畢竟可憐天下父母心。

白大夫此時也不好再說什麽，他是大夫，不能作沒有根據的判斷，那不是救人，那是害人。

他和趙叔只能一遍遍地給這些孩子檢查確認，至少他們沒有其他的癥狀。

尹子思走到他身邊，悄聲問道：“趙叔，白二叔，他們現在怎麽樣？”

白大夫微搖了搖頭，道：“其他都沒問題，就是餓的渴的，若是再不醒來，怕是……”

怕是他們會這樣在睡夢中無知無覺地消耗完最後的生命。

離胡叔出門其實並沒過去多久，可等待的時間總顯得尤其漫長，室內一片寂然，只有一些低聲的啜泣不間斷地傳來。

很快，胡叔跌跌撞撞地回來了。

他用衣裳下擺兜著七八個冰蓮果，看起來是把剩下所有的都拿來了。

一邊進門一邊嚷嚷著：“大、大夫，都拿來了哎喲！”一沒留神，被門檻絆倒，差點跌了一跤。

“爹！”虎子趕緊跑過去扶他，眾人也反應過來似的跑了過去。

“不打緊不打緊。”胡叔忙把冰蓮果交到白大夫面前，“大夫，您看是不是這個？”

白大夫拿起一個冰蓮果，順手遞給趙叔一個，兩人一邊往回走一邊琢磨起來。

一時四下鴉雀無聲。

白大夫拿著巴掌大的冰蓮果從頭至尾細細觀察了一遍，大概是想到了什麽，皺了皺眉，臉上的褶子更深了一層。

過了好半晌，他才發話，問的是趙叔：“老趙，你怎麽看？”

趙叔稍作思索，道：“我從未見過此種果實，光看這形狀樣貌，和傳聞中的確實一般無二。”

他又道：“你是見過的，你的話比我的更可信。”

眾人又將目光移向白大夫，白大夫一頷首，轉向眾人問道：“哪位有刀或劍，借用一下？”

尹子思聞言利索地從腰間取出一把五寸來長的小匕首遞過去：“我有。”

白大夫接過，直接將手中的冰蓮果一分為二。

冰蓮果的果肉和其外皮極其相似，整個都是青綠色，果皮極薄，中心有少許黝黑色的瓜瓤，瓜子如米粒般大小。

白大夫凝神看了一會兒，又從上邊切下了極小的一小塊，不及眾人阻止，他直接將那小塊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白二叔！”

“大夫使不得！”

只有趙叔坦然未動，只是靜靜等著他。

醫者，仁之大義者。古來有神農嘗百草，白二行醫數十年間，什麽沒嘗試過，如今沒有把握，他怎會輕舉妄為。

白大夫擡了擡手，示意自己沒事。

趙叔等了一會兒，問道：“怎麽樣？”

白大夫卻搖了搖頭，道：“一樣。”

眾人茫然，什麽一樣？

白大夫解釋道：“外形上基本相同，味道和真正的冰蓮果則完全一致。”

尹子思心道，是說這就是真正的冰蓮果？真正的冰蓮果不會害人昏睡，難道這些孩子昏睡並不是因為冰蓮果，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等等，基本相同？

她試探著問：“您說基本相同，是指還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白大夫讚賞地打量了她一眼，道：“沒錯，確實有一點不同。”

尹子思頓時有些無奈：“這節骨眼兒您就別打啞謎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白大夫解釋：“真正的冰蓮果其實並沒有這麽大，它們的大小，大概只有……這麽大。”他比了一個大小，卻是只有眼前這些果子的一半大小。

“至於是什麽原因讓它們長成這樣……”他思索了一下，“或許就是你們說的，這塊土地的異常引起的。同樣，這異常，會不會帶來其他變化，比如說像他們這樣，就不得而知了。”

他指向那些孩子們。

既是異變產生的東西引起從未見過的癥狀，必然沒有解方，至少現在沒有。

胡嬸一下跌進座椅中。

尹子思緊了緊手心，問道：“難道就沒有其他方法救他們了？”

白大夫蹙眉思忖了片刻，轉身看向那些幾乎絕望的父母。

“眼下我有個方法，但不知可行不可行，你們願不願意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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