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九章: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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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元明帝因肖宅災糧一事震怒,早朝之上直接將一沓折子拍到了寧坤腦門上,可寧坤卻連聲高呼冤枉,竟將一切事由全然推脫給了吳榮,只說是他自作主張,以權謀私,自己則將罪名推了個一幹二凈。

更可惡的是,吳榮對此竟也是三緘其口,無論是肖宅血案,還是災糧偷梁換柱之事,只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主謀,與他人毫無幹系。

也不知他是真對寧坤忠心,還是暗中受了誰人的指使脅迫。

吳榮咬死了只說一人承擔罪責,事實上也沒有證據證明還有其他主謀,元明帝無法,判了誅其九族,而寧坤禦下不嚴,連坐罰俸半年,閉門思過一月。

姚大人對此也是有心無力。

至於肖宅血案之事,吳榮在受刑前曾將經過交代地一清二楚,只是原來故事中的寧坤全部替換成了他,起因據其說是發現了柳煙與肖老爺的奸情,一時怒起便喪心病狂殺了所有人。

沒有人發現,是因為他從來只用密道來往,而那條密道,便是尹子思和陳妙妙當日在祠堂下發現的那條,它本該連通進城內一座廢屋內,早在當年已用亂石封住。

這些都是暗星第二日午後偷偷趕來尹府告知她的。

尹子思知真相並非吳榮所言,前一日也將事情的緣由挑揀了重要部分說與蕭楚汐和姚大人聽。

此時再這麽一聽,登時氣憤不已:“簡直是無稽之談,這個吳榮怎麽這樣無恥,死前還要毀了柳煙和肖老爺的清白!”

暗星也是無奈:“如今我們無憑無據,只有吳榮一張嘴,他承認了自己主謀,只要說得通,自然是他說什麽便是什麽。”

他還道:“陛下已經讓姚大人來著手處理此事後續,若能找到那些屍骨的家人,都會好生撫恤,實在找不到的,便風光大葬了。”

只是寧坤父子,真是便宜他們了!

暗星將結果轉達完畢便告辭了。

這件事至此結案,寧坤父子逍遙法外,柳煙和肖老爺平白多了一條汙名。

以及,外人只知破案的是姚韶止姚大人,有關蕭楚汐、蕭逸辰等人都不能宣之於口。當然,他們本人是完全不在意這些的,他們的目的本就只有寧家而已。

這日,天清氣朗,惠風和暢,在鳴山的山路間,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兩人都是男子打扮,大的身量其實也不大,手上牽著一匹栗色小駿馬,小的跟在她身邊,看著有些體力不支。

“我跟你說別跟了吧,你還偏不要,這下累著了吧!”尹子思放緩了腳步等豌豆兒。

豌豆兒苦著臉道:“誰叫小姐你這麽久都不帶豆兒出門,豆兒就知道,你一定是嫌豆兒不會騎馬!”

尹子思無奈:“吃哪門子的幹醋,若只是上街,我肯定會帶上你啊!而且你確實不會啊,你看這還是我帶著你慢慢走,不到半個時辰你就喊腿酸屁股疼的。”

豌豆兒癟癟嘴,含著金豆豆欲落不落,哭喪著臉道:“豆兒回頭就讓洛青小哥教騎馬!”

尹子思憋笑,見豌豆兒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怒瞪過來,連忙安慰她。

“好啦好啦,一會兒我們去獵場,那裏有好多小馬,還有很厲害的教頭,也讓他們教教你。”

暗星到尹家已是兩日前的事了,尹子思原想著過兩日再去找狐貍,沒想到,她還沒找去,狐貍先差人送了錦盒和信過來。

於是,尹子思當日就決定再次上鳴山獵場找楊捷。

哪知到了獵場門口,大門緊闔,門外連一個守衛都沒有,整片獵場連著鳴山都是靜悄悄的。

她心下疑惑,上前去敲了敲門,等了好一會兒都無人應答。

豌豆兒道:“小姐,是不是沒人啊?”

尹子思也奇怪,楊叔不在倒是可能,可偌大的一個獵場,怎麽會連一個人都沒有。

她又等了一會兒,見確實沒人,就打算改日再來。

兩人剛轉身,就要離開時,身後大門“吱呀”一聲從裏邊打開了。

尹子思回頭一看,出來的正是孔管事。

孔管事道:“尹小姐,場主有請。”

一路上,她總共也只見到了三兩個人,完全沒有上回來時那麽多。

她邊走邊問道:“孔管事,為什麽場內只有這麽些人了,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不止這些?”

孔管事有禮地笑笑,回道:“是這樣,最近咱們這兒事少,場主便暫時遣了一些人各自回家探親去,算是慰勞一下他們這些年為獵場做的努力。”

尹子思默默不語,心下卻有了計量。

到了大廳前,孔管事躬身道:“小姐,場主就在裏邊,小人不便進去,您請自便。”

尹子思應聲,又麻煩他代為照顧一下豌豆兒,這才進去。

“楊叔。”她一進門,就見楊捷正單手支著腦袋小憩,面有倦色,眼下還有一片淡淡的青色。

尹子思微微一楞,遂放輕了腳步,轉身坐在一旁,一聲不響,拿著個上了鎖的錦盒默默把玩起來。

約莫一炷香後,楊捷腦袋一點,轉醒過來,擡眼就見到尹子思坐在下首,也是楞了楞,這才想起來她是來找自己的。

隨即哈哈笑了一聲,道:“你怎麽不叫醒我,哎!老啦老啦!睡得早起得早,白日又愛打瞌睡。”

尹子思將手中錦盒隨手放在方幾上,有些歉意地道:“是因為寧家案子的關系吧,讓您受牽連了!”

楊捷將視線從錦盒上收回,聽她這麽說,嗔怪了一聲:“說的什麽話,我是老了不假,可還沒到沒用的時候!”

“還不是那個臭小子,走就走吧,還把我那寶貝玉獅子偷了去,我這是被他氣的!”

話音一落,楊捷似乎突然想起來什麽,小心翼翼瞟了尹子思幾眼,問道:“那小子跟你說了吧,他走了?”

雖然楊捷全力否認,但尹子思相信獵場遣散人多少是受了那件事的波及。

楊捷是個人物,他有自己的打算,他說不用管,尹子思便當不知道。

她點了點頭,道:“我今日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從懷裏取出一封信,又拿過錦盒,一起遞過去給楊捷。

狐貍讓人送來的信其實有兩封,一封是給她的。

其實也沒說什麽,只說自己走了,泥人他也帶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見就還給她。以及那個上了鎖錦盒,鑰匙在楊叔手上,但現在還不是取出裏邊東西的時候,等時候到了,楊叔自然會把鑰匙交給她。

另外,還有一句話:如有事尋我,找楊叔,他知道我在哪裏。

而另一封便是眼前這個。

楊捷伸手接過,信封是未拆的,面上寫著:給老楊。

他登時氣得吹了吹胡子,強行冷靜下來後拆開信略略掃了一遍,便將信收起來放到了一邊。

楊捷道:“他和你說了這錦盒是什麽?”

尹子思搖了搖頭:“沒有,他只說裏邊的東西很重要,而且現在不是打開錦盒的時候。還有,錦盒的鑰匙在楊叔您的手上。”

楊捷點頭,道:“這就對了!”見她不解,又解釋道,“不瞞你說,這錦盒和錦盒的鑰匙原先都是我替他保管的,是那臭小子偷了玉獅子,哼!那個臭小子!”

他一想起來,就要吹鼻子瞪眼一陣。

尹子思看著暗暗一樂,看來狐貍平日惹楊叔的事不少,楊叔積怨頗深啊!

楊捷氣夠了,繼續說道:“那臭小子偷了馬,連著這錦盒也一並偷了去,你說他渾不渾,自己的東西要拿說一聲就好,何必還來偷雞摸狗!”

尹子思用力點頭附和:“渾!可惡!”

楊捷道:“沒錯,簡直可惡至極!”

他平息了下怒氣,繼續:“這錦盒裏的東西,現在還真說不得,總之是很重要的東西。你先拿回去,仔細保管,別讓其他人知道它。”

這樣一說,尹子思心中其實更加疑惑,但既然都這麽說了,她也只能先將錦盒保存起來。

楊捷卻心道:臭小子好心機啊,明擺著是讓人拿著錦盒,實際上就是想給她留個念想,時刻記著還有他這麽個人。

一想到自己開始是誤會了,就覺得可惜,這個臭小子,別的事挺能的,怎麽遇到這種事就慫了?

尹子思思慮了一會兒,又開口問道:“楊叔和東方宇是怎麽認識的呢?”

楊捷一聽,想起往事來:“那還是我年輕的時候啊,行走江湖,四海為家,走到哪兒睡在哪兒。”

“那天也是湊巧了,我正巧夜宿在城郊外,夜裏見到火光,就想趕去瞧瞧,沒想到走到半路就遇到了他們母子倆,順手就帶了回去。他娘……哎……醒來以後,就一直瘋瘋癲癲的,時好時壞。”

楊捷長嘆了口氣,道:“小宇那孩子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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