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消氣了

關燈
“你這是怎麽傷的?”尹子思沈聲問。

東方羽看她,平靜道:“前兩日清理池邊假山,腳滑了,摔下來時不小心擦到了尖石頭,就成了這樣。”

不用問都知道他為什麽會一個人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她恨恨瞪著那兩個少年,咬牙切齒:“又是因為替他們做了所有事?”

東方羽不答,便是默認了。

他轉身問李頭領:“大人,請問我這個是刀傷麽?”

李頭領靠近一步,仔細察看了一番,心道,這確實不是刀傷,刀傷的傷口邊緣平滑,可他這個傷口參差不齊,邊緣更是嶙峋密布了不少細小擦傷。

這一看就是擦傷,而且看這個程度,不會比刀傷好受多少。

李頭領這般粗狂的大漢看得都覺得自己身上生疼。

他老李雖說是給寧相辦事的,但自認還是一條好漢,此時見了這個書生也不免心神佩服,於是不再打算為難他,果斷搖頭:“不是。”

東方羽不再多言,默默地拾起衣裳和繃帶,他看了一眼繃帶,楞了半晌,最終嘆了口氣,放到一邊,開始穿衣服。

傲慢少年和暴脾氣少年早在看到東方羽的傷時就後悔了,他們哪裏知道東方羽打掃個假山都能摔成這樣!

此時他們驚恐地觀望著,一邊向眾人不註意的角落挪動腳步,思忖著能不能有機會逃走。

東方羽穿戴整齊,向李頭領問道:“大人,您還認為我是賊人麽?”

既然不是刀傷,再沒有道理繼續揪著人不放了,李頭領雙手抱拳,道:“這位公子,多有得罪。”

又轉頭向蕭楚汐道了聲告辭,一揮手,向身後的手下喊道:“我們走!”

一個手下將兩個正打算開溜的少年一邊一個拎在手裏,問道:“頭兒,這兩個怎麽處置?”

李頭領瞇起眼,正愁這一天什麽事都沒幹成,心裏煩悶著,見到這兩個畏畏縮縮的小崽子,又想起方才尹子思一番話,心下了然,一看就知道是壞胚子!

“謊傳情報,給我拿回去關個兩天。”

兩個少年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大聲廝喊求饒:“大人饒命!東方羽我們錯了,救救我們!”

東方羽全不理會,李頭領看著都覺得丟臉,匆匆帶著人走了。

這一群禁衛十來人浩浩蕩蕩來,又浩浩蕩蕩地走了,順便還帶走了兩個混賬少年。

一切塵埃落定,禁衛前腳一走,山長便姍姍來遲。

詢問一番,才知道發生了這麽大的事,趕緊張羅著讓人帶東方羽去看大夫,任他拒絕都沒用。

此時陳小姐安靜了不少,見著東方羽被人帶走,上前遲疑了一步,也沒有其他行動。

山長看向陳小姐,問她是怎麽進的書院,她直言自己讓家丁把門童支開,趁機偷溜進的山門。

於是她又被山長彬彬有禮地請了出去,這次她倒是言聽計從,沒有發瘋撒潑。

最後只剩下蕭楚汐、尹子思和山長三人。

山長笑呵呵詢問兩人可還玩得開心。

尹子思:……

出了這麽多事,這山長竟然還有空閑問他們玩得開不開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寬體胖。

忽想起一事,尹子思問他:“山長,您不去把那兩個被抓走的學生要回來?”

山長仍舊笑呵呵:“他們自己做錯的事,理應自己承擔後果。”

而後他又和蕭楚汐寒暄了幾句,山長那笑容簡直可以開出花兒來!

日漸西斜,蕭楚汐和尹子思向山長道別,牽了踢雲和紅蓮,離開麓山書院。

下了山,兩人上馬慢慢踱步而回。

蕭楚汐在前,尹子思在後,兩人默默不語。

他還在生氣麽?

尹子思探著腦袋張望,卻始終看不到他的表情。

內心掙紮了一番,妥協了,她打馬悄悄靠近他,問道:“你生氣了?”

蕭楚汐斜眼睨她,反問:“我不該生氣?”

尹子思想了想,不假思索道:“其實東方羽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唔……”

她略一遲疑,“其實我真沒明白你為什麽會這麽討厭他,雖然是有些可能,但也只是猜測,還不至於這麽招恨吧。還有啊,他前幾日確實在城裏,不過不是因為有事下山,而是因為……”

一扭頭,是蕭楚汐愈加黑沈的側臉。

“……他根本還沒入學……”她喃喃把最後一句說完了,也不見蕭楚汐更多反應。

她是真搞不懂了,蕭楚汐到底為什麽會這麽忌憚東方羽呢?

這時,蕭楚汐淡淡轉頭,朝她招了招手,尹子思楞了楞,聽話地靠近他兩步。

只見蕭楚汐擡起手,曲指迅速在她腦門一彈。

“嗷!”尹子思捂著腦門痛呼,紅蓮似有所覺,落後幾步和踢雲拉開了距離。

尹子思擰著眉揉額頭,看著前方的背影,撇了撇嘴,又打馬過去。

“這樣就消氣了?”她問,“要不,你多彈幾下好了。”

說著她閉著眼伸出腦袋,心甘情願地受刑。

良久,對方都沒再出手,就在她懷疑蕭楚汐可以就此作罷時,忽地一陣鼻息靠近她,心中猛然一緊。

那陣鼻息近在咫尺,最後有什麽溫熱柔軟的東西輕輕在她的鼻尖一碰,如蜻蜓點水般,又迅速離開。

尹子思驟然睜開眼,只見眼前的人和原來一般靜靜的,只是臉色沒有那麽黑了。

她低下頭,輕輕碰了碰自己的鼻尖,那鏡花水月的一點,如漣漪般一層層擴散開來。

入了城,兩人又好一陣沒說話。

“你是不是把棋賽贏得的獎勵又送還給山長了?”尹子思瞅瞅他,試探著問。

蕭楚汐回頭,臉色如常,甚至有些莫名的滿意,道:“你怎麽就不覺得我會輸?”

尹子思長舒了一口氣,這算是揭過去了。

她道:“這還用想,你看山長那嘚瑟的樣子!再說了,你會輸麽?”

實話說,除非有意為之,她從來沒想過蕭楚汐會輸。

他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輸,他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允許自己輸。

當年求學時的他,是不是已如現今這般步步為營。

同學師長看在眼裏,兄弟同僚緊盯不舍,他因著什麽緣由,隱瞞性格收斂鋒芒,不能率性而為,只能終日玩耍游樂,不學無術。

或許只有下棋時,他才可以放縱自己的任性。

蕭楚汐見她一瞬不瞬盯著自己,問道:“看什麽呢?”

尹子思驀然回神,收回目光,低聲道:“沒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