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團覺得這腿怎麽這麽細啊，捏一捏，怎麽還這麽軟啊，裙子也是軟軟的，滑滑的。

嗯，裙子？

他擡起頭一瞅，傻眼了，咦，不是鍋鍋！

尹子思扶住小紅團的肩膀，見他突然擡了頭，恍惚間覺得眼前一亮。

好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小奶娃頭上頂了個紅黑小虎帽，一張小臉白凈凈粉嘟嘟圓乎乎，瞪了一雙水靈靈黑秋秋的大眼睛，正在犯楞。

他穿著一身極喜氣的紅色小褂子，和小虎帽相映成趣，袖口領口邊上還有一圈白絨絨的毛，襯托地小臉更是粉嫩。

整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小王爺，您慢著點，小心摔著！”一個少年邊大喊著邊追出來，見到尹子思時也是一楞。

尹子思眨眨眼：“土豆？”

土豆給她行了個禮：“尹小姐，您怎麽會在這裏？”未等她回答，土豆先恍然大悟，“哦！您是來學騎馬的吧，公子昨兒個就命人把馬兒給您備好了。”

說完，他微微貓著腰緊張地左右張望，見沒人，這才問：“公子上哪兒去了？”

尹子思見他做賊似的，覺得好笑：“他去給王妃請安了，不在這裏。”土豆聽完松了口氣。

這時裙子突然被人拽了拽，她這才想起來底下還有個小紅團。

小紅團含著一根食指，一手死死還抱著她的小腿，擡著頭，圓滾滾黑溜溜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真是可愛！

“這位是？”尹子思問道。

“這是我們小王爺，”土豆道，“哦，就是公子的弟弟。”

這還真是稀奇事，蕭楚汐在外一向被稱作小王爺，竟不知道王府裏還有這麽一位小小王爺。

“這鍋（個）漂漂姐姐是隨（誰）？”小紅團大概只有兩三歲左右，咬字還不是特別清楚。

她蹲下身，勉強與小小王爺平時，微笑道：“我叫尹子思，是蕭楚……你哥哥的朋友。”

“鍋鍋的朋友？”小奶娃咬著食指尖，歪腦袋。

尹子思忍笑，點了點頭。

小紅團眨巴了兩下大眼睛，猛地撲向尹子思。

尹子思一驚，反應過來，伸手接住，好在小紅團人小，力氣也不足，一下就撲進了她懷裏。

“嫂嫂！”小紅團叫。

“哎喲，小王爺！”土豆瞪大了眼震驚，小王爺這也忒實誠了！

尹子思被這一聲突如其來的“嫂嫂”驚嚇到了，一時不知所措，這是認錯人了？以及，蕭楚汐娶妻了？

小紅團卻很認真，又道：“他們縮，鍋鍋的漂漂姐姐以後是賜賜的嫂嫂，可是賜賜不滋道嫂嫂是什麽。嫂嫂，‘嫂嫂’是什麽？”

尹子思頓時哭笑不得，給他解釋：“小王爺……”

小紅團：“賜賜，窩叫賜賜！”

尹子思抿著嘴笑笑，道：“好，賜賜，這個嫂嫂呢，是以後要跟你哥哥拜堂成親、可以和你哥哥過完一生的人，就像你爹和你娘那般，這個就叫夫妻，你哥哥以後的妻子才是你的嫂嫂。我呢，只是你哥哥的一個普通朋友，並不是你的嫂嫂。所以啊，賜賜以後不可以隨意叫別人嫂嫂。”

小紅團有些失落：“鍋鍋的盆友不是嫂嫂麽？”

尹子思揉了揉他的腦袋：“嗯……你可以叫我尹姐姐，或者姐姐。”

她原想解釋，哥哥的朋友可以有很多，可嫂嫂卻只能有一個，這念頭一出來又被自己推翻了。

古來家宅之內三妻四妾外養伶優娛娼的比比皆是，這女人如衣服在大恒也算是得到了真切的詮釋。

再一想，其實也有例外，就如她的哥哥，從來不花天酒地，還有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端王爺，據說至今只有王妃一人，外人都道王爺王妃鶼鰈情深。

想來也是羨煞旁人。

一時心中黯然，從前她尋了個蕭逸暉，滿以為可以從此琴瑟和鳴百年好合，可惜他口口聲聲說著只愛她一個，轉身卻毫不猶豫牽起了另一人的手，傷了她的心，涼了她的情。

正神游天外，小紅團還不氣餒，勤學好問，無師自通學會了反問：“哥哥的盆友不可以是賜賜的嫂嫂嗎？”

尹子思一時語塞，張了張嘴，一句“也是可以的”楞是沒說出口。

“哥哥的朋友自然也可以是你嫂嫂。”蕭楚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微微笑意。

賜賜歪了歪頭，看到他，興奮地沖過去：“鍋鍋！”

蕭楚汐一把將他抱起來，單手托住，輕輕拍了一下紅團的小屁股，問道：“怎麽又跑出來了，嬤嬤呢？”惹得賜賜咯咯咯直笑。

“土豆！”蕭楚汐一出現，土豆就知大事不妙，想要偷偷溜之大吉，可是又怎麽可能溜得掉！

他嘿嘿笑著，腆著臉接過小小王爺，道：“公子。”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模樣。

“嗯，你先把賜賜帶回去。”土豆如蒙大赦，正想應是，又聽蕭楚汐毫不留情地補充道，“還有，讓你罰抄的多加一倍。”

土豆小廝立馬聳拉下了腦袋，應了聲是，灰溜溜地轉身打算離開。

“窩要和鍋鍋在一起，窩要和嫂嫂姐姐在一起！”賜賜在土豆懷裏扭著圓滾滾的身子大喊。

嫂嫂姐姐，這又是哪兒來的稱呼？尹子思滿臉汗顏。

蕭楚汐笑著擰了一把小紅團肉嘟嘟的臉蛋，看得尹子思盡是眼饞——手感一定特別好！

他瞇著眼，笑道：“娘一會兒就念完佛了，找不到人你知道怎麽樣的。”

賜賜一嘟嘴，沒話了，土豆這才抱著他走開。

蕭楚汐在她耳邊輕聲道：“九連環在麽？”

尹子思回神，點頭：“在呢。”看他，怎麽了？

這時，正走了五六來步的賜賜突然又扭動起小身子，像條泥鰍似的，靈活地把自己從土豆身上滑下來，踩著小碎步跑到尹子思面前，拿一雙水靈靈黑秋秋的大眼睛瞅著她，不發一語。

尹子思與他對視良久，不明所以，問蕭楚汐：“他這是做什麽？”

蕭楚汐低聲道：“他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喜歡就會向他討要禮物。幹看著，不說話。”

尹子思立刻悟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把懷裏的九連環拿出來，蹲下身遞給賜賜：“這個喜歡麽？”

賜賜不客氣地用小肉手接住，瞧了瞧，雖然看不懂是什麽，不過是嫂嫂姐姐給的，都喜歡！

他賊賊笑了笑，一把抓了尹子思的手臂，踮起腳，吧唧！一聲一口親在她臉上。

然後飛快轉身，撲回土豆懷裏，土豆正掩嘴笑呢，見賜賜跑過來，把他抱起來，道了聲告退就走了。

尹家的小輩裏，最小的便是她自己，相處過年齡最小的，就屬豌豆兒，可惜豌豆兒從小就早慧，壓根不知道什麽是撒橋，所以她從來就沒接觸過賜賜這般大小的娃娃，沒想到第一次見就有如此待遇。

那一口香香軟軟的吧唧回味無窮，她摸了一把臉頰，好笑地發現還被糊了一臉口水。

蕭楚汐笑著看她：“前兩年剛添的小祖宗，大名蕭天賜，小名賜賜，讓你見笑了。”

尹子思道：“賜賜很可愛。”她轉身看他，“你剛剛下馬就是去買九連環了？”

蕭楚汐點頭。

“我若沒給他禮物會怎麽樣？”

“不怎麽樣，就是臉上沒那一下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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