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信人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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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終於將視線匯聚在一處，眼前是一個白衣小公子，一個山羊須慈眉善目的老者。
站在後頭的是一個青衫冷面的青年，另一個矮個小童被遮在後頭，動作間被遮住了大半看不到樣貌。
都是大恒人。
尹子思見他只看著不說話，在他面前晃晃手。
“誒，清醒了沒？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你們是誰？這是什麽地方？”少年的聲音還有些無力的沙啞。
“這裏是寒窯。你不必擔心，抓你的人已經走了。”尹子思道。
尹子思從豌豆兒手中接過粥：“來，喝了粥，再把藥吃了。”
洛青看了眼前幾人，大致也明白過來是他們救下了自己，便硬撐著自己坐了起來，勉強行了個抱拳禮。
“各位救命之恩，洛青無以為報，只是不知幾位是？”
尹子思趕緊幫扶了一把，笑著對他說：“還記得我是誰嗎？”
少年微微轉頭，接過粥，瞇了瞇眼，想了半天，還是問：“這位公子是？”
尹子思稍一思量，恍然大悟，自己換了個裝大概沒認出來。
“丫頭，你就別為難他了！”趙叔在她身後朗笑出聲。
尹子思不解看他，趙叔接著說道：“外族男子多健碩粗獷，女子要麽嫵媚多姿，要麽也是豪邁爽朗。
中原人在他們眼裏啊，不準都是文文弱弱的，哪兒分得出你是男是女！”
尹子思拖著腮一時思量，又看了眼喝粥的少年，覺得挺有道理。
洛青低著頭紅了紅臉：“我……算不上外族人。”眾人看他。
“我名叫洛青，家在大恒北地邊境一個叫延丹的小鎮上。我娘是大恒人，而我爹，是桑池人。”
“我長得肖爹，得了桑池人的淺瞳。”
北地在大恒北部，與桑池比鄰，不少邊境小鎮接壤桑池，因此兩族通婚的事也不在少數。眾人了然。
“不久前家中突逢巨變，家中父母都……”
洛青低著頭暗自傷懷，好一會兒，才吸了口氣繼續說下去。
“從前聽母親說有位遠親在長陵城中謀生，我本想前來投靠，不想半路上遇到了匪徒，醒來時才知道自己到了人販子手上。”
“你是來尋哥哥的？”尹子思問他。
少年一怔，腦海中忽然出現眼前的小公子對著自己說“我是你哥哥”的一幕。
“你說你是……我哥哥？”
洛青想起剛才老先生的話，又覺得不對，這小公子看著比其他男子還嬌小，聲音也很細。
他不確定地問道：“你是……女子？”
尹子思恍然想起來剛才為了勸他脫衣服時開的玩笑，一時有些尷尬。
訕訕道：“你可還記得前日下午尹家布施處？”
洛青聞言又仔細打量了她一圈，“你是尹家小姐！”
尹子思點了點頭默認，而後等著洛青接著說下去。
“聽母親說，我有位表哥在長陵，這次，我確實是來尋他的。”
“那你哥哥姓甚名誰，家住什麽地方，你可知道？”
洛青搖了搖頭。
“那你打算怎麽找他，有什麽信物沒有？”
洛青楞了楞，又是搖頭。
眾人沈默。
“當時也沒想那麽多，想先來了再說。”
屋內一時沈默，尹子思轉了個話題，側過身介紹其他幾人。
“這個是趙叔，是個教書先生，你的病也是他給你看的。坐在那邊的叫小四，是趙叔的跟班。”
小四狠狠飛來一個眼刀，被尹子思淡然無視了過去。
“我呢，叫尹子思，你也知道了，是尹家的人，她叫豌豆兒。不過在這裏，你還是叫我公子的好。”
洛青將粥碗放置在一邊，吃了些東西，力氣也恢覆不少，又是他一抱拳。
“洛青再次感謝尹小姐搭救之恩，以及各位的救命之恩，洛青沒齒難忘。”
“行了，這些虛禮就免了，這兩天你先在這裏好好休養，其他的事等身體好了再說。”
尹子思吩咐了豌豆兒照顧洛青，她和趙叔一起出了房間。
“趙叔，他的話，您信多少？”
趙叔瞟了她一眼，撚著胡子尖兒讚道：“丫頭終於長心眼了呵！”
“他的話，我只信一分。”
“一分？”尹子思略一思索，“那句他是來找哥哥的？”
“哦，何出此言？”
“他說這話時人尚在昏迷中，那時我給他把了脈，確實沒醒。這昏迷中的人無防備，所說的話多半是可信的。”
“這話是沒錯，但你可知，有一種情況下，連夢中胡話都不可信。”趙叔欣然笑道。
“還有什麽情況下連說夢話都能作假？”
趙叔悠悠前行了幾步。
“相傳很久以前有一支氏族能行巫蠱之術，迷人心智，中術之人從此聽施術人行事，就連睡夢昏迷都在掌控中，與傀儡無異。”
“還有這種事？”尹子思驚訝。
“不過這一氏族如今已遁跡於人世間，也或許早就斷了血脈。”
“那您是顧慮他……”
趙叔搖搖頭，“我看這孩子眼神清明，眉目間有股正氣，性子應是不壞。
只是我看他的談吐神態，並不像普通鄉鎮出來的孩子。這來歷身份一說，尚不足以定論。
再者，方才他回答尋找兄長的信物時眼神閃爍，這其中必然也有所隱瞞。”
“趙叔的意思是，他不可信？”
“丫頭，我且問你，你信不信他？”趙叔回頭問她。
尹子思鎖眉斂目沈思了一會兒，回想起當日少年將身前小孩兒護在懷裏的情形。
擡眼向內堂望去，最後回道：“我信他。”
不是信他的來歷，也不是信他的目的，而是信這個人。
“丫頭，信與不信，都在你一念之間。所謂信人不疑，既然信了，就勿要多慮，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嗯！好！”
當日，尹子思趙叔幾人臨走前還是將洛青暫時留在了寒窯，讓胡嬸代為照顧。
洛青傷勢不輕，還發了燒，本不宜多動勞累，而且寧家狗腿剛搜過一時也不會再想到這裏。
夕陽西斜，長陵城城門口依舊人來人往，都急著趕在日落城門關閉前進城或出城。
“誒，等等，你跟我來。”不遠處傳來一小陣喧嘩聲，進城的人流稍稍停頓了一會兒。
尹子思望不見前方發生了什麽，拉住一人問道：“這位大哥，你可知道城門發生了什麽事？”
“聽說前頭在盤查，凡是有帶孩子的都先留下來，沒問題的才給放行。”
挑貨的大哥多看了兩眼豌豆兒，好心說道：“這位小公子，我看您也帶了個小孩兒，可別有什麽事？”
“您放心，我們都是老老實實的普通人，沒犯什麽事。”尹子思笑了笑，感謝他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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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大恒人。
尹子思見他只看著不說話，在他面前晃晃手。
“誒，清醒了沒？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你們是誰？這是什麽地方？”少年的聲音還有些無力的沙啞。
“這裏是寒窯。你不必擔心，抓你的人已經走了。”尹子思道。
尹子思從豌豆兒手中接過粥：“來，喝了粥，再把藥吃了。”
洛青看了眼前幾人，大致也明白過來是他們救下了自己，便硬撐著自己坐了起來，勉強行了個抱拳禮。
“各位救命之恩，洛青無以為報，只是不知幾位是？”
尹子思趕緊幫扶了一把，笑著對他說：“還記得我是誰嗎？”
少年微微轉頭，接過粥，瞇了瞇眼，想了半天，還是問：“這位公子是？”
尹子思稍一思量，恍然大悟，自己換了個裝大概沒認出來。
“丫頭，你就別為難他了！”趙叔在她身後朗笑出聲。
尹子思不解看他，趙叔接著說道：“外族男子多健碩粗獷，女子要麽嫵媚多姿，要麽也是豪邁爽朗。
中原人在他們眼裏啊，不準都是文文弱弱的，哪兒分得出你是男是女！”
尹子思拖著腮一時思量，又看了眼喝粥的少年，覺得挺有道理。
洛青低著頭紅了紅臉：“我……算不上外族人。”眾人看他。
“我名叫洛青，家在大恒北地邊境一個叫延丹的小鎮上。我娘是大恒人，而我爹，是桑池人。”
“我長得肖爹，得了桑池人的淺瞳。”
北地在大恒北部，與桑池比鄰，不少邊境小鎮接壤桑池，因此兩族通婚的事也不在少數。眾人了然。
“不久前家中突逢巨變，家中父母都……”
洛青低著頭暗自傷懷，好一會兒，才吸了口氣繼續說下去。
“從前聽母親說有位遠親在長陵城中謀生，我本想前來投靠，不想半路上遇到了匪徒，醒來時才知道自己到了人販子手上。”
“你是來尋哥哥的？”尹子思問他。
少年一怔，腦海中忽然出現眼前的小公子對著自己說“我是你哥哥”的一幕。
“你說你是……我哥哥？”
洛青想起剛才老先生的話，又覺得不對，這小公子看著比其他男子還嬌小，聲音也很細。
他不確定地問道：“你是……女子？”
尹子思恍然想起來剛才為了勸他脫衣服時開的玩笑，一時有些尷尬。
訕訕道：“你可還記得前日下午尹家布施處？”
洛青聞言又仔細打量了她一圈，“你是尹家小姐！”
尹子思點了點頭默認，而後等著洛青接著說下去。
“聽母親說，我有位表哥在長陵，這次，我確實是來尋他的。”
“那你哥哥姓甚名誰，家住什麽地方，你可知道？”
洛青搖了搖頭。
“那你打算怎麽找他，有什麽信物沒有？”
洛青楞了楞，又是搖頭。
眾人沈默。
“當時也沒想那麽多，想先來了再說。”
屋內一時沈默，尹子思轉了個話題，側過身介紹其他幾人。
“這個是趙叔，是個教書先生，你的病也是他給你看的。坐在那邊的叫小四，是趙叔的跟班。”
小四狠狠飛來一個眼刀，被尹子思淡然無視了過去。
“我呢，叫尹子思，你也知道了，是尹家的人，她叫豌豆兒。不過在這裏，你還是叫我公子的好。”
洛青將粥碗放置在一邊，吃了些東西，力氣也恢覆不少，又是他一抱拳。
“洛青再次感謝尹小姐搭救之恩，以及各位的救命之恩，洛青沒齒難忘。”
“行了，這些虛禮就免了，這兩天你先在這裏好好休養，其他的事等身體好了再說。”
尹子思吩咐了豌豆兒照顧洛青，她和趙叔一起出了房間。
“趙叔，他的話，您信多少？”
趙叔瞟了她一眼，撚著胡子尖兒讚道：“丫頭終於長心眼了呵！”
“他的話，我只信一分。”
“一分？”尹子思略一思索，“那句他是來找哥哥的？”
“哦，何出此言？”
“他說這話時人尚在昏迷中，那時我給他把了脈，確實沒醒。這昏迷中的人無防備，所說的話多半是可信的。”
“這話是沒錯，但你可知，有一種情況下，連夢中胡話都不可信。”趙叔欣然笑道。
“還有什麽情況下連說夢話都能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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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種事？”尹子思驚訝。
“不過這一氏族如今已遁跡於人世間，也或許早就斷了血脈。”
“那您是顧慮他……”
趙叔搖搖頭，“我看這孩子眼神清明，眉目間有股正氣，性子應是不壞。
只是我看他的談吐神態，並不像普通鄉鎮出來的孩子。這來歷身份一說，尚不足以定論。
再者，方才他回答尋找兄長的信物時眼神閃爍，這其中必然也有所隱瞞。”
“趙叔的意思是，他不可信？”
“丫頭，我且問你，你信不信他？”趙叔回頭問她。
尹子思鎖眉斂目沈思了一會兒，回想起當日少年將身前小孩兒護在懷裏的情形。
擡眼向內堂望去，最後回道：“我信他。”
不是信他的來歷，也不是信他的目的，而是信這個人。
“丫頭，信與不信，都在你一念之間。所謂信人不疑，既然信了，就勿要多慮，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嗯！好！”
當日，尹子思趙叔幾人臨走前還是將洛青暫時留在了寒窯，讓胡嬸代為照顧。
洛青傷勢不輕，還發了燒，本不宜多動勞累，而且寧家狗腿剛搜過一時也不會再想到這裏。
夕陽西斜，長陵城城門口依舊人來人往，都急著趕在日落城門關閉前進城或出城。
“誒，等等，你跟我來。”不遠處傳來一小陣喧嘩聲，進城的人流稍稍停頓了一會兒。
尹子思望不見前方發生了什麽，拉住一人問道：“這位大哥，你可知道城門發生了什麽事？”
“聽說前頭在盤查，凡是有帶孩子的都先留下來，沒問題的才給放行。”
挑貨的大哥多看了兩眼豌豆兒，好心說道：“這位小公子，我看您也帶了個小孩兒，可別有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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