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美味不可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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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內堂，一個青衫青年靜靜坐在窗邊的書案邊，埋頭翻看手中的書冊，背影削瘦看上去清清淡淡的一個人。
尹子思成心想逗他一逗，便提起內力，斂了氣息輕聲靠近，在他背後猛一揚手打算拍下去。
誰料到，人早有堤防，巴掌離人肩膀還有半寸時，就被青年反手一掌拿住了手腕。
“哎喲！疼疼疼！”男子力大，尹子思苦著臉哀哀呼疼。
小四回頭看看她，放開手，一臉淡漠，“我說小公子，您多大的人了，怎麽還玩這一套。”
“明知道是我，你還用這麽大的力！”
尹子思一邊揉著手腕，一邊委屈地控訴。
小四是趙叔介紹，特意來打理他們手底下生意的人，按趙叔說，是個可以放心的人。
他本名李肆，沒什麽原因，趙三李四，於是大家夥都幹脆叫他小四了。
小四原是個江湖人，一身功夫不淺，對付她是綽綽有餘的，不過沒想到他竟還是個做生意的能手。
所謂的生意，原先也不過是尹子思提出的想法，想幫著貧民難民解決生計。
貧民每日三餐不繼，淮水更是水難頻繁，寒窯裏雖然老人婦孺居多，但也不乏年輕體健的。
於是兩人合計著一起出資，人力就是這些難民，得到的盈利便用來救助他們。
正所謂取之於人，用之於人。
不過趙叔說礙於身份，得用尹子思的名義來辦這事，她自然是無所謂，便應了下來。
這一番功夫下來，如今這生意倒是有模有樣了起來。
至於趙叔的身份，尹子思曾旁敲側擊問過幾回，不過都被他打著太極忽悠了過去。
“明知功夫沒我好，你還來自討苦吃？”說完又轉回去看他的書冊。
小四說話和他這人一般，清清冷冷，如嚴寒凍土化都化不開。
尹子思被噎了一句，也不惱，好脾氣地坐到他對面，從懷裏掏出一個油包，放在桌上。
“給，專程趕早給你買的，醉香樓第一波出鍋。”面上得意之色盡顯。
“嘚瑟！”青年冷漠地放下書冊，鼻子翕動，手伸向油包。
小四這人面冷，心也冷，冷得她當初都不敢和他多說話，直到有一次……
一日，她拉著小四一同下館子，好巧不巧那店小二不小心上錯了道菜，將鄰桌的雞爪子送到了他們桌上。
尹子思自個兒甚是喜歡這些鹵味，只不過瞥瞥小四，覺得似乎有些不雅。
便和他支會了聲去找小二換菜，等著領著人回來的時候，那一盤雞爪子裏邊少了倆。
沒錯，她記性好，一眼便瞧出問題來了，再看那個一臉漠然的青年，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再後來，她為了試探小四，特意帶了一包油乎乎的鹵味雞爪子過去，在他面前晃了晃：“吃不吃呀？”
小四眉梢跳了跳，沒理她，繼續看他的賬本，只是怎麽看怎麽心不在焉。
尹子思憋著笑，毫不雅觀地在他面前吃著，邊吃邊嚷嚷著“好吃”，甚是歡快。
啪——賬本猛地合上，小四皺眉看了看油紙裏還剩一半的雞爪，食指一顫。
冷冰冰落了句“不許告訴別人”，青年白嫩纖長的手指拿起雞爪開始啃，不過啃得也很……斯文。
於是乎只要知道有小四在，尹子思總會給他帶一點私貨過來，自此以後小四在她眼裏就脫去了那一層冷若冰霜。
現在兩人就在這一方小案桌上各占一邊，邊吃雞爪邊來回傳看桌上的賬冊信件。
“這是滄州來的信件？”尹子思拿起信件看起來，一封接一封，眉頭越擰越緊。
“出問題了？”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雞爪，她問小四。
小四合起賬本放在一邊，道：“官府限制了淮水下游幾個村子的進出，滄州離淮水下游不近，暫時還未波及，浮山的酒進出不受限制。
麻煩的是下游的幾處鹽村，現在是有風白先生的協調，我們才能拿到原來鹽量的八九成。”
“這事不會給風白先生帶來麻煩吧？”
“你放心，他有他的門路，若是有問題，會及早撤出來。”
滄州處淮水中下游，有一處隱蔽的村子叫浮山。當地好酒制酒，制的還都是難得的好酒，然而當地人少與外界聯系。
尹子思和趙叔自然沒放過這條商路，他們和浮山人協定，只向他們提供新酒，運送至全國各處。
而淮水是元恒主河流，下游入海，當地村子多產鹽，鹽路本就是條一本萬利的財路。
朝廷雖是早早壟斷了鹽路，不過還是會有不少商人偷偷運鹽出來，只不過其中的風險與代價可想而知。
趙叔的鹽路一直都很安全，而其中的一個關鍵人物，便是風白先生了。
風白先生是趙叔的朋友，有著廣闊的商路資源和人脈，很多事都需要仰仗到他，只是尹子思至今還未有機會見到此人。
“好端端的，官府為什麽要限制淮水下游的進出？”
“還記得去年的那場水災嗎？”
“嗯。”她點點頭，“不是說已經治理好了麽。”
“對上是這麽說的。洪水是早過去了，可該淹的全淹了，押運過去的糧食和房屋修建各個方面都沒到位，新糧也沒種下，只怕今年入夏後幹旱饑荒會更嚴重。
剩下的那些人也想著往外跑，可官府哪裏肯，往上頭報的是處理妥當，再有這麽群災民跑出來，不是自打臉打得響麽。”
“怎麽會鬧這麽嚴重，是救濟的糧食不夠？”
“問題不在糧上，在人上。”這時趙叔拎著酒壇子邊喝邊晃悠了進來。
“如今朝廷之中多蠅營狗茍之輩，寧家人更是大權獨攬，聖上派下去賑災的欽差多少和寧家人脫不了關系。
這糧食物資一路下去，銀錢多半進了寧家人的口袋裏，再把消息層層封鎖，上報回來的只有好消息。”
趙叔把酒壇子往桌上一放，順手拿起一只雞爪子。
“當今聖上不算昏君，行的更是仁政，可沒防住朝廷小人，外戚當道。”
又是寧家，這寧家人當真要權傾朝野了？
“趙叔，您知道寧家把錢都藏去哪兒了嗎？”尹子思恨恨咬牙，開始摩拳擦掌，“要不，我們幹脆劫富濟貧得了。”
嚼了一口雞爪，又擡手給她一個爆栗：“你個小女娃娃想要造反？別給我惹禍事。嗯，這雞爪鹵得入味！”
“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人造反！”
順手去拿雞爪，油紙上空空如也，徒留自己那啃了一半的孤零零躺在那裏。
“我的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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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思成心想逗他一逗，便提起內力，斂了氣息輕聲靠近，在他背後猛一揚手打算拍下去。
誰料到，人早有堤防，巴掌離人肩膀還有半寸時，就被青年反手一掌拿住了手腕。
“哎喲！疼疼疼！”男子力大，尹子思苦著臉哀哀呼疼。
小四回頭看看她，放開手，一臉淡漠，“我說小公子，您多大的人了，怎麽還玩這一套。”
“明知道是我，你還用這麽大的力！”
尹子思一邊揉著手腕，一邊委屈地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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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生意，原先也不過是尹子思提出的想法，想幫著貧民難民解決生計。
貧民每日三餐不繼，淮水更是水難頻繁，寒窯裏雖然老人婦孺居多，但也不乏年輕體健的。
於是兩人合計著一起出資，人力就是這些難民，得到的盈利便用來救助他們。
正所謂取之於人，用之於人。
不過趙叔說礙於身份，得用尹子思的名義來辦這事，她自然是無所謂，便應了下來。
這一番功夫下來，如今這生意倒是有模有樣了起來。
至於趙叔的身份，尹子思曾旁敲側擊問過幾回，不過都被他打著太極忽悠了過去。
“明知功夫沒我好，你還來自討苦吃？”說完又轉回去看他的書冊。
小四說話和他這人一般，清清冷冷，如嚴寒凍土化都化不開。
尹子思被噎了一句，也不惱，好脾氣地坐到他對面，從懷裏掏出一個油包，放在桌上。
“給，專程趕早給你買的，醉香樓第一波出鍋。”面上得意之色盡顯。
“嘚瑟！”青年冷漠地放下書冊，鼻子翕動，手伸向油包。
小四這人面冷，心也冷，冷得她當初都不敢和他多說話，直到有一次……
一日，她拉著小四一同下館子，好巧不巧那店小二不小心上錯了道菜，將鄰桌的雞爪子送到了他們桌上。
尹子思自個兒甚是喜歡這些鹵味，只不過瞥瞥小四，覺得似乎有些不雅。
便和他支會了聲去找小二換菜，等著領著人回來的時候，那一盤雞爪子裏邊少了倆。
沒錯，她記性好，一眼便瞧出問題來了，再看那個一臉漠然的青年，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再後來，她為了試探小四，特意帶了一包油乎乎的鹵味雞爪子過去，在他面前晃了晃：“吃不吃呀？”
小四眉梢跳了跳，沒理她，繼續看他的賬本，只是怎麽看怎麽心不在焉。
尹子思憋著笑，毫不雅觀地在他面前吃著，邊吃邊嚷嚷著“好吃”，甚是歡快。
啪——賬本猛地合上，小四皺眉看了看油紙裏還剩一半的雞爪，食指一顫。
冷冰冰落了句“不許告訴別人”，青年白嫩纖長的手指拿起雞爪開始啃，不過啃得也很……斯文。
於是乎只要知道有小四在，尹子思總會給他帶一點私貨過來，自此以後小四在她眼裏就脫去了那一層冷若冰霜。
現在兩人就在這一方小案桌上各占一邊，邊吃雞爪邊來回傳看桌上的賬冊信件。
“這是滄州來的信件？”尹子思拿起信件看起來，一封接一封，眉頭越擰越緊。
“出問題了？”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雞爪，她問小四。
小四合起賬本放在一邊，道：“官府限制了淮水下游幾個村子的進出，滄州離淮水下游不近，暫時還未波及，浮山的酒進出不受限制。
麻煩的是下游的幾處鹽村，現在是有風白先生的協調，我們才能拿到原來鹽量的八九成。”
“這事不會給風白先生帶來麻煩吧？”
“你放心，他有他的門路，若是有問題，會及早撤出來。”
滄州處淮水中下游，有一處隱蔽的村子叫浮山。當地好酒制酒，制的還都是難得的好酒，然而當地人少與外界聯系。
尹子思和趙叔自然沒放過這條商路，他們和浮山人協定，只向他們提供新酒，運送至全國各處。
而淮水是元恒主河流，下游入海，當地村子多產鹽，鹽路本就是條一本萬利的財路。
朝廷雖是早早壟斷了鹽路，不過還是會有不少商人偷偷運鹽出來，只不過其中的風險與代價可想而知。
趙叔的鹽路一直都很安全，而其中的一個關鍵人物，便是風白先生了。
風白先生是趙叔的朋友，有著廣闊的商路資源和人脈，很多事都需要仰仗到他，只是尹子思至今還未有機會見到此人。
“好端端的，官府為什麽要限制淮水下游的進出？”
“還記得去年的那場水災嗎？”
“嗯。”她點點頭，“不是說已經治理好了麽。”
“對上是這麽說的。洪水是早過去了，可該淹的全淹了，押運過去的糧食和房屋修建各個方面都沒到位，新糧也沒種下，只怕今年入夏後幹旱饑荒會更嚴重。
剩下的那些人也想著往外跑，可官府哪裏肯，往上頭報的是處理妥當，再有這麽群災民跑出來，不是自打臉打得響麽。”
“怎麽會鬧這麽嚴重，是救濟的糧食不夠？”
“問題不在糧上，在人上。”這時趙叔拎著酒壇子邊喝邊晃悠了進來。
“如今朝廷之中多蠅營狗茍之輩，寧家人更是大權獨攬，聖上派下去賑災的欽差多少和寧家人脫不了關系。
這糧食物資一路下去，銀錢多半進了寧家人的口袋裏，再把消息層層封鎖，上報回來的只有好消息。”
趙叔把酒壇子往桌上一放，順手拿起一只雞爪子。
“當今聖上不算昏君，行的更是仁政，可沒防住朝廷小人，外戚當道。”
又是寧家，這寧家人當真要權傾朝野了？
“趙叔，您知道寧家把錢都藏去哪兒了嗎？”尹子思恨恨咬牙，開始摩拳擦掌，“要不，我們幹脆劫富濟貧得了。”
嚼了一口雞爪，又擡手給她一個爆栗：“你個小女娃娃想要造反？別給我惹禍事。嗯，這雞爪鹵得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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